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似乎發現我看見她了,先是疑惑地歪着頭,發現我真的是在看着她,竟然臉上一苦,吓得連忙往我床上的薄薄的攤子裏鑽。
我看到她把腦袋蒙着毯子裏,渾身瑟瑟發抖,看起來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特别的惹人憐惜。便把手從懷裏的風火哨上放開,我清楚的明白,面前的這個小女孩,她有問題。
因爲此刻,我額頭的那個“眼睛”還在,才能看到她,所以第一時間,我就準備拿起懷中的風火哨防身。卻不想,看起來這個小女孩似乎比我還膽小,倒讓我不忍心了。
我顫抖着将手伸過去,就要碰到她身子的那一刻,我又将手縮了回頭,停在半空中。但看到她死死地蒙住自己腦袋的那個模樣,不過就是個三四歲的樣子,我何必小題大做呢!
想到爺爺早上說的那話,“人有人道,鬼有鬼途,這世上的是是非非連閻王爺都斷不清楚!”我索性沒有碰她,而是默不作聲地坐在床邊上,輕輕地扯住毯子,掀開一角,便露出她的小腦袋。
她腦袋上紮了兩個沖天鬏,跟圓滾滾的腦袋也是相得益彰,顯得十分可愛。
我這時看着她,她也在睜着大眼睛偷偷地看着我,一看到我看她,她又把腦袋往探子裏鑽,分明就是個掩耳盜鈴之舉,可偏偏憨态可掬,惹人憐愛。
想着便作弄她一番,随即猛地一扯毯子,她便暴露在我眼前,在月光下,她的小臉肉嘟嘟的,看起來有些月白色,不過我也不害怕。
小女孩一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見了,她呆呆地坐在我對面,肉乎乎的小胖手不停地在臉上摸來摸去,眼珠子向上看,似乎在找不見了的毯子,注意倒不在了我身上,竟然忘了我這個心腹大患。
我被她這個傻傻的樣子逗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這才注意道我在看她。
小女孩像是迷糊了一樣,竟又好奇地打量着我,完全沒有了剛剛害怕的樣子。她越看我眼睛就越亮,似乎漸漸地開始對我有了興趣,和我在在床上相對而坐,歪着頭看我。
我此刻已經對她放下戒心,把手伸過去,想着就這樣一個傻乎乎的小家夥,怎麽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小女孩也沒有要躲的樣子,看到我的手伸過去,她臉上的好奇更加濃烈。似乎對這個世界都充滿了好奇,大眼睛裏全是迷茫。
我想捏捏她的肥嘟嘟的臉蛋兒,可就在我手剛要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她眼睛忽然一亮,小嘴一張開,就猛地咬住了我的手,準确的說,是我的食指。
我吓了一跳,心道:“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喚,這是條養不熟的白眼兒狼呀!”可後悔也晚了,天知道被這小東西咬了會怎們樣!
心裏追悔莫及,下意識的就抽手,可手抽回來的時候,我才忽然反應過來。
詫異地看着正冒着白氣的手指,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似乎不是在咬我,更像是在嘬我的手指。
小女孩看我手指抽走,不由無辜地看着我,大眼睛沖我撲閃撲閃地眨着。一臉可憐兮兮地,不停地往我身邊靠,微張着小嘴,一副意猶未盡,饞兮兮的樣子。
可我看得卻心裏發寒,雖然剛剛她沒有咬我,可看到我手指上冒着的白氣,我還是非常害怕,畢竟這小東西,她可不是鬧着玩的。
小女孩卻不管不顧,一下子就爬過來,抱着我的小腿,像個樹袋熊一樣盯着我看。
我以爲她又要嘬我哪裏,可她卻隻是抱着我,不停地翕動着小鼻子,似乎非常喜歡我身上的氣味。
漸漸地,我看到小女孩一臉陶醉,眼睛裏面似乎變得靈動了一些,就好像忽然長大了,開始懂事了一樣。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也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什麽不适。看着她好像很粘我的樣子,我便将她抱了起來。
摸到手裏,我才感覺到她,就好像是抱着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輕若無物,卻有半滿充實,十分特别的感覺。尤其是就這麽一會兒,我感覺到了她身上好像有了一種熟悉的氣味,就跟我身上的一樣。
我看着她眼巴巴地看着我,便問道:“你要跟着我玩麽?”我感覺她能聽懂我的話,将她放在床上站在我面前。
小女孩現在神态顯得非常乖巧,她看着我,楞了一下,随即直點頭。
我想到好像都說像她這種東西是見不得陽光的,便問道:“我該怎麽才能帶着你呢?你白天的時候應該不能出來吧?”
小女孩咬着手指想了一下,卻沒有說話,忽然,我就看到她飄然而起,竟然不可思議地穿過了窗戶玻璃,一下子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下。
一瞬間,我竟有種剛剛抓住的小鳥在眼皮子底下飛走的感覺。頓時,我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不由疑惑地道:“莫非,剛剛是我做夢了不成?”
我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星空,腦袋裏頭有寫放空,不知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好像是一場夢一樣。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一陣很輕的敲擊聲,我一瞥眼睛,隻見窗戶外面,剛剛那個小女孩,手裏正抱着一個小的白色的瓷罐子,正是這個瓷罐子撞在了窗戶玻璃上,小女孩看進不來,急的正團團轉呢!
我一看,連忙打開窗戶,看她抱着這個似乎很重的樣子,我便伸手想接過來,可一伸手,她卻躲開來,将那瓷罐子像寶貝一樣藏在自己懷裏,一直到了我窗上,她才放下來,但也一刻不離開。
看她對這個瓷罐子如此寶貝的樣子,我大概明白,這個東西對她非常重要,便問道:“你就住在這裏面不成?”
她連連點頭,随即就看她像是化作了一陣煙一樣,一下子就鑽進了這個白瓷罐子裏去。
我看得新奇,也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來白瓷罐子,入手有些中,裏面好像盛放什麽東西。我拿到面前一看,裏面在月光下有些反光,有些像是油,似乎還有些香氣,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小女孩的氣息也在其中,我能清晰的感覺到,這種感覺非常微妙,好像就是剛剛她在我身上聞了聞,就帶着我的氣息了。
我發現她一進去,就好像睡着了,沒有再出來。好奇地把玩了一下這個白瓷罐子,我便将它放進了我床邊床頭櫃的抽屜裏面。
今天我感覺好像特别累,以前我都是要每天夜裏十二點的時候,才有一些睡意的,今天似乎有些早了。
我也沒有細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便睡着了,朦胧間,我好像聽到了外面街上傳來十分嘈雜的聲音,好像有男人的喊聲和女人的哭聲。可是我太累了,眼皮子沉重,轉眼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天上的月亮已經換成了太陽,今天的太陽似乎比昨天還要火辣一些,我有些睜不開眼睛。趕不到絲毫的熱意,似乎也不是多壞的事情。
我本來還是睡眼惺忪,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猛地就睜開了眼睛,連忙翻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可一看,竟然空空如也。我頓時愣住了,暗道:“莫非昨天晚上,我做夢了麽?”
起身坐在了床上,我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昨晚的那種觸覺似乎還依稀記得,可放在抽屜裏的白瓷罐子怎麽就不見了呢?
此刻,我并不相信那是夢,我下床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眼睛往下一瞥,忽然看到窗戶玻璃的角落裏,那四道顯眼的痕迹。
我俯下身看去,竟然發現,四道痕迹是縫隙了,從外面抓透到裏面,已經穿了。
這個簡直讓我無法置信,想到昨晚那隻貓的樣子,我忽然有些不寒而栗。這貓也太兇了一些,一爪子就能抓傳玻璃,到底是什麽怪物,我一時有些後怕起來,要是這東西發了狂,我那裏是它的對手!
可想到這裏,我又反應過來,昨天那黑貓好像一直都在尋找着什麽一樣,後來才像是找到了我的房間外面,苦于進不來,被我趕走才作罷。難道,它要找的便是那個小女孩?
我又想到了那個可愛的小女孩,一想到她要被這麽一個兇惡的黑貓追逐,就有些擔心,希望她能逃過一劫吧。真不知道哪裏來的黑貓,這東西該不是什麽邪物吧?
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我就往樓下走去。洗漱了之後,發現家裏沒人,好像都在前屋裏,便往外面走去。
這一到前屋店面,便覺得眼前一亮。隻見此刻門市房的大門已經全部大開,貨架上的香燭金銀錫箔都整整齊齊地摞好,而櫃台上放着賬本和算盤,還有個羅盤,這東西也是村長昨天剛剛買回來的。
爺爺就坐在櫃台後面,正在賬本上不知道記着什麽,而他身後的一架上,已經挂了好幾件黑色的手裏,上面的壽字都是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想着爺爺昨天晚上說要趕制幾件壽衣的時候,我還不以爲意,可現在看到的時候,我才覺得,我這個爺爺真是無所不能!
爺爺擡着眼皮掃了我一眼,道:“起來了?去買兩個包子吃!”
可他剛說完,便聽到村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小姑爹,打聽清楚了,昨天晚上好像是那林梅包子店裏遭了小偷,也不知道少了多少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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