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從賓館出來,我便直奔貴陽市醫院而去。[燃^文^書庫][]之前在鄉鎮衛生院輸液以後,确實感覺好很多了。但是現在身上偶爾也會隐隐作痛,直到在市醫院做完全身檢查确認沒事以後我才能安心。
剛從醫院出來,李國強的電話就打來了。說是一會兒讓李剛來接我一起吃個飯,然後再去工地上看一看,确認一下近期是否可以開工。
我現在身在貴陽,他能到哪兒來接我呢。于是我便坦誠的告訴他,我現在人在外地得晚上才能回成都。回成都以後我就直接去工地。我自然不會告訴他我爲什麽到外地去了,這麽奇葩的事情說出來人家會以爲我有病。
從貴陽到成都的客車整整開了八個小時,我百度了一下車程有六百六十三公裏。這客車和搬山神将的速度一比,簡直就是烏龜比兔子。我來的時候隻是一瞬間,回去的時候加上買票就花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時候才回到成都。
一出車站我就攔了個出租車直奔李國強雙流的工地而去。我到的時候李國強和他的合作夥伴早就等在那兒了。
本來想着報酬還沒有到賬,既然人家叫過來看看,就過來随便敷衍一下就行了。搬山鬼都被我收走了,還能有什麽問題呢?
可是一到工地我就傻眼了,因爲我擡頭一看依然是煞氣沖天。和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一個樣,怎麽會是這樣的呢?
我默默地念動咒語将搬山神将召喚過來,然後問他們爲什麽現在這兒還是煞氣沖天。
李國強等人聽見自然是更加詫異,本以爲事情已經解決了。可現在又聽見我自言自語問爲什麽還是煞氣沖天,這不就表示他們還是不能開工嗎?
我示意他們不要出聲,因爲他們一開口肯定會問是什麽情況,該怎麽辦。與其和他們廢話,不如先弄清楚狀況好想辦法。
搬山是五位神将中能力最大的,同時智慧和地位也最高。所以每次最先開口說話的都是他,“這煞氣跟我們沒關系,我們以前住的地方有塊大石頭。這煞氣是從那石頭裏冒出來的。”
聽搬山一解釋我才想到,它們幾個雖然有陰神一般強大的能力,但是畢竟隻有五隻鬼,所以是不會産生那麽大的煞氣的。但是能冒出煞氣的石頭我也從來沒聽說過啊。
不管是什麽東西,反正這件事不該管我也管了。不就是一塊石頭而已嗎,又不會動又不會咬人不如叫搬山神将将它搬出來看看。即便找不到解決辦法也好長長見識。
主意已定,我立刻叫李國強等人躲遠一點,然後吩咐搬山神将運用神力将埋在地下的石頭搬出地面。
隻聽轟的一身巨響,一塊一人高的大石頭便落在前面的空地上。定睛一看,這塊石頭居然像一塊碑。我舉起手電筒往碑身上一照更是驚得合不攏嘴,碑身上赫然幾個大大的殺字印入眼簾。
仔細一看這石頭上刻着:“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殺殺殺殺殺殺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七殺碑?
提到七殺碑,大家肯定馬上就能想到著名的曆史事件——張獻忠屠川。之前張天師也說過,這兒曾經是張獻忠留下的一個萬人坑。如今有七殺碑在此,更能證明張天師的耳報神所言非虛。
現在四川的人大部分都是清朝的時候,從湖廣地區遷移過來的。據說張獻忠屠川以後,四川本土的人口就已經所剩無幾了。現在也有人爲張獻忠正名,說是清軍屠川之後嫁禍給張獻忠的。其實客觀一點來說,張獻忠和清軍都在四川組織過大屠殺。
張獻忠在入川前就以殺戮聞名,《平寇志》:崇祯八年張獻忠焚毀鳳陽,“士民被殺者數萬,刨孕婦,注嬰兒于槊,焚公私廬舍2650餘間”。同年12月,八大王(即張獻忠)攻克和州,“是時殺戮慘毒,有縛人去**其妻殺之者;有趨人父**其女而殺之者;有裸孕婦共蔔腹中嬰兒男女,刨驗以爲戲者;有以大鍋沸油擲嬰孩于内觀其跳躍啼好以爲樂者...所虜子女萬千,臨行不能多帶,盡殺兒趨,暴殘恒古未有.”
張獻忠入川以後更是暴行不斷,《蜀難叙略》記載張獻忠:搜各州縣山野,不分男女老少,逢人則殺。其暴虐之性可見一斑。
張獻忠入川以後在成都建立了大西政權,在他撤離成都的時候曾下令将城内的人全部殺盡并放火焚毀全城。當時成都地區千裏無人煙,滿城盡爲瓦礫,野獸白日出沒于城内。
在民間關于張獻忠的傳聞更是數不勝數。我聽過最爲完備的故事便是出自師父之口,因爲我們魯班教的一個祖師爺曾經追随過張獻忠。
話說張獻忠原本是天上的七殺星轉世,來到人間就是爲了屠殺已經堕落難救的世人。
張獻忠自幼便喜**殺伐,在私塾學習《三字經》時聽到先生講到“人之初,性本善”之句,便怕案而起,大呼“世人皆惡,當逐殺之。”
後來張獻忠加入了一個民間秘密宗教——順天教。明末十三家反王高迎祥﹑張獻忠﹑馬守應﹑羅汝才﹑賀一龍﹑賀錦﹑許可變﹑李萬慶﹑馬進忠﹑惠登相﹑橫天王﹑九條龍﹑順天王等人包括李自成在内都出自順天教。
順天教取的是順應天命之意,有獨特的法術體系和教義。不過明末各路反王起義後,經過一段時間演化,順天教内部教義産生分化。多數的一派以李自成爲代表堅持原有教義,認爲濟世救民方是順應天命。
而另外一小部分人,則贊同張獻忠所提出來的,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還天。反而奸、邪、**、貪亂行于世,應當殺盡天下人方才是順天度世之道。
此時闖王高迎祥已死,李自成接替闖王名号率領大軍向東北方向奔皇城而去。而張獻忠則率領自己的部隊往西南入川。
張獻忠一路向西,秉承自己殺伐救世的教義。大軍所到之處,見人就殺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自古至今所有王者都高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唯獨隻有他八大王,後來的大西皇帝張獻忠特立獨行,陣前大喊:逆我者亡,順我者亦亡!
每當遇到八大王心情大好之時,便會吩咐手下将士在即将攻打的城池外立下一塊刻有“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殺殺殺殺殺殺殺!”字樣的七殺碑。
軍中将士高唱軍歌: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
人之生矣有貴賤,貴人長爲天恩眷。
人生富貴總由天,草民之窮由天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翻天覆地從今始,殺人何須惜手勞。
不忠之人曰可殺!不孝之人曰可殺!
不仁之人曰可殺!不義之人曰可殺!
不禮不智不信人,大西王曰殺殺殺!
我生不爲逐鹿來,都門懶築黃金台,
狀元百官都如狗,總是刀下觳觫材。
傳令麾下四王子,破城不須封刀匕。
山頭代天樹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
此二十六言軍歌,将大西王張獻忠的思想表現得淋漓盡緻。将士更是将此軍歌作爲張獻忠的軍令執行,攻城之時隻帶刀不帶殼,見人便殺不分男女老幼直到戰死或者攻城号令停止。
後來張獻忠在成都建都,建立大西政權。由于自己出身順天教,而且認爲自己殺人本是順應天命,張獻忠原本想将政權命名爲大順。
無奈北上的李自成部,認爲自己才是順天教正統。自李自成繼承闖王名号以前,軍隊就以大順軍爲名。闖王李自成攻入皇城以後便建立了大順政權,于是張獻忠便隻能建立大西政權,但是卻将年号立爲大順。
大西政權建立以後,張獻忠不僅開設平常的科舉考試。還在曆朝曆代的科舉之上開設了獨特的一項,号稱“特科”。
“特科”從字面上看可以理解爲特殊的科舉,那麽這個科舉到底有多特殊呢?且聽我一一道來。所謂特科,并不是選文臣,也不是選武将,而是選國師。
張獻忠派人經過長時間的明察暗訪,召集川内所有的蔔、相、僧、道、巫師、隐士。要求所有受召的奇人異士,半個月以内必須抵達成都大慈寺(現成都春熙路附近)。
如有違令不至者,連坐十鄉。意思就是,要是有人敢違抗命令不參加應試的話,他所在之處周圍十個鄉鎮的百姓全部都要屠殺殆盡。
大凡修行之人都有一顆慈悲之心,佛家以慈悲爲懷,道家常言上天有好生之德,巫家信奉萬物有靈。誰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如此多的百姓,因爲自己受到牽連而枉送了性命呢?
我的祖師爺便是這次特科中受召的人之一,也因爲這個關系我才能知道這麽多關于張獻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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