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一驚,**這東西我也不是頭一次聽說,我們這裏還出産石油,好幾年前就有油田上的人來這裏勘探,用**埋在田裏炸,那動靜也是地動山搖。
此刻聲音仍舊還在回蕩,我明顯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晃動,院子裏的雞鴨都受了驚,叫喚個不停。
我詫異地看着村長,就聽村長憤恨道:“這幫孫子,還真的炸了!”
爺爺一動不動地看向西山頭方向,用手遮着陽光遠眺,越看眉頭鎖得越深,他忽然一甩手,井道:“糟了,那東西出世了!”
奶奶急忙道:“怎麽辦,老頭子,要不我們走吧,别在這裏趟這渾水了!”
爺爺搖了搖頭,無奈道:“往哪裏走,我可以跑,可魯班門的掌門也能跑麽?”
我聽到這個魯班門心裏一突,記得那日,爺爺在救我的時候好像也提到過,聽上去就像是故事裏的名字。難道就是那個《魯班書》上有管的東西麽,我不明其中的道理,卻立即牢牢幾下了這個名字。我聽出來爺爺是不想離開了,看起來西山頭肯定有了不得的事情發生了,奶奶看起來很緊張,爺爺面色也很凝重,而村長已經沒有什麽主見,神色略顯慌張。
奶奶沒有再說什麽,爺爺一旦做了決定是不會改變的,她拉着我到她身邊,默默地看着爺爺。我感覺到奶奶的手在微微顫抖,她一定非常擔心爺爺吧。
爺爺歎了口氣,視線從西山頭移開,這才看着奶奶和我,神色黯淡道:“秀英,你好好在家帶着小山,千萬别出門!我帶槐田去看看情況,若是到晚還不回來,你就帶着小山離開!”
聽到爺爺這樣說,我才感覺的事情是有多嚴重,那一刻,我心裏非常害怕再也見不到爺爺,幾乎是脫口而出道:“我不走,我哪裏都不去!”我不明白當時我爲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明明不久之前我還在生他的氣的,後來我回憶時才隐約明白,當時我已經相象到了事情是多麽兇險,尤其是我之前早就不堪其擾,對這件事更是深有體會。
爺爺等着眼睛朝我喝道:“胡鬧,怎麽老不聽話呢?”說到這裏他看了奶奶一眼,語氣又變得緩和起來:“聽話,到時候要聽奶奶話,你也是男子漢了,到時候要好好照顧奶奶。”
我聽着鼻子發酸,感覺爺爺就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我便道:“爺爺,我們走吧,到鄉裏去,我們跟大大一起走,離開這裏就好了呀!”
說這話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奶奶搭在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捏得我都有些疼了。我知道她肯定也跟我有一樣的想法,奶奶此刻肯定是萬分不願意爺爺去那裏的。我有些期待地看着爺爺,真的很希望他能同意。
可爺爺看着我,半晌才道:“你不明白,爺爺這一走,會一輩子擡不起頭來的,何況我要是走了,這裏的人真的就要有大麻煩了。”
我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從小我便沒有見過爸爸媽媽,是爺爺奶奶把我一手帶大的,我從來沒有和他們分開過,我也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要和他們分開。此刻這樣的生離死别的感覺讓我措手不及,我大聲吵鬧起來:“我不管,他們都是自找的,我們憑什麽要管他們,讓他們都死了好了!”
爺爺似乎不知道如何跟我解釋,隻能道:“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這世上總有些事情是無緣無故的,沒有多少事情是真的能說出答案的,真正的男子漢是不會光靠一張嘴活着的,何況爺爺天生就是爲了除魔衛道,這是本分。”、
我越聽也是聽不懂,還想再說,可爺爺卻伸手放在我的頭上,輕輕地摸了摸才道:“時間不多了,要是爺爺回不來了,那本魯班書就自己看,不懂的可以問奶奶,但記得千萬不能看完了,一定要記住,聽到了沒有?”
我默默地點着頭,感覺到爺爺手掌心傳來的溫熱,我心裏的擔憂卻漸漸被平複,明明知道爺爺去了會很危險,可竟然沒有感覺。
爺爺進了家門背上了一個黃色的水牛皮的挎包在身上,裏面囊鼓鼓的,似乎裝了很多東西,這個包我一直看到在爺爺房間裏面挂着,從來沒見爺爺用過。他走到奶奶身邊,眼中神色複雜,似乎還有好多話要說,可欲言又止。
奶奶卻搶先開口:“一定要回來,我和小山都在家等着你的!”伸手幫爺爺理好衣襟,像是送丈夫出征的妻子一樣,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爺爺奶奶之間那濃的化不開的情意,即便我還很小,我也能深深的感受到。
爺爺嘿嘿笑了笑,沒有再多說,隻是向一旁的村長道:“走吧,槐田,今天就讓你開開眼!”
村長他爽朗地笑道:“小姑爹,我等這一天,可等了有二十年了,今天就是死了也值了!”
可奶奶一聽卻罵道:“臭小子,你給我好好活着,咱們老喬家就你一個獨苗,你可給我小心着些,遇到事情不能慌,好好聽你小姑爹的話!”奶奶就像是在訓小孩子一樣囑咐着村長,可我看到她眼睛裏面已經噙滿了淚水,爺爺也默默轉過了身。
村長連忙答應道:“小姑你放心,我一定護得小姑爹周全!”
奶奶罵道:“你小姑爹要你護?你一定要聽你小姑爹的話,好好保護好自己,你小姑爹他不用你逞能!”
村長聽着連連點頭,他又看着我,想要說點什麽,可爺爺卻喊道:“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那東西快要爲禍了!”
爺爺的話剛說完,就聽到了西山頭那邊傳來了一陣嘈雜聲,似乎夾雜着不少人的哭喊聲,可漸漸聲音都沉了下去。
奶奶急忙說道:“先等等!”說着她人沖進了竈房,一會兒便抓着好幾個大白饅頭出來,塞給爺爺和村長道:“趕緊路上吃,不吃飽了是不成事的!”
爺爺和村長沒有違逆奶奶的話,邊吃邊向門外走去。
奶奶緊緊地從我身後摟住我,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已經瑟瑟發抖,而我也開始不自覺的發抖,看着爺爺和村長行色匆匆,眨眼間就已經離開了我的視線。
很久以後,我才問奶奶道:“奶奶,爺爺他們不會有事吧?”
奶奶沒有看我,她的視線一直盯着西山頭的方向,口中喃喃道:“沒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我分明感覺到她将我摟地更緊了,我心裏也跟着十分擔心,我甚至想跟過去看看,可心裏的恐懼讓我根本沒有這個勇氣。西山頭給我留下了太多的陰影,而我隐隐約約明白,如今發生的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我和王二子吃了那塊太歲肉引起的,深深的自責在年少的我的心裏,已經演變成對那裏更深的恐懼,因爲無法面對自己的過錯而産生的恐懼。
感覺到奶奶的擔憂,我還是沒有忍心地自責道:“奶奶,都怪我,都怪我吃了那塊太歲肉,要不是因爲我,王二子也不會失蹤,王嬸兒也不會瘋,現在也不會出這樣的事情……”說到這裏我忍不住流下了悔恨的眼淚,我最無法面對的事情便是王二子,我和他同樣吃了太歲肉,卻因爲我偷偷藏起那一黑一白兩個東西,這才保住了性命,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我害了他一樣。我一直逃避這件事情,甚至不敢去想。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甚至爺爺都因爲我而要以身犯險,我真的無法再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了,心裏的悔恨像是決了堤,洶湧澎湃地湧上我的心頭。
可這時,奶奶忽然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朝我愛戀道:“小山,誰都會犯點錯的,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錯。小二子就算你爺爺相救也救不了,并不是因爲你是我們的親孫子,你爺爺能救你,那是因爲你本來就吃得少,而小二子他吃得太多了,中毒已深,根本沒有辦法去救。”
我看着奶奶,心裏有些期待道:“真的嘛?真的不是我害了小二嗎?”逃避了很久的内心拷問的我,如今終于面對自己的内心,最期待地就是誰能告訴我,我不是那個害了小二的人。
奶奶用手擦幹我臉上的眼淚,肯定地看着我,道:“小山,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小二子的錯,你們都還是孩子,什麽都不知道。可惡的是那山裏的邪物,那東西才是罪魁禍首。”
我聽到奶奶的回答,似乎整個人都解脫了一樣,爺爺奶奶是僅有的知道真相的人,我一直覺得他們一定會在心裏怪我,總有個結留在心中。現在我才如釋重負,壓在心裏的石頭終于被拿開。
我解脫之餘又急忙問道:“那可惡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爺爺能打敗它麽?”
奶奶一聽這話收起了笑容,又看向了西山頭方向,又喃喃道:“一定可以的,你爺爺有大能耐……”
我看到奶奶的樣子,心裏更加沒底了,也看向了西山頭方向,這時,我竟看到了那個山頭上,天好像是塌下來一樣。山頂上積壓了好大一片烏雲,濃如潑墨,隐隐還能看到其中有電光閃爍。
我的心沒來由地一緊,那烏雲就好像是壓在了我的心頭,整個人都覺得悶悶的。
忽然,就看到一道點蛇猛地從烏雲中鑽了出來,落在了西山頭,随即一個呼吸後,一聲炸響猛地傳來:“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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