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村長出手
我頓時便深吸一口氣,納氣胸腹,含胸拔背,随即便開始默運爺爺教我的吐納法門,一時間,我體内的陰陽之氣如臂使指,遊走在我的四肢百骸之中。
這時候,琴姐也就是玉蘭她已經狀若瘋狂,好像一頭受傷的母豹子一樣,發黑的眼圈裏面滿是血色,不是的發出一聲聲地尖叫。村長想上前去扶她,卻被爺爺用眼神制止。
我明白爺爺這是要考驗我,我心裏雖然不服氣,可是琴姐畢竟是我比較親近的人,自然也不想傷害她,心裏也尤爲緊張。
這時候,爺爺忽然出言道:“凝神靜氣,切莫胡思亂想!”他的聲音宛如黃鍾大呂,一下子便将我的心思也扶正。
我立即不敢怠慢,又運轉了吐納法門,此刻我就像一隻靈貓一樣,腳步絲毫沒有聲響,腳下踏着爺爺教我的起水步法,竟然避開了玉蘭那無意識隻是單純發狂的手臂揮舞,我一下子便繞到了琴姐的身後,一掌便輕輕打在了她的後背,說是打,其實叫貼上去更爲貼切。
這一掌貼上琴姐的後背,隻是一瞬間,我便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涼傳來,我忍不住開啓天眼,頓時便看到了月蘭身上黑氣環繞,到處都是烏青的煞氣,宛若實質一般。而其中仍有一團白氣氤氲,隐約能看出一個女子的形象,我分明就瞧出來,這就是琴姐。
眼看這煞氣如八爪魚一般扯住琴姐,讓琴姐漸漸被煞氣浸染,隐隐有奪取魂魄之勢。
我哪裏還敢耽擱,連忙施展爺爺叫我的安魂震魄之道,陰陽之氣在掌心微吐,爲她調度殘魂,将周圍煞氣一掃而空,頓時就讓眼前的月蘭舒展開來。這時我才發現,琴姐的鬼魂之中,有兩團一大一小的光團在其中閃爍,小的那團顔色有些暗淡,像閃爍的螢火蟲。
此刻月蘭已然平靜下來,她睜着眼睛,木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驚恐掙紮的于雷,不知道在想什麽,月蘭也就是琴姐看起來就像個新生的嬰兒一樣,懵懂無知。
爺爺歎了口氣,随即朝我欣慰地笑了笑,說道:“還不錯,看來這兩天沒有懈怠!”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聽爺爺道:“不過你昨天那叫怎麽回事,居然被小鬼頭蒙了眼睛,遇事莫急,切勿忘記!”
我嘿嘿一笑,偷偷吐了吐舌頭,此事我其實也偷偷想過,主要是覺得自己太依賴爺爺了,總是忘記自己也學了本事。
爺爺也不多責怪我,望着地上的縮成一團的于雷,冷哼一聲,随即不無感慨道:“天道昭昭,疏而不漏,逆天行事,道必誅之!”爺爺說完口中默念口訣,手結起水印頓時一道無形的力量打入了地上的于雷體内。
本來已經魂不守舍的于雷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他先是茫然地看着爺爺,随即又看向面前的妻子月蘭,愣了一下,忽然就抱着月蘭的腿跪在她面前,口中邊哭邊說道:“月蘭,你不要離開我,我一個人好害怕,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你要救我,你要救我!”
月蘭也就是琴姐,我此刻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琴姐還是月蘭了,她看着面前的于雷,神色仍舊木讷,看起來卻又像是失了魂一般。隻聽她喃喃道:“救你,你要我怎麽救你?”
本來哭得稀裏嘩啦的于雷頓時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他又将月蘭的腿抱緊了一些,膝蓋在地上快速的挪了幾下,口中急道:“月蘭,好老婆,你幫我定罪好不好,我這個家裏不能沒有我,你幫我去坐牢,我幫你把孩子養大,到時候我們還在一起,一家團聚,好不好,月蘭!”
我聽着于雷這個人渣的話,就感覺好像是被人一拳釘在了胸口,一口氣半天沒有喘上來,我不知道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人,不,他哪裏還是人。忽然,我就感覺一股戾氣湧上了心頭,幾乎沒有猶豫,我一拳就要砸向于雷的腦袋。
這一拳我竟然帶上了幾分陰陽之氣,這樣打下去,于雷的神魂必然會被陰陽之氣影響,輕則神魂受損,甚至錯亂,重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眼看我這一拳就要打上了于雷的腦袋,忽然,一隻手好像是從黑暗中伸出來一般,一下子便将我這含怒一拳給牢牢抓住,頓時我全部的氣力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轟然渙散開來。
我的意識這才慢慢恢複,茫然地看着我身前的爺爺,下意識地問道:“爺爺,你在做什麽呀?”感受着爺爺的手緊緊地箍住我的手腕,就好像是把鐵鉗,我絲毫都掙脫不開。
爺爺卻瞪着我,伸手就在我腦袋上敲了一記,口中厲聲道:“我幹什麽,你這是做什麽?魔症了麽?莫非要我廢了你的本事不成,竟然還學會了草菅人命,你可知道你這一下可是要殺了人的!”爺爺他聲色俱厲,我從來沒見過爺爺這麽嚴厲過,我竟被他的威勢懾得噤若寒蟬。
這時候,村長卻已經過來了,他急忙攔住爺爺,給我解圍道:“小姑爹,小山他還小,總是會嫉惡如仇,并非是惡意傷人,小姑爹你且饒過他吧!”說着村長竟然有些大不敬地伸手過來拉過我的手臂,想把我的手從爺爺手中抽出來。
我頓時就覺得不妙,爺爺怕是要更加火大了,可我被村長抓住的手竟然輕而易舉地便從爺爺手中抽出來。我有些不可思議地偷偷看了爺爺和村長輛人,實在無法想想,爺爺何時如此好說話了?
隻見村長和爺爺對視着,村長他神色如常,而爺爺竟是笑而不語。我望着這兩人的架勢,忽然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夢了,連忙狠狠地就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立時就吃痛大呼。
爺爺瞥了一眼我,竟然笑意更濃,沒來由地對我說道:“未必是好,未必是壞,總好過一無所知!”
村長竟也罕見地接過爺爺的話,說道:“好與壞永遠都不絕對,唯有道是永恒!”
……
後來許多年之後,我才明白,就在那一刻,村長竟然鬼使神差地頓悟了,無意之中虧得了道,這一切的起因既然就是我。村長每次談到此事的時候,總是要對我調笑幾句,後來總要暗歎,說什麽道義長存,觀己觀人,皆爲悟道。
可惜年少如我,自然是無法理解他們說的什麽,隻是心頭忍不住埋怨老雜毛将爺爺和村長都帶壞了,竟然一個個都開始裝神弄鬼,打起機鋒來了!
而我們這一番動靜并沒有影響到于雷的喪心病狂,他仍及不斷地和月蘭哭訴道:“老婆,求你給我抵罪吧,我真的不能坐牢,不能坐牢……”
我們都厭惡地看着地上的于雷,這人薄情到了極緻,端的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爺爺朝村長再看了一眼,村長笑道:“小姑爹,那我來了!”
我一聽這話便明白了,村長這是要親自出手了,說實話,我對村長的本事絲毫不了解,畢竟有爺爺這樣的絕世奇人在,村長反而顯得有些多餘了。所以此刻村長突然地自告奮勇,我真是沒有多少期待,不過心頭還有這幾分天生的好奇心。
爺爺一點頭,随即點着煙鬥,在一旁開始抽起煙來。見我看他,他也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來,對我道:“省着點抽,慢慢練習,切莫忘了我教你的法門。”
我自然點頭,然後掏出一根點燃,抽了一口,也在一旁吞雲吐霧起來,吐納法門施展,我明白爺爺的意思,這時,我看到爺爺已經将煙鬥熄滅,示意我繼續。我心頭不免緊張,莫不是這麽快我要第二次露一手了麽?
村長朝我看了一眼,對我笑道:“小山,你先别着急,先幫大大護法怎麽樣?”
我自然滿口答應,我急忙問道:“大大,我要怎麽做呢?”我确實不知道村長要做什麽,而我又能夠做什麽。
村長笑道:“也不算麻煩,一會兒你便用動土印幫大大鎮壓神魂,大大的性命可就都交到你手裏了!”
我自然明白村長說的是什麽,他讓我用的就是《魯班書》中的是五印之一的動土印。所謂五印,便是《魯班書》中所雲:五印謂之絕,起水印、伐木印、生火印、動土印、摸金印。凡此五印,可搬山填海,呼風喚雨。
而這五印我隻會了其中的動土印,其它四印我連看都沒看懂,可動土印我卻一學就會,而且用起來竟然連爺爺也誇贊不已。是以此刻村長讓我施展動土印來鎮壓神魂,我倒是沒那麽沒底,雖說仍是緊張,但我畢竟還有天眼,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這時候,村長已經走到了仍然跪在地上的于雷身後,他口中默念口訣,我看到他的手印我并不熟悉,但我天眼之下,竟看到他好像引來了一團煞氣,這倒是讓我有些奇怪,不過我此刻正感身上責任重大,所以也沒有敢胡思亂想。
可村長将那煞氣蓄在指尖,随即竟然猛地便點在了于雷的神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