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拘留所裏一路追出去,并沒有遇到什麽阻攔,因爲剛才的陰風,已經将所有的值班民警給吓跑了,這已經是非人力所能爲的,他們無從應付,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走,至于拘留所裏的這些人,那就隻有自求多福了,自己都顧不過來,那還有人會顧及他們。
一直到拘留所的大門都是敞開的,顯然那些值班的民警離開的很匆忙,都沒時間去關上大門,這就沖出去了,韓濤和高松緊随其後,外面也已經亂成一團,很多人在驚呼着,四下奔走,一時間都不知道往哪裏去,反倒是沒有人理睬我們這三個越獄的人,甚至于連門口守門的武警都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公安局的大門也敞開着。
隻是李雪留下的氣機隻是追到公安局門口就不見了,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阻隔起來,我不由得站在大門口遲疑了,仔細的搜索着李雪的氣息,但是卻并沒有發現外溢的陰氣,爲什麽會這樣呢,這又是什麽人搞的鬼?眉頭越皺越厲害。
心念轉動之際,雙手結成玄水印,輕輕一番,邊有一挂細流溢出,在地上積起一個小水窪,然後蹲下身子,淩空劃出一道符錄,單手輕輕一壓,那道符箓便落入水中,随着我的手越畫越急,追尋着李雪的氣機,水面慢慢顯化出李雪的身形。
李雪穿行于泥土之下,眼前一片黑暗,偶爾會是經過下水道,現出短暫的光亮,水面中的李雪滿臉的焦慮,不住四下張望,顯然并沒有追上冤死鬼,讓我一陣無奈,這冤死鬼究竟去了哪裏了,心中清潭,輕聲呼喚陸雪,水面中李雪一怔,四下張望,顯得有些驚訝,片刻之後,身形一頓,猛然間朝上沖來,等現出身形,卻已經是在我眼前。
“劉剛,我沒追上,那冤死鬼可真狡猾,我剛追下去的時候還看見他了,哪知道追出一段之後,就一下子看不見了,轉悠了半晌也沒找到。”李雪嘟着嘴,一臉的不甘心,更不好意思看我,生怕我埋怨她追個鬼都追不上。
身後韓濤和高松呆立,高松搖了搖腦袋,苦惱的道:“追不上難道就這麽算了,那冤死鬼可是出來害人的,留着他以後還會有人被害的。”
“那關我們什麽事,你們看見這公安局的人這麽多年都沒處理嗎,就你操這份閑心。”韓濤嘿了一聲,拿眼斜着高松,一臉不以爲然,在他的心裏就沒有舍己爲人這回事,能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哪有閑心去管别人的死活,又和他沒關系,在意也輪不到他。
這和韓濤小時候的生活有關系,我倒是一點也沒有責怪她,小時候韓濤父母死得早,後來爺爺奶奶也過世了,那時候韓濤才八歲而已,但是親戚朋友卻沒有一個人管他,那些日子裏,韓濤是饑一頓飽一頓,全靠村裏人看他可憐,這家給點吃的,那家給點喝點,才堅持了好幾個月,一直到輝哥去了,才将他帶出來,那段日子給韓濤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讓他對人性很失望,從此,韓濤就隻對對自己有恩的人真心的好,哪怕付出生命也不會猶豫,其實說到底,韓濤本性是好的,隻是人情冷暖世态炎涼造就了他的人生價值觀而已,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又将心念轉到冤死鬼身上,根據李雪說的,那冤死鬼本來還能跟得上,李雪也沒被甩開,但是突然之間就失去了蹤迹,便再也找不到了,那麽這樣說來,要陰氣行迹,并不是一個隻有幾年鬼齡的冤死鬼能自悟出來的,也就是說一定是有人幫他,或者說操控他,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心中沉吟未決,轉過許多念頭,忽然有一個心念一閃,臉色忽的一變,也許冤死鬼隻是利用了我們的死角而已,當我們都追出來的時候,那麽哪裏才是最安全的呢,無疑是我們剛剛出來的拘留所裏,而冤死鬼的目标也是拘留所,因爲每年就隻有這麽一天而已,也許應該是冤死鬼有隐去行藏的辦法,那一瞬間藏了起來,待李雪追過去,又悄然的折了回去,那麽現在冤死鬼在做什麽?
“不好,咱們快點回去。”話音落下,我腳下用力猛然間朝拘留所沖了回去,身後韓濤收起泥人,和高松也奮力追了上來,而李雪懸浮在我肩頭四下張望。
沖進拘留所,便已經感覺到不正常,因爲太安靜了,剛才就隻有我們三個人沖出來,而且那時候拘留所裏一片嘈雜聲,那些人和瘋了一樣,爲什麽現在卻已經沒有了聲音,難道——我心中一震,不好的預感冒上來,對了,舒雨和王燕兒也還在裏面的女室那邊關着呢。
千萬不要有事呀,一腳将虛掩的門踹開,走廊裏很安靜,昏暗的燈光下,水泥的地面隐見水漬,沒有慘慘的陰風,但是此時此刻的拘留所裏,就像是開了空調,溫度很低,猛地一進來身不由己的打了個激靈,真的好安靜,我和韓濤高松對望了一眼,慢慢的朝裏面走去。
走過第一間屋,是值班室,哪位值班民警已經回來了,此時端坐在值班室裏正觀看着電視,還一邊喝着茶水,點燃了一顆煙,絲毫沒有感覺我們的到來,也許是我們腳步很輕,但是剛才這位值班民警不是還在那間小混混的房間裏吓得和那些小混混擠在一起嗎。
眉頭越皺越厲害,緩緩地朝前走去,心中也有些緊張,第二間是兩個醉駕的家夥,此時正躺在水泥闆的床上喝喝大睡,小呼噜打得震天響,好不惱人。
接着是第三間,裏面是幾個小偷小摸的,幾個已經睡了,微微的打鼾聲,顯示着他們睡得很熟,而有兩個卻沒有睡,一人點了顆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低聲閑聊着什麽,聲音很低,隻能聽見嘀嘀咕咕的,卻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第四間就應該是那些小混混的房間,十五六個小混混打群架被扥了進來,事情并不大,這些小子也根本不在乎,隻是一間屋子擠下十四五個人,顯得相當的擁擠,本來就隻有四張床鋪,卻要擠下十幾個人,情況自然可以想象,簡直和豬圈一樣,不過這些小子倒也睡得安穩。
第五間是幾個嫖娼的,有老有少,各式各樣的人被集中在一起,這些人并不認識,所以也就各自并不靠在一起,躺着的,坐着的,龜縮在角落裏的,有的還用衣服蒙着頭,顯然是無臉見人,有的睡着了,有的卻還在唉聲歎氣。
第六間就是我們的房間,門是敞開的,裏面的水泥闆的床上還堆着王燕兒托人送來的被褥,一如我們剛剛離開的摸樣,絲毫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第七間是兩個故意傷人的家夥,滿臉橫肉,胳膊上還紋着紋身,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不過這兩個家夥顯然是長進來,所以睡得很香,根本不在意這是什麽地方。
而第八間,就是最後一間,裏面關着有七個人,至于是幹什麽的就不知道了,不過我猜測應該都是本分人,因爲我看他們的穿着都是好像街邊的小販,也許是被城管給拎來的,許是和城管發生了沖突,所以被關了進來,一個個恹恹的沒有精神。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正常的簡直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平靜的讓人感到害怕,即便是我也感到心裏很不踏實,隐隐的在打顫,正因爲太正常了,這些人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難道我們剛才經曆的都是幻覺不成,沒辦法相信,但是我們的的确确是見到了冤死鬼,但是爲什麽會這樣,最讓我奇怪的是,這裏一點陰氣的殘留也沒有,但凡是有鬼魂待過的地方,那就一定有陰氣的殘留,隻是一般人感覺不到罷了,最多也就是感覺有些陰冷,不會往這方面想,其實有時候我們會莫名其妙的感覺忽然一陣發冷,冷的隻打寒戰,但是我們看到的卻是一如往常,其實這就是因爲有鬼魂經過的原因。
“韓濤,高松,你們感覺如何?”我沉吟了一下,輕輕地問身後的兩人,但是卻并沒有聽到回答聲,我心中一呆,猛地轉過身去,卻一下子呆住了,身後空空如也,并不見韓濤和高松的身影,就連本來懸浮在我肩上的李雪也不見了蹤迹。
怎麽會這樣,我明明記得韓濤和高松是和我一起進來的,就是我踹開門的那一刻,我還聽到韓濤在後面說話,讓我小心點,一開始我還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但是後來心念全都放在觀察上了,反而忽略了他們的聲音,到了此時,竟然見不到了,怎麽會這樣?
如果說韓濤和高松遇到了什麽事情,被人或者鬼給擄走了,但是那也該發出一點聲音來呀,可是沒有被擄走,那麽他們去哪裏了,還是說根本他們就沒進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心中有意思恐懼泛出來,爲什麽明明知道不對勁,但是卻感覺不到一絲陰氣,究竟哪裏不對勁呢?
我從拘留室裏跑出來,韓濤高松也在,門被打開了,那麽我們跑出去,就一定要經過值班民警的房間,值班民警怎麽會發現不了,就算是他看電視太投入發現不了,但是其他房間的人應該能發現呀,可是還有幾個人沒有睡呢,發現了他們會怎麽辦?會不會大喊大叫?會不會驚動值班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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