第十五章:靈異車禍二



此時,大霧漸漸散開,圍觀的村民以及相關部門的人越聚越多,許多村民大聲質疑着道口值班人員的不作爲。

我看了看,道口兩側的栅欄是完好的。這說明貨車并沒有強行闖關。事發時隻有兩種情況:一是栅欄根本沒有放下來,第二就是貨車抛錨在鐵路中間遭火車撞擊。但第二種情況也存在諸多疑問,比如,火車來臨前栅欄應該放下,此時車上人員應該有所察覺,值班人員也會上前提醒。

上午10點,采訪基本結束,死者家屬仍在現場不肯離去,跟相關部門的人們僵持着。“咱們走吧,夜長夢多,在這裏時間越長,變數越多”,我對小劉說。

記者采訪報道是面臨各種壓力的,尤其是重大突發事件,記者很容易受到各種壓力的左右,記者雖是“無冕之王”,但同時也往往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所以,我們決定立即回單位趕稿,盡快播出報道。

我倆回到采訪車上。“嗤---嗤---”,小劉連擰了兩次鑰匙,汽車愣是沒發動起來。

這是一台購買僅僅兩年的汽車,雖然是國産品牌,但關鍵時刻從來沒有掉過鏈子。這一回咋在這趴窩了呢!我倆下車,打開發動機蓋子,仔細檢查了半天,可就是沒發現什麽異常。

我打聽了一下,不遠處有個汽修鋪。我留在原處繼續嘗試發動汽車,小劉則徒步去請修車師傅。

大概20幾分鍾後,一輛破舊的夏利開了過來。小劉和一位滿身油污的師傅下了車。

這位師傅左瞅瞅、右看看,仍是沒找出問題端倪:“嚯,這咋回事呢”。莫非電瓶沒電了?但儀表盤上各項指示燈還都亮。修車師傅取出移動電瓶,嘗試了幾次,還不奏效。他皺着眉頭說:“隻能找拖車拖回汽修廠再做檢查了”

“拖車?這哪能行”,我和小劉幾乎異口同聲地說。我倆有新聞任務在身,耽誤不起這工夫啊。

“原野,要不咱推車試試”,小劉絕望的話語裏還透着最後一絲期望。

“好吧,死馬當活馬醫”,這裏到處都是圍觀的村民,不缺人手。

小劉上了車,挂上檔,我和幾位村民在後面使勁推起了車:一二三,使勁……

“突突,轟---”汽車竟然重新發動了。小劉十分珍惜這“重生”的機會,可勁兒地踩着油門。

我謝過這幾位村民,上了車。

我倆心情很是沉重,今天上午的這個場景,真的給每個目擊者都會帶來巨大的心理沖擊,有些悲哀,有些心痛,有些反胃。

我倆感慨着,掉頭往市區返。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原野,這個村子很大嗎?怎麽還沒出村?”

聽小劉這麽一說,我也恍然大悟:是呀!來的時候沒發現這個村有多大,現在怎麽還沒出村呢!

“再往前開開吧,也許很快就出村了”,我自我安慰似的對小劉說,雖然我心裏也沒有底。

但又過了十多分鍾,車子似乎還沒有出村。我倆開始有些着急了。這時,車外的霧氣又大了起來,霧氣像煙一樣,在車窗外飄搖。更爲可惡的是,路邊街道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我們想找個問路的人都不可能。

“原野,咱……咱這不會遇到鬼打牆了吧”,小劉不自然地笑着。

“大白天的什麽鬼打牆!市區在咱們南邊,現在快中午了,你朝着太陽的方向開,肯定能找到路”,此時雖然霧大,但太陽的輪廓在天空中還是十分明顯。

我倆朝着太陽的方向,約莫着開着。但奇怪的是,道路兩旁雖然房子不少,可就是不見一個人影,我的心裏也稍稍有些發毛:平時這附近我也經常來,今天感覺怎麽這麽陌生呢?!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都中午11點半了,我倆還沒走出這“*陣”,我倆這回是真的慌了!

“原野,你看,後面有兩條狗跟在咱車後面”,小劉瞅了一眼後視鏡跟我說。

我往前側了側頭,看了下車身右側的後視鏡,果然發現兩條不大不小的黑狗,跟着車一路跑着。

“加油,開快點”,我對小劉說。

小劉猛踩了一下油門,車速倏然提高不少。

“拐彎你要減速啊,我們不光要推背感,還得要安全感”,連轉了幾個彎,小劉都以極快的速度沖過,我抓緊了車上的扶手。

“靠!那兩條狗怎麽還在車後面”,小劉看了看後視鏡,大聲說着。

“什麽?!”我的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你停車,看看它想幹啥”

小劉把車靠路邊緩緩停下,我倆在車裏等了好久,愣是沒看見有狗的影子追上來。“那兩隻狗哪去了”,我小心地問小劉。

“是不是鑽到車底下去了”,小劉猶豫着說,“那再等等看,過一會可能就鑽出來了”。

人在刻意等待一件事的時候,感覺時間真的是十分漫長:度日如年,度分如時。等了大概五分鍾,我倆實在沒有耐心了,我先開了口:“那兩隻狗應該不會咬人吧”

小劉沒說話,咬咬牙打開了車門走了下去。見狀,我也下車到後面查看。

然而圍着車看了一圈,小劉趴到地上把車下也看了,就是不見兩隻狗的影子。我的頭發開始發麻:今天難道真的撞鬼了?

“咱是不是不該帶走這東西?”小劉腦子靈光,他神情凝重地說。

“掉頭回去,把它還給死者家屬”我看了看扔在後座的那個行車記錄儀,上面還沾着一些泥巴和草屑。聽我說完後,小劉狠踩一腳油門,狠打一把方向,掉頭開去:“反正今天迷路了,看看回現場還能不能迷路”

“靠邊停車,路邊有個網吧,我覺得咱應該先去看看錄像”,我指了指路邊一家網吧。

小劉顯然很贊成我的建議,他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跟我一前一後進了網吧。

網吧裏上網的人寥寥無幾,網管在吧台上打着瞌睡。出示身份證後,交了十塊錢押金,向網管借了一個讀卡器,我倆打開了最角落的一台電腦。

錄像從一家簡易的工廠大院裏開始,景色籠罩在白茫茫的大霧中,伴随着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兩人在對話。

“今天的霧真大啊,送貨回來估計得下午了”

“咱得慢點開,今天起的早,孩子感冒了,也沒來得及給他煮好黏粥,他爸爸上夜班,下班回家孩子也好上學了”

車子緩緩開動,開出工廠,駛進一條不寬的水泥路。此時,畫面中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和兩束發黃的燈光,兩人無話,隻有轟隆隆的車鳴聲。

“孩子一直想要個風筝,今天送完貨我去買個”,司機又開始說話了。

“我也是,今天突然想給小孩買點什麽”,旁邊的女人附和着。

之後兩人便再無話。突然,轟隆一聲,畫面出現巨大抖動,已經分不出天和地,許多黑色的條狀物出現在畫面中。十幾秒後,畫面停留在了天空的方向,隻有一顆草出現在鏡頭中,便靜止不動了,直到我看到鏡頭中出現了小劉:他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道口沒有放下栅欄,給汽車造成了誤導”,這是個重要證據,我對小劉說。

“原野,我怎麽感覺不太對,你有沒有聽出來,車上是不是還有個人,好像是個女的,沒怎麽說話,光在笑”,小劉嚴肅地說。

我戴上耳機,把視頻反複看了幾遍。果然,每次兩人對話後,耳機中都會傳來一聲微弱的“呵呵”笑聲。這聲音雖然很小,但是極爲細切真實,像女人笑,又像鴨子叫,難以名狀。

“小劉,不管是女人笑還是鬼在叫,現在事實确鑿,我們要盡快還給死者家屬,死者也會瞑目”,我拉起小劉就走。

很快,我們順利回到了事故現場,警戒線還沒有解除,隻是那輛火車已經駛離。從人群中我找到了那個哭紅了眼睛的中年男子,他是那位女死者的丈夫。他目光呆滞,手裏提了另一個塑料袋,袋子裏裝着他逝去的愛人。

“你好,這個給你,你一定保存好,它會給去世的人一個公道”,我把行車記錄儀悄悄塞進他的手中,“别人的謊言可以有許多個,但屬于你的真相隻有一個”

返回的路突然變得順利,我們很快就出村走到了省道上,一個小時不到,我們就回到了單位。剛進辦公室,制片人早已等候我們多時,他笑着對我倆搖了搖頭,我倆心領神會,對視苦笑。

此後,關于此事,究竟确定了誰的責任,死者家屬得到了多少賠償,我都沒有再去關心。公道自在人心,每個參與其中的人,心中的真相其實隻有一個,隻是,他願不願意承認罷了。

組織上的人偶爾會給我打一次電話,詢問我在工作中的相關發現。但不管靈異不靈異,我把稍顯蹊跷的采訪見聞,都會如數家珍地彙報給他們。但他們對大多數似乎并不感興趣。

幾個月後的一天,我正在一戶農民家裏采訪自來水停水一事,接到了組織來電:山東中部某縣級城市,出現了一個“活死屍”,引起村民恐慌。

我一聽便來了精神。莫非又是稍有修行的黃大仙在作祟?這不可能,動物仙的這種伎倆,組織上是不屑的派人調查的,因爲這已經是陳芝麻爛谷子,沒有什麽太大的研究意義。

既然組織上指令我去調查,那此事必定另有因果。我向領導請了假,背上行囊,當晚就坐上了趕往目的地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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