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裏,奶奶便迎了上來,看到爺爺的臉色不對便問道:“怎們了老頭子,出什麽事情了!”
爺爺背着手沒有說話,隻是搖頭,歎了口氣就進了家門。奶奶看着我又看向正垂頭喪氣的村長,便朝村長問道:“槐田你說,到底是怎麽了?”
村長看了奶奶一眼,也歎了口氣道:“小姑,這幫人沒見過世面,小姑爹好心去阻止他們,卻被當成是爲了獨霸什麽山頭,阻攔他們是爲了私吞了滿山的值錢貨,真是幫蠢貨!”
奶奶一聽也明白了情況,一直卷在圍裙裏的手拿了出來,她給村長倒了杯水後道:“槐田,别站着了,坐下喝口水!”
村長忙接過去道:“小姑,您就别忙活了,等會兒我就過去看看情況,真是幫不要命的家夥!”說着他喝了口水就放下碗,打了個招呼就往西山頭跑去。
我看着村長遠去的背影,又看到奶奶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心裏的疑惑化作了無數的毛毛,紮得我心癢難耐,我忍不住問奶奶道:“奶奶,到底山上有什麽東西,爲什麽就不能挖?”
奶奶似乎從愣神中被我驚醒一般,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拉着我坐下道:“這些事情你還不懂,等以後長大了奶奶再告訴你!”
可我真的被心裏的疑惑折磨得快要崩潰了,我幹脆告訴奶奶早上我在山上的遭遇,奶奶聽完後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急切道:“你真的又看到了?”
我被奶奶的樣子給吓壞了,不明白她說的又見到了到底是見到了什麽,可我卻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我覺得我應該是又見到了奶奶說的東西。
奶奶瞪大眼睛,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随即對屋子裏喊道:“老頭字,快出來,出事了!”
我就看到爺爺叼着黑色的煙鬥,手裏抓着看起來很破舊的書,還沒來得及合上就跑了出來,急道:“出什麽事了?”
奶奶也沒說明,隻道:“那東西還沒除去,還纏着小山呢!”
爺爺眉毛一擰,詫異道:“怎們可能,我明明将他收了,送入了輪回!”說着爺爺朝我走過來,問道:“小山,你到底碰着什麽了?”
我想了想,幹脆把昨天在王嬸兒家門口見到的事情一股腦兒地都說了出來,說道我見到那個黑色的眼睛和布娃娃時,爺爺和奶奶對視了一眼,似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爺爺朝我罵道:“你怎麽不早點說,你壞了事情了!”
我一聽心頭一緊,不明所以,吱吱唔唔道:“我、我以爲是我眼花耳朵出毛病了,分不清楚看到的是真是假,我就……”
爺爺卻打斷我的話,朝奶奶問道:“槐田人呢?現在跑哪裏去了?”
奶奶忙說:“他去西山頭那邊看着了!”
爺爺揮手道:“讓他快回來,出大事了,我早該想到了,平白就能挖到個九轉太歲,又怎麽可能沒有那東西呢?”說着他就朝我道:“小山,快去喊你大大回來,快!”
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還愣在原地,奶奶卻也催促道:“小山快去,爺爺要看書找解決的方法,别待着耽誤事情!”
我見奶奶也如此緊張,也趕緊集中精神,回頭一瞥間,我看到了爺爺手裏那破舊的書面上,用毛筆寫的三個字,是用小篆寫的,辛虧我從小就跟爺爺學過,認出那是“魯班書”。
我急忙就向西山頭跑去,心裏不住地念叨着魯班書這三個字,不明白爲啥能在這本書裏找到辦法,可忽然想起來,這書我也是頭一次看到。正跑着,忽然看到村長他竟然迎面小跑着過來,隻聽他老遠朝我喊道:“快回去,快回去!”
我急忙停下,村長已經跑到我身後,我急忙跟上他,問道:“大大,出什麽事了?爺爺讓我喊你回去呢!”
村長卻沒空多說,隻道:“快回去,西山頭出亂子了!”
我一聽就感覺不好,爺爺說西山頭要出大事,沒想到一語成真。
等到村長沖進院子裏,就大喊道:“小姑爹,出亂子了,山上出大亂子了!”
爺爺随手合上書倒扣在桌子上,掏出根煙扔給村長,卻沒有着急,歎了口氣道:“慢慢說,别急,這事情已經急不來了!”
村長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一聽爺爺的話還真就沒有急着說,掏出火柴點上煙,抽了一大口,奶奶也給他剛剛喝水的碗裏倒上了水,他喝了一口,才呼出一口濁氣道:“小姑爹,您看着事情該怎麽辦?那幫家夥都瘋了!”
我一聽到瘋了就想到了王嬸兒那樣子,腦海中不禁就浮現了滿山的人都變成了那瘋瘋癫癫的樣子,頓時頭皮發麻,那将是何等慘烈的場面。
可爺爺卻歎了口氣:“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他們挖出了滿山遍野的寶貝,都跟看到了金子一樣,争搶是必然,沒有互相殘殺已是萬幸了!”
村長一聽也不說話了,我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問道:“大大,那些人沒瘋了呀?我是說像王嬸兒那樣?”
村長古怪地看着我,忽然冷笑道:“他們?他們現在比什麽時候都清醒,一個個算計的比猴兒還精,一個個都不停地在上山挖寶貝呢,我就納悶了,西山頭就跟是那東西堆起來的一樣,現在哪怕是踢一腳都踹出一塊那東西,徐老根帶來的錢已經不夠付了,現在都開始打欠條了!”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不是真的瘋了,一想又不對,那山上怎們可能有這麽多,想問地卻見爺爺閉着眼睛,在思索着什麽,我也不敢開口打擾。視線一轉,忽然看到桌子上的那本舊書,心裏正好奇,便伸手準備拿起來看看,可手剛伸過去就被爺爺一把按住。
我擡頭看着他,卻見他瞪着眼睛看着我,那是怎樣可怕的眼神,仿佛他眼神再一用力,我便要被扼死了一般,那一刻我真的喘不過氣來,隻聽到我心髒噗噗直跳的飛起。
隻聽爺爺沖我吼道:“不要命了麽,手癢我給你剁了去!”
我吓得眼淚都出來了,淚水噙在眼眶裏直打轉,我差點就要哭了出來,奶奶急忙過來抱着我的頭,爺爺這才松開我的手,隻聽奶奶道:“以後不準碰爺爺的書,那東西你碰不得!”
我心裏委屈,抱着奶奶口中不忿道:“不看就不看,誰稀罕!”說着我就感覺冰涼的淚水在我臉上滾下來,那是我能感覺到的爲數不多的有冷熱感覺的東西。
村長在我家院子裏坐了一下午,晚上就留在了家裏吃飯,村長他是孤家寡人,大半輩子也沒找個老婆,雖然是我奶奶的親侄子,可我爺爺奶奶拿他當親兒子一樣對待。
冬天天黑的早,晚上正吃着晚飯,我一個人悶了一下午,不過爺爺晚上爺爺讓奶奶把腌制的鹹豬肉給我吃,我心情也算好了不少,隻是還是惦記着,爺爺爲什麽不讓我看那書,明明他就一直再看的,我爲什麽就看不得?
帶着疑惑,我倒是吃得更香了,正在我吃得滿嘴油亮的時候,卻聽到了院子外有人在喊,我一聽,好像是那個徐老根,聽上去很焦急。
徐老根把我家的木頭院門拍的直響,我看爺爺和村長對視了一眼,我便去開門,就看到在黑暗中徐老根臉上油光閃亮,像是塗了油一樣。他看到我急忙道:“你爺爺呢,在家麽?”說着我不管我有沒有回答他,奪路就沖向了我家裏。
我跟在後面,就見他朝我爺爺哭喊道:“元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小軍,求求你!”說着他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我爺爺身前。
我爺爺皺着眉頭,示意村長拉他起來,将他扶在了凳子上,這才問道:“說說吧,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徐老根急道:“小軍他惹上髒東西了!”說完這句,他臉上似乎還有些後怕,不住地喘息起來,一會兒才繼續道:“今天我收上來兩百多斤那什麽肉靈芝,拖回去給了小軍,起先他還好好的,将其中一塊切開聞了聞,說味道真香,可我看到看到那裏面竟然流出了血,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可一想,這東西不就跟個雞鴨一般,有肉自然是有血的,也沒注意,可他把那些肉都放進了一個個瓶瓶罐罐裏面,泡到了水裏,我剛剛晚上換水的時候,忽然看到,那些肉球度成了一個個小娃娃的模樣了,有手有腳,有鼻子有眼睛的,我看起來就跟一個模子裏出來的一樣,當時我就聽到了一陣哇哇的哭聲!”
我聽得毛骨悚然,連忙往奶奶身邊躲了躲,卻聽徐老根接着道:“我當時就覺得害怕,想起了下午被小軍切開的那個,這一看,隻見那東西在水裏泡着已經長到了一起,也成了個小孩子的模樣!我就連忙出去找小軍來看,可小軍一來,那些個小孩都不見了,都變成了一塊塊肉,你們說,我們爺倆是不是遇着怪事了?”
村長看着爺爺,爺爺放下碗筷道:“走吧,我們去看看!”
于是我和村長便跟着爺爺去了王嬸兒家,爺爺也沒有攔我,等我到了王嬸兒家的時候,就味道一陣怪味,聞着直讓我惡心,我捂住鼻子,這時看到了坐在院子裏的王嬸兒,她好像正抱着什麽東西。
借着她家裏昏黃的燈光,我看了一眼,可這一看,我就移不開眼睛了,隻見王嬸兒懷裏不是那個她挖出來的太歲肉,竟然是個布娃娃,而這娃娃少了一手一腳,和我那天在門縫裏看到的一模一樣,想到了那天聽到的人聲還有看到的漆黑的眼睛,我頓時汗毛直豎,腿腳就開始發虛,想喊卻喊不出來,而王嬸兒忽然擡起頭,朝我詭異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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