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一看,隻見爺爺一手抓住小宋的手臂用腿夾住,随即手上一轉,就看到了一股煙氣被他打進了貓眼老頭的嘴巴裏面,那貓眼老頭頓時眼珠子一翻,竟又像活了過來,整個人就筆直地要站了起來。
爺爺一掌劈在他的額頭上,就聽到一聲悶響,那貓眼老頭直直硬生生地又躺回了地上。而此時爺爺伸手拽住貓眼老頭口中的那根細蛇一樣的東西,想要用力往外拽。
可那東西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爺爺剛一碰,那東西就忽然斷裂,斷開的那部分滑不溜手,從爺爺的手指間穿過,一下子就鑽進了小宋的手臂之中。
爺爺一看臉色大變,連忙伸手在小宋的胸口一點,将那煙鬥迅速地反扣在了小宋肩膀的位置,就看到小宋的肩膀上被燙的嘶嘶地冒着煙。小宋早就疼得失去了意識,就看到他不停地翻着白眼,口中咯咯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皮膚下好像小蛇一樣鑽進去地東西這時正好就要鑽到爺爺煙鬥放的地方,竟然不避不閃,一下子就撞到了那塊滾燙的地方。
就在這東西鑽到這裏的瞬間,爺爺猛地将煙鬥往下一按,随即又迅速往上一提就放進了嘴裏咬住,與此同時,他眼疾手快地伸手從那裏一夾,便将那墨綠色的東西給鉗了出來。
那東西約有三十公分,在爺爺手裏真的就好像是一條活蛇一樣,看起來惡心不已。看着爺爺捏着這東西,我真爲他捏了把汗,生怕他不被這東西也給鑽進肉裏。可那東西就在爺爺手裏掙紮了一會兒,就漸漸地沒了動靜。
爺爺随即用手抓着一頭一捋,就好像是剛剛抽出來的雞腸子一樣,随着綠的發黑的濃漿冒出來後,爺爺手裏就剩下一條薄皮,随即就被爺爺甩在了地上。
這時候煙霧散去,衆人都能看清楚裏面的情況,吳勁松連忙就沖上前去,看着地上還在翻着白眼的小宋,他就上前去扶他。
可吳勁松的手剛要碰到小宋的時候,小宋的白眼忽然不翻了,竟忽然露出一對黃褐色的貓眼,就好像剛剛那個老頭子一樣。這下着實把吳勁松吓了一跳,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雙腿連蹬似蹬,又後退碰到了躺在地上的貓眼老頭子,他回頭一看,又吓得喊了起來。
爺爺在他旁邊,朝他腦門兒上輕輕一拍,口中罵道:“叫個什麽鬼東西,還不快起來,你想要碰得一身蠱毒不成?”
吳勁松被爺爺一拍,我分明看到了他渾濁的眼睛裏又出現了一絲清明,他茫然地看着爺爺,又看了看驚訝地我們,這才趕忙站起來。他有些後怕地看着地上的小宋,萬分擔心地朝爺爺問道:“老先生,小宋這是怎麽了,求您救救這孩子,他才二十出頭,家裏就他一根獨苗,可還沒娶上老婆!”說着他滿臉希冀地看着爺爺。
爺爺掃視着周圍的這幾個警察,見他們也是眼巴巴地看着他。爺爺歎了口氣,說道:“解蠱的辦法一般就隻有下蠱的人才知道,旁人若是亂來,那必然是加速中毒之人的死亡。”爺爺說到這裏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再說下去,恐怕大家會承受不住吧。
吳勁松卻不甘心地朝爺爺求道:“元先生,我知道小宋想要活命,去醫院也不管用,您要是有什麽法子盡管用,我想就是真的失敗了,小宋也不會怪您的!還請您施以援手,慈悲爲懷!”他也是人精一樣的人物,自然是看的出來,爺爺不是沒有辦法,隻是好像有什麽爲難的地方,是以他仍舊沒有放棄地懇求爺爺。
爺爺又一次點着了煙鬥,皺着眉頭抽了一口,有些感慨道:“也罷,本來也是我剛剛心神不定,所以才讓他受到此次波及,既然是因我而起,那也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了。”
吳勁松一聽知道我爺爺要出手,他急忙身先士卒道:“那元先生,你有什麽需要的就請告訴我,我這就去準備!”吳勁松也是盡心盡力了,他作爲一個派出所的所長,此刻的表現還是令人動容的。
經他這麽以帶頭,大家都開始動了起來,對我爺爺問東問西的,可爺爺他一直都不說話,隻是抽着煙。這下他不說話,大家一會兒也就沒有了聲音,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爺爺此刻肯定實在思考對策,大家生怕自己不小心打擾到他,耽誤了小宋的病情。
可一會兒之後,就是我、村長還有小雜毛三個人都有些忍不住了。我看着一旁還躺在地上的小宋,隻見他隻可已經開始抽搐起來,身體不斷地痙攣,那對貓眼睜着,狹長的瞳仁不停地在收縮放大,配合着他的身體抖動的節奏,就好像他體内有什麽就要鑽出來一樣。
我們一群人都急死了,誰都看出來,小宋要是再不救治,一會指不定要變成什麽樣子,是以此刻好幾個警員都想開口的,都被吳勁松拉住。而吳勁松也已經滿頭大汗,臉色卻蒼白無比,似乎也在憋着一股勁兒。
爺爺卻仍舊默默地抽着煙,他似乎抽的很急,平常是二十分鍾才抽完的煙葉,這一會兒才過了七八分鍾就快要抽完了。我看出其中的不對,料想着,莫非爺爺要用這煙灰來救下這個小宋?
因爲我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情,那一次,我跟王二子在家的院牆根兒捉蟋蟀,結果我不小心被蜈蚣給蟄了一口,當時後腫了老高,淤血烏紫發黑,疼得我當時又哭又鬧,後來一整條手臂都開始發麻。
後來,爺爺知道了之後,什麽事情也沒有做,就是光坐着抽煙,奶奶村長當時急的團團轉,倒是奶奶一直抱着我,隻字未講,還讓村長不要急,一會兒就會沒事。
果然,不久之後,爺爺煙抽完後,就将還未冷卻的煙灰倒在了我的傷口處。我就覺得一陣滾燙之後,随即便舒服多了,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那傷口已然消腫結痂,我就什麽事情也沒有了。
想到了這個事情,我頓時便看向了村長,而村長竟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我,我們在彼此眼中都看到對方的猜想,在這個不合時宜地會心一笑。
而就在這個時候,爺爺終于将煙鬥裏的煙葉抽完了,他連忙就将煙灰倒在了手心裏,随即兩手用力一揉,便看到他手掌之間冒出了一陣青煙。然後爺爺口中似乎念念有詞,一會兒他雙目睜圓,雙手猛地同時拍向了小宋手臂上兩個傷口。
我們幾乎都在那一瞬間,猛地就屏住了呼吸,心都提起來看着爺爺和小宋。隻見小宋本來一直在閃爍的貓眼漸漸地開始發生變化,首先是裏面的黃褐色開始褪去,随即就看到他抽出的身體好像是觸電了一樣,不停地顫抖着。
小宋此刻看起來就好像是一條剛剛釣上來的魚一樣,不僅僅是因爲他的顫抖,還因爲他此刻身上已經全都濕透了,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的一樣。而他口中已經開始吐着白沫子,眼珠子漸漸就往上翻,好像是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樣。
我們都看呆了,幾乎都一緻認爲,爺爺這次是失手了,尤其是那幫警察,他們更是異口同聲地喊着小宋。
可村長恐怕是我們當中最相信爺爺的人吧,他急忙朝大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臉上那堅定的神情讓大家大受感染,一時間我們又安靜下來,看向了爺爺和小宋。
而這個時候,小宋已經漸漸停止了抖動,他上翻的眼珠子又開始恢複。我們看到那雙貓眼似乎已經消失不見,因爲隻是一瞬間,小宋的眼睛就已經閉上了。然後就看到他有些虛弱地呼吸着,看上去就好像沒什麽事情了。
爺爺此刻才松開了手,直起身來,随手抹了一把額頭地喊,長長地舒了口氣。
我連忙走過去,朝爺爺說道:“爺爺,你沒事吧?”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我看的出來,他應該有些累了,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他臉色會這麽蒼白,一直以來,我看到他的樣子都是面色紅潤的。看來那句話真是沒錯,殺人容易救人難。
爺爺搖了搖頭,卻聽剛剛也走過來的吳勁松焦急地問道:“元先生,小宋他已經沒事了嗎?”說着他還蹲下來,想要用手碰碰小宋,卻被爺爺攔下來。
隻聽爺爺咳嗽一聲,慢悠悠地說道:“你若是想要我再費力救你的話,你盡管碰他!”爺爺這話剛說完,吳勁松的手懸在了空中,半晌也沒敢落下,倒是他額角落下了好幾滴汗水。
吳勁松這才把手收回頭,狠狠地抽了口氣,站起來後退一步才朝爺爺一禮,恭敬道:“元先生,是我唐突了,這件案子,從現在開始,我們全權聽你差遣,還請元先生爲了這一方百姓,多多出力!”
我聽着吳勁松的口氣,這分明就是要趕鴨子上架,用這一堆所謂的百姓來給爺爺又戴高帽子又是壓着他,爺爺如何能不答應?
可爺爺卻冷冷地看着吳勁松,須臾才道:“當真是聽我差遣?”
吳勁松看着爺爺的眼睛,眼神一開始還有些閃爍,可随着爺爺那眼神中若有若無的氣勢,他嘴角抽動了幾下後,還是說道:“全憑袁先生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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