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廣西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張天師,我必須先和他見一面至于其他的事情全部由他安排。[燃^文^書庫][]原因很簡單我是來幫他的,起的隻是輔助作用真正的主打依然是他。而且張天師請我來的目的就是保住他的面子,如果我在沒有他安排的情況下擅自行動了那不是打他的臉麽。
張天師早已經在機場外面等着我了,我和他見面以後先是和他一起回道觀,爲此張正道特地準備了一輛車。張天師讓我先休息一下,晚上主家請客到時候再一起去認識一下這件事情的幾個關鍵人物。
感覺沒有多久車子就上了白石山,張天師向我介紹說這白石山是一塊福地,是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的第二十一洞天——白石洞天的所在,曆代以來名家輩出。
我雖然會些法術,可是對這些東西并不了解。師父也是一樣,并不重視這些什麽洞天福地。本來我們魯班教也算不上真正的道教,充其量也就算半巫半道的民間法教。這些純粹的道家文化我确實是知之甚少。
從張天師那兒了解到,他最開始是遇到一個民間高人學的茅山術。後來出家在正一道的祖庭龍虎山,多年來遊曆四方也曾在多處寺廟挂單。可是近幾年來人老了也不想再四處漂泊,因爲自己是廣西桂平本地人,所以便回到故鄉在白石山上的三清觀挂單修行了。
我帶着挖苦的心理吹捧張天師,問他那麽厲害在這三清觀挂單肯定能當上主持吧。
張天師卻爽朗的搖了搖頭,說這三清觀号稱廣西第一觀怎麽能随便有個什麽人來挂單就請他做主持的呢。他雖然常被别人叫做天師,可卻不是真正的張天師。真正的張天師必須是繼承祖天師張道陵血脈的張家後人。
另外張正道也毫不避諱的承認自己并不是做主持的料,做主持必須有管理才能還要有外交手腕。剛開始我還不太明白,這管理能力和外交手腕能和道士扯上什麽關系呢。張正道見我疑惑問了一句,道家人也要吃飯不是。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啊,天下道士何其多不能人人都去降妖除魔啊。這麽多道士要吃飯穿衣住房子,還要平時科儀修行香火油燈什麽的哪樣不得花錢。最主要的是道觀的收入并不能全部歸入自己的賬戶,尤其是這種旅遊勝地所有的收入都有國家的份。
更有甚者道觀寺廟全都直接歸政府名下,政府派人來管理和尚道士享有公務員待遇。或者是将道觀寺廟的管理權承包出去,由“有能力的人”來承包管理。
所以這寺廟的主持要是沒有管理能力和外交手腕還真是不行,說白話一點就是沒有賺錢的能力是無法勝任的。沒有一點管理能力,沒有一點外交手段,沒有一點宣傳力度你如何保證自己的寺廟道觀香火旺盛、财源廣進?
看我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張正道反倒露出一副慚愧的表情,這倒也是挺難得的。這張天師雖然仗着自己有一點本事漫天要價,而且還有沽名釣譽的嫌疑。但至少他自己是真的做了事情了,而且當别人知道這些以後他還會慚愧。而更多的人是純粹的沽名釣譽聚斂錢财,而且恬不知恥理直氣壯。
在當今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已經不能夠在用以前的标準去要求修行之人了。住在這些名山福地之中的修行人,能做到像張天師這樣的已經很不錯了。雖然覺得道貌岸然,不過終歸還知道臉紅。
白雲山确實是漂亮,屬于典型的丹霞地貌。也許是在車上的時候和張正道的交談影響到了我,因此對三清觀我絲毫沒有好感。張天師告訴我這白石山上還有兩處比較出名的人文建築,分别是壽聖寺和會仙岩,如果我不想休息的話可以去看看。
我并沒有去他介紹的地方,隻是在他的陪同下在四周走了走。他不斷地向我介紹白石山的風景,中間山峰的叫五姥峰,東邊的是白石主峰獨秀峰,西邊的蓮蕊峰最爲險峻,上山的必經之路一線天有多麽奇妙等等。
張正道是個很好的導遊在他的解說下,我都很想到處去多轉一轉。道書上稱白石山爲白石洞天,名曰秀樂長真之天。秀樂長真啊,秀美依然在,長真何處尋?昔日的神聖之地如今卻已成了一群俗物霸占的山頭。
想到這裏我不禁悲從中來,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如此感性。長舒了一口氣後,我問張天師:“你對這白石山倒是情有獨鍾啊,看來晚年是不會離開了吧?”
我以爲自己是明知故問,沒想到張正道确是長歎了一口氣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嚴肅的回答道:“這白石洞天真是美麗啊,我出生在桂平,雖然後來遊曆了不少名山大川,可是回到桂平以後還是覺得我們的白石山最美。但是這次事情結束以後我打算從此隐居不問世事了,至于會不會在這白石山就說不一定了。多半都不可能了吧。”
張正道說完又長歎一聲,仿佛有無限的哀思和無奈。連張天師都想不問世事了,難道中國的道家傳統真的就要滅絕了麽?或許這個時代真的已經不需要我們這些修行人的存在了吧。忍住這些想法我試探性的問:“這三清觀可是正一道的道觀,天師你出身正一道難道沒想過在這兒留傳道統?”
我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不知爲何居然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對張天師的回答充滿期待,我希望他能留下來發揚道統,哪怕是猶豫一下也好。至少證明很多東西還是有希望的,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雖然不能完全繼承下去,至少還會有微弱的延續不至于斷絕吧。
可是張天師卻絲毫沒有猶豫,“現在哪還有什麽道統啊,你去問問現在的修道之人,有幾個還記得自己的道統,有幾個還曉得自己是哪宗哪派?有多少還有名目得門派還記得自己的立派初衷是什麽?”
張天師一連問了幾個問題,我無從回答因爲答案早就在我們心中了。他靜默了一下接着說:“你知道我最初學的是茅山術,我們就說茅山派吧。茅山自西漢初年三茅真君創立以來,曆代名家輩出以至于成爲後來全國地位最高的道教宗派。可是現在一提到茅山在大家心裏的形象和民間雜巫之派有什麽區别。大家隻知道茅山捉鬼養邪,可是誰還記得這派最初修真練道的初衷,就連現在所謂的茅山傳人又有誰記得思神、誦經、修功德的主張?連我這樣的半吊子都能成爲天師,你覺得這道統還有傳下去的必要嗎?”
張正道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我從未覺得他還有這樣一面,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他隻是一個沽名釣譽的小醜,哪知道他還是有一顆向道之心。隻是現在道在何方,該往哪兒向他迷茫了。
我想告訴他道其實就在我們心裏,但是我知道他在意的不是這個。如今他已想到歸隐并且說出這些話,表明他已經找到自己的道了。隻是這心中之道又豈是能傳到心外來的?
作爲一個真正的修道之人,誰有能忍心眼睜睜的看着千年道統漸行漸遠呢?可是面對這些我們無力回天,除了順其自然什麽都做不了。
我突然想到師父曾對我說過,要是沒有遇到我的話,他會将自己手上的魯班法帶進棺材。雖然當時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是現在想起來是多麽深沉的歎息啊。還有李來說的自己隻是被傳承而已,他爺爺找不到合适的傳人,非得傳給他。不止是法術很多傳統的東西都在消亡啊。李來的被傳承看似是李來的無奈,可是誰知道李師叔背後承受的無奈有多大呢?
我下定決心一定将魯班法融會貫通,師父曾說過自己隻有三年壽命,如今一年快沒有了。我想在師父有生之年看見我能将魯班法完整的傳承下來,一定是他最大的欣慰吧,雖然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繼續将它傳下去,不過至少他的那份責任卸下來。
我和張天師一路無言的回到三清觀,張天師在觀内也算是個名人,大家看見他都打招呼,可是卻覺得很生分。我回到爲我安排的房間内,調整了一下心情,畢竟此次廣西之行并不是讓我來杞人憂天的。這些事情順其自然就好,晚上還有飯局,完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還在下午的時候我便和張天師出門了,畢竟這兒到市裏面還有一段距離。我們不能遲到呀,這件事情本來是張正道朋友接手搞砸了的,現在還擺譜的話張天師的朋友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終于快進入正題了,說實話我有些緊張。之前光顧着看風景了,也忘記問那個曆鬼附身的貓起屍是什麽狀況了。要知道貓起屍如果嚴重的話也是相當難對付的,越難對付的屍體被厲鬼附了身肯定就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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