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的目瞪口呆,雖然我自己根本都不相信,可我的心裏還是有個聲音在跟我說,這雷電是爺爺弄出來的,一時間,爺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幾近神佛一般。我忍不住問奶奶道:“奶奶,這個是爺爺弄出來的麽?”
可雷聲久久未絕,奶奶并沒有聽見我問什麽,她眼睛一直盯着西山頭的方向,目不轉睛。她緊緊地摟住我,整個人都在顫抖,就好像冷得瑟瑟發抖一樣。
我心裏已經下意識地确定了,山上的雷電一定和爺爺有關,可又隐隐十分擔心。爺爺不會被雷電傷到了吧,還有村長,他們兩個會不會有事呀?
忽然,又是一道更粗的點射沖了下來,我就看到整個西山頭都像是矮了一截。不久,一聲“霹靂”猛地在耳畔炸開,比之前更響,奶奶下意識地就捂住了我的耳朵。小時候,下雨天打雷的時候,奶奶總是會這樣護住我。
感受到奶奶手心似乎并不溫暖,雖然我對冷熱的感覺已經幾乎消失,可我仍舊能夠感覺出來,她的手上沁滿了汗水。
忽然,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滴在我的頭上,又順着我的發絲流了下來,我詫異的擡頭,剛反應過來是下雨了,大雨就已經淋濕了我的臉。
奶奶像是沒有感覺到,我連忙掙開她,跑到家裏拿了把家裏最大的那柄油布傘,跑過來給奶奶打上。
奶奶身上已經淋濕了,她這才看向了我,急忙道:“小山,身上濕了沒,趕緊換件衣服!”
我搖搖頭道:“奶奶我沒事,你趕緊去換衣服吧!”說着我就拉着奶奶進家裏,可她似乎有些依依不舍,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
這場雨很大,中間卻沒有再來雷聲,冬天下雨本就十分少見,更别說是雷雨。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之前奶奶說爺爺要去做法,我以爲回想西遊記中車遲國那裏,開壇作法求雨一樣呢!卻沒想到,如今居然還有幾分歪打正着,爺爺難道是傳說中的神仙嗎?
我不知道自己想得對不對,奶奶已經催我趕緊換衣服了,等我換好了,奶奶才回房去換衣服。
等我和奶奶坐在家門口的時候,爺爺和村長已經出去了有兩個多小時了,天色因爲下雨而顯得有些暗。冬雨也隻是秋後的螞蚱,沒多久便停了。
我和奶奶又出來看向了西山頭,可這時,那裏雖然沒有烏雲,可整個山頭上已經籠罩着一團白霧,雲霧缭繞的樣子,像是畫中的情景一般。
可這樣奶奶卻有些坐不住了,在這裏完全不知道你面究竟怎麽樣了,隻看到雲霧偶爾一陣翻滾,像是有風在吹動,可一直沒有散去。
奶奶望眼欲穿,我眼看得眼睛發酸,一轉頭,忽然看到一個人影正向院子裏走來,遠遠看去,我頓時驚呼起來:“奶奶,你快看!”
奶奶一聽連忙看去,一看到就站了起來,拉着我迎了上去,就看到村長一身狼狽不堪,身上全是泥土,臉上手上都有淤青,還破了皮挂了才,看起來這一會兒不見,他經曆的十分驚險。
奶奶焦急道:“槐田怎麽樣了,你小姑爹呢?”
村長他氣喘籲籲,已走到跟前就已經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斷斷續續道:“小姑爹,小姑爹他沒事!”
奶奶梁芒蹲下拍拍他的後背,急道:“那怎麽你一個人回來,他人呢?”
村長順了口氣,連忙道:“小姑爹正在和那怪物鬥法,他讓我回來取法器,說隻有那東西才能制住這東西!”
奶奶一聽頓時臉色慘白,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她口中宛若夢呓一般,問道:“他真這麽說?”
村長卻急道:“小姑,你知道在哪裏就快點找給我吧,去晚了我怕小姑爹他支持不住了,那東西真是厲害的緊!”
奶奶一聽才如夢初醒,急忙向家裏跑去,讓我去給村長端碗水,我也趕緊跑到了竈房裏,倒了碗熱水,摻了點涼水給村長送過去。
可我心裏卻很疑惑奶奶剛剛的神情,從她的眼神裏,我似乎看到一絲絕望,這到底是爲什麽,我心裏隐隐開始不安,這不安随着對剛剛情景的回憶而漸漸變大。
村長剛剛喝完水,奶奶也跑了出來,她抱着一個木匣子,我一看正是之前我翻出來爺爺藏《魯班書》的那個,我頓時明白,原來爺爺是要那本書。
村長看到了就要接過去,可奶奶卻沒有給他,而是道:“你在家呆着,我去給你小姑爹送去!”
村長聽了就一骨碌怕了起來,口中急道:“小姑你别開玩笑,您千萬别去,要是小姑爹知道了,非罵死我不可,您就在家待着吧,讓我拿過去吧!”
奶奶卻堅決不同意,狠聲道:“你就怕你小姑爹嗎?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你親姑姑,你就光聽他的話不聽我的話嗎?”
村長急得臉都紅了,連聲說道:“小姑,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地方太危險了,您還是在家好好帶着小山吧,就讓我送過去吧!”
可奶奶像是鐵了心,急道:“讓開,别攔着我!”
我一看兩個人僵持不下,我也有些焦急,心想左右要有個人送過去,西山頭我難道不認識麽。想到這裏,我忽然就從旁邊把奶奶手上的木匣子搶過來,拔腿就往西山頭跑,邊跑邊喊道:“你們别争了,我幫爺爺送過去!”
奶奶頓時就急了,在我身後喊道:“小山,你回來,你回來!”可我卻悶頭往前跑,就聽奶奶朝村長道:“槐田,你快去把小山給追回來!”
我稍稍會過頭,就看到村長已經沖了過來,可是他畢竟體力消耗過大,我一路跑到了田壟上,他才追上了我。
村長拉住我罵道:“你這孩子,你知道山上有多危險嗎?瞎跑個什麽,快把東西給我,你爺爺還在山上等着的!”
我沒敢說話,但是抱着木匣子死活不放,可沒想到奶奶卻也跑了過來,她一把拉過我,急道:“快給奶奶!”
我卻犟道:“我不給,要去大家一起去!”眼看西山頭就已經到了眼前,我說什麽也要跟去看看。
奶奶和村長都那我沒辦法,奶奶答應我,說道:“你一會而要跟緊奶奶,千萬别亂跑!”
我連忙答應,當下也不浪費時間,順着田壟往西山頭跑去,走近了我才發現,原來山上的霧真的非常濃,如果不是我知道這裏是有座山的話,我根本看不出來。
快要到山腳的時候,村長忽然掏出了幾根青草,我遞給我和奶奶道:“小姑爹說含着這草才能進山,這霧氣有問題。”
我一看他手上拿的正是龍頭草,那天爺爺也把這個塞進了促老根的口中,我連忙将龍頭草接過來,在手裏撚搓一陣變成一個青色的草球,随即丢進了嘴裏。
然後跟着村長,村長走了幾步,忽然彎下身,從地上拔起一根約有十五公分長的大鐵釘。我看到上面綁着一根紅繩,紅繩的另一端似乎一直連到了山上,隻是這霧氣伸手不見五指,看不清具體的去向。
村長一邊開始收起紅繩,一邊往山上爬,我猜到這紅繩的另一端一定是連在了爺爺那裏。村長低聲道:“跟緊了,小姑爹說這山上的霧很古怪,可别跟丢了!”
奶奶緊緊地拉着我的手,催促道:“快帶路,别磨蹭了!”
村長急忙往山上走去,山路泥濘,一步三滑,很不好走,走了好幾分鍾,我們都沒有看到爺爺。置身在白茫茫的世界,似乎連别的聲音都聽不到。
沒多久,村長小聲道:“就快到了!”
我連忙打起精神,感覺到奶奶的手握着我更緊了,我也緊緊的抓着她。
這時,我忽然聽到了一陣陣低吼傳來,就像是狂風刮動塑料膜的響聲,越來越清晰,就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我明白,我們就快到了,頓時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腳步踩的都有幾分虛浮。
奶奶也知道就快到了,她急忙喊道:“老頭子,老頭子,你在哪裏?”
可除了那更加猖狂的嘶吼,根本得不到爺爺的回應。村長也急了起來,連忙喊道:“小姑爹,小姑爹!”他腳步加快了一些,手裏的紅線已經繞成了碗大的一個線團了。
這時候,我忽然聽到了一聲像是送嗓子眼兒擠出來的聲音,幾乎是一瞬間,我和奶奶異口同聲地喊道:“在這裏!”
奶奶拉着我,直接沖到了村長前面去,走了沒幾步,我眼前景色一邊,竟然像出了濃霧一般,眼前竟然看到了山上的景象。
這下我才看到,爺爺正半跪在地上,而他雙手指縫裏夾着有十來根紅繩,就和剛剛村長拿的那些一樣,隻有筷子的一半粗細。而他身上并沒有像村長那樣狼狽不堪,隻是臉色煞白,看起來十分虛弱。
他手中紅繩的那頭,我看到一根根散開,一直到三米開外處,竟然是捆在了一個身影上。
那個身影一身紅衣,披頭散發地正在掙紮,像是一頭被困的兇獸一樣,那陣陣駭人的嘶吼聲正是從他口中傳來。而它身上還有好多根紅繩拉住他,另一端正連在了一口看起來已經破敗不堪的井上,井邊上有大塊大塊的碎石,其中一塊上,我看到上面有字,我一看便分辨出來,寫的正是咕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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