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雜毛看了一眼還在愣神的劉一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肚皮上,随即罵道:“你倒是走還是不走了,愣着幹嘛!再不走咱們可就得都留下了!”
劉一手頓時清醒過來,他有些估計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兄弟,你自己沒事吧,我看這樣吧,你一會兒要是出不去了,就拿着我這根紫檀拐杖,應該可保一時平安!”說着他就把他手裏的拐杖塞進我的手裏。
我詫異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我手裏的拐杖,剛剛他可是把這根拐杖視若珍寶的,怎麽現在就拱手讓我了?難道是因爲他知道我爺爺的厲害了,怕了?
正當我有些不置可否的時候,小雜毛開口道:“小山你就拿着吧,既然劉胖子一番好意,那咱們也不能不懂禮貌。”
我點了點頭,手稍稍握緊了下這根拐杖,竟然感覺到上面傳來了絲絲的暖意,就好像是摸着溫熱的手指一樣。我頓時明白,這根拐杖可還真是個寶貝,難怪劉一手會如此緊張,我連忙朝小雜毛點點頭。
小雜毛皺着眉頭,擔心地看着我,問道:“小山,一會兒你可不要想太多,總之盡力一試,那套吐納法門确實生僻,師父手把手教我我也學了一個多月才初窺門徑,所以你要做好留在這裏的準備!”
我答應了他,看了一眼樓梯下還在往我這邊跑的屍傀,心裏不由自主地開始緊張起來了,呼吸感覺也無法平穩起來。
小雜毛知道情況緊急,他沒有再啰嗦,隻是說了句:“準備好了,我們隻要有一個能出去,一定要快點去找人!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亂跑!”他最後那話是對我說的,我聽得明白。
我看小雜毛和劉一手都看了我一眼,然後他們同時都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得出來,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他們兩個人現在都特别擔心我。可我知道,一會兒,幾乎是沒有意外,就隻會剩下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因爲小雜毛教我的什麽吐納法門我根本一點都不會。
好在,劉一手還留給我一根拐杖,我心裏總算還是踏實一些的。我眼睛死死地盯着小雜毛,看着他此刻寶相莊嚴,閉着的眼皮下眼珠子還骨碌碌地在滾動。随即我就看到他深深吸進了一口氣,緩緩地呼出,如此七次以後,他這次又吸了一口氣,這口氣足足吸了有一分鍾,我就看到他的肚子都鼓蕩了起啦,好像一個皮球一樣。
我心想,小雜毛該不是要把肚皮脹破了吧,下一刻,我就看到他并沒有呼出來,他好想是把氣息在腹中運轉,我都能聽到他肚皮中好行傳來了蛙鳴般的聲音了。他半晌也沒有吐出氣息,這口氣好像就含在了腹中不出來了。
這就是他說的鼓蕩真氣,遊走奇經八脈吧,我這麽想着小雜毛跟我說的那些,可惜我實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道理,眼看小雜毛此刻忘我歸真的樣子,我真覺得他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架勢。
我眼睛瞥了一下一直在樓梯上的屍傀,隻見他現在還是在樓梯上走動,似乎抓不到我不罷休,我倒也沒那麽怕他,幾次他就要走到我身邊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的回到樓梯下面。不管怎麽樣,我暫時是不用擔心他的,隻要他碰不到我,管他如何兇神惡煞。
劉一手早就盤膝坐下了,好像老僧入定一般,隻見他好像化作了石雕一樣,一動不動,沒有動靜,沒有呼吸,像是一棵千年古樹紮根在我面前。
我看着兩人,此刻他們的身影竟在我面前忽隐忽現起來,一會兒看到一會兒看不到,好像兩個人都成了陰影一樣,忽明忽暗,好像随時都會消失。我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們,心裏既希望他們離開,又害怕他們從我眼前消失,十分矛盾。
可小雜毛和劉一手并沒有讓我矛盾太久,就在一會之後,我連時間都沒有來得及去感受,他們就在我眼前憑空消失了,見好像之前劉一手在我眼前消失在了樓道裏面一樣。
我知道他們都出去了,一直懸着的心此刻更是下不來了,整個人就好像站在刀尖上一樣,而下面是萬丈深淵,還密布着鋒利的尖錐。
小雜毛和劉一手消失的那一瞬間,我就看到周圍的灰色好像變淡了一些,而這時,我就感覺到身上一陣發寒,似乎有什麽危險正在靠近,我本能地回過頭看去,卻發現走到了一半樓梯的屍傀竟然停了下來,這讓我頓時一驚。
之前好多次,屍傀都是到了樓梯下面才停下的,從來沒有在半腰上停了下來,這就讓我感覺到一地不對勁。我連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卻見他那黃褐色的眼睛裏竟然有了一絲神采,他正笑着盯着我,那條像長了一條條小螞蟥的舌頭不斷地舔弄他的嘴唇,綠色的濃漿“啪嗒啪嗒”地滴在了台階上,看起來讓人作嘔。
這下我忽然想了起來,剛剛小雜毛就說過了,隻要他們一旦離開,這裏的鬼打牆的陣法就會發生削減,至于減到了什麽程度卻無從得知。從此刻屍傀的表現來看,顯然他收到的鬼眼的影響已經減弱,可他到底能不能沖到我面前,我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屍傀就這樣看着我,我也這樣看着屍傀,但我手裏卻死死地握着劉一手的拐棍,畢竟現在我手裏有了一根像樣的武器了,到底是膽子也壯了一些。想當初我也是大戰過那麽多的屍傀,可謂戰功顯赫,現在不過就這一個屍傀,我又豈會怕他?
我就這麽自我安慰着,可無法控制,已經開始不自覺顫抖地雙腿卻出賣了我自己,此刻我真是前所未有的害怕。身邊沒有了小雜毛和劉一手,如此孤身一人,恐怕我就是被他吃了也不會有人知道吧,恐怖的事情越想越恐怖,可越恐怖卻又要想,根本就不受控制。
屍傀終于又開始動了,他盯着我,此刻好像就是一頭野獸,其實他根本比野獸還要吓人,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我這次可以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了,不知道是他的腳步更重了還是這個鬼遮眼對我的影響也變小了。
我本能地想向後退,可一想到我一退後一會兒還是要回到遠處,還不如省下力氣,手裏緊緊地抓住劉一手的那根拐杖,就當作一柄劍一樣抓着,屏住呼吸,隻想着一會兒要是他真能靠近我的話,我就狠狠地給他一下,争取先把他打下去再說。
腦中思緒萬千,心念電轉,一會兒我就已經來不及思考了,因爲那個是虧已經來到了我的身前,一股腥臭的風猛地就刮到我的臉上,熏得我差點連眼睛都睜不開。
機會是一瞬間,我就知道了不妙,這次果然不一樣了,此前屍傀雖然也走到這裏,可那感覺不一樣,那時候感覺跟屍傀之間還隔着一堵看不到的牆,可現在那堵牆不見了,屍傀就這樣近在咫尺了。
我擡頭看着他,他卻伸着舌頭看着我,雙手已經快要到了我的頭頂了,我幾乎沒有猶豫,一下子就用拐棍掄了出去,這下我早就蓄勢而發,可謂是用了我的全身力氣。
這一拐杖下去,我是朝着他的腦袋打的,可是他卻反應很快的擡起了手來,這下子他看起來沒什麽事情,而我倒是被震得虎口欲裂,生疼。感覺手臂裏面的那一根筋都在疼,我差點沒把劉一手的拐杖給扔了。
屍傀似乎也吃痛,他盯着我,臉上好想有一絲情感,可我卻無法真正地分辨,隻是周身那陰冷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了。我明白,他肯定是發怒了,我不明白這東西究竟是怎麽形成的,我也沒有這個時間思考,我隻能一把又抓緊拐杖向後退去。
幾乎是沒有多少猶豫,我就單手抓着拐杖一陣狂魔亂舞,邊揮舞邊後退,爬上了台階,也不管一會兒會不會再回到遠處。
可我剛想後退,卻忽然發現,手裏的拐棍抽不動了,竟然被屍傀抓在了他的爪子裏。說是爪子實在是因爲他那雙手黒得好像碳一樣,還長着長長的指甲。此刻他抓住了拐杖,本來我應該立即松開,可我卻沒有第一時間松開。
我竟然也死死地抓着拐杖,屍傀的力量好像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大,我拼命地抓住拐杖後,他居然也沒有第一時間地奪走。這一發現讓我忽然起了一些心思,看來這個屍傀也隻是身體比較硬,但力量卻沒有那麽大。
尤其是感覺到了拐杖上傳來的那股溫熱的感覺,讓我身心都有一種好像有如神助的力量,尤其是腦海裏又回憶起了那日我在西山頭上大戰那寫屍傀的一幕幕場景,那時雖然有香灰,可我記得我當時的身體好像十分靈活,遠比此刻自己要厲害。
到底是那個地方不一樣呢?眼前的那個屍傀跟那天的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麽,我能感覺到,那些屍傀随便來一個也不是我現在的樣子能對付的,哪裏還能在這裏僵持着,難道,那天就因爲那一竹筒的香灰不成麽?
我腦中想着,就這樣和屍傀對視着,忽然,我反應過來,一絲明悟湧現在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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