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清淨,遠遠地我望見一座靈台上,這女孩本體的魂魄光着身子恹恹的盤坐在那裏,而魂魄上卻又有一道道的黑影糾纏着,卻已經和魂魄凝爲一體,不分彼此,傳出一陣陣的哀嚎,我心中一震煩悶,看來不是我想的那麽簡單,如果隻是毫無顧忌的鎮壓惡鬼,那倒是簡單得多,一道符文壓下去,就能讓惡鬼灰飛煙滅,但是關鍵是惡鬼已經和魂魄融爲一體,想要不傷害女孩的魂魄,而将惡鬼祛除,卻除非是惡鬼自行配合,隻是這可能嗎,要是那樣,惡鬼也不會糾纏着女孩了。
我正思索着怎麽處理,卻不想那惡鬼眼見剛才的法子無效,此時又是一聲曆嘯,登時平地起風雲,識海中本來狂暴的氣息,一下子變得深沉下來,識海化作一片大地,漫天飄飛着雪花,靈台孤零零的形成一座房子,大山疊起,一道大河橫旦在我的面前。
枯木株株,碎石片片,河水黑幽幽的看不到底,眺望過去,仿佛有看不到對岸,我離得遠了,大河就會變得窄了一些,離得近了,大河就會一望無際,河水像是死了一樣,不見絲毫的波動,忽然間一陣鬼哭聲傳來,一隻惡鬼從河水中奔出,不斷地哀嚎着,朝我撲來,偏偏看上去要進了,卻有始終到不了我的面前,黑霧伴着惡鬼,一時間整個世界都變得凄凄慘慘。
我絲毫沒有去注意那惡鬼,也沒有在意滄海桑田的變換,這些東西傷害不了我,也無法吓唬到我,一點小手段,而惡鬼也隻能計止于此,看來這惡鬼還是不死心呀。
冷笑了一聲,心念一動,神眼波動而起,洶湧的神念如潮,一道光華沖天而起,有大道符文哎其中炸開,慢慢的形成了一輪太陽,光芒萬丈,登時将識海之中照的明亮起來,雪花頓止,陽光過處,冰雪融化,枯木生芽,偶爾還看見那些枯木上開出一點小花,遠處的大山被陽光照射,變得綠油油的,那大河的水也變得澄清,能看到河底的卵石,更有魚兒遊來遊去,整個大地生機勃勃的,一望無際的野草,此刻都變作大片大片的稻田,一條青石闆路從我的腳下朝前方延伸過去,那座本來破敗的房子,也變得紅磚綠瓦,碩大的落地窗戶,讓房間變得明亮,女孩的魂魄和惡鬼端坐在窗戶前,看着周圍拔地而起的小屋一座座,慢慢的有雞鳴犬吠,有老人坐在門口吸着煙,看着出生的朝陽,有孩童在河邊嬉戲,去抓河裏的魚兒,整個世界充滿了安詳。
這是我想要的世界,所以在我的神念之下,這女孩的識海就成了這樣子,那道符文化作太陽,所過之處驅散了惡鬼的陰藿,一時間讓惡鬼有些厭煩,并不喜歡這樣的世界,有太多的光明,有太多的溫暖,但是這世界卻已經不再遵循惡鬼的意識,而女孩也因爲世界的歡快,有一點清醒的意識,惡鬼要推入屋裏陰暗的角落,而女孩卻要呆在窗口看外面的景色,一片片的野花成爲花海,女孩多想倘佯在花海之中,随便摘取顯化,編織成一個花環。
踏着青石闆路,撐着一把油紙傘,我輕輕地朝那屋子裏走去,隻是惡鬼并不就此甘心失敗,我的前方的小路上忽然間變得蒺藜叢生,甚至有無數的斷刃從地下冒出來,阻擋我的前進,我輕輕搖了搖頭,神眼過處,蒺藜化作一朵朵小花,斷刃變成一株株柔軟的小草,我一路而行,花香始終伴着我。
前面的石橋忽然間化作流沙,眼看着落地河水裏不見了,寬闊的河水,阻斷了我的道路,這隻惡鬼到現在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之所以不動手,隻是因爲惡鬼已經于女孩的魂魄融成一體了,這些小把戲對我根本沒用,不然的話我一根手回頭都能捏死惡鬼。
心念一動,石橋複現,不但變得更寬,橋梁上更是雕梁畫柱,有龍鳳呈祥,仿佛能聽到神龍的嘯聲,能聽到鳳凰在鳴叫,石橋上更是多了一座涼亭,其輕輕的踏着石橋走了過去,便是到了小村莊,也就是靈台的所在。
村子裏很祥和,老人曬着太陽,小孩在嬉戲,有年輕的婦女在院子裏漿洗衣服,也有男人在田裏耕作,這樣的世外桃源,也隻有在這夢境中才有,一切都是這麽安詳。
一個彪形大漢,臉上趴着蚯蚓一樣的傷疤,手裏拿着斧頭,一臉猙獰的朝我奔來,要将我斬殺,惡鬼始終不甘心,還想将我阻止在這裏,可惜這種動作與我何損,若是化作别人活着還需要一些手段,但是與我卻不過小事一樁,眼見着大漢沖過來,我輕輕地笑了,伸手一招,大漢忽然變作一直小狗,撲到我身邊,耷拉着舌頭在我的腳邊蹭着。
在窗子裏的惡鬼,半邊臉是女孩驚慌的摸樣,半邊臉是惡鬼猙獰的樣子,隻是惡鬼還沒有施展其他的手段,我卻已經走到了房子邊上,站在門口,輕輕地推開了那扇房門。
“我不認命。”惡鬼咆哮着,我看得出是一個女人的樣子,可惜我實在沒有心思多看看。
門開了,我遠遠地和惡鬼對望着,腳下延伸過去的路,忽然間變成了黑黝黝的虛無,仿佛隻要踏出一步,就會掉落進萬丈深淵,引起卷着從深淵裏冒出來,形成一片片氤氲,從深淵裏傳來悶吼聲,有惡魔正要從裏面爬出來,一步一步震撼着人心。
我一步踏出,腳下一條路延伸出去,瞬間填築了腳下的深淵,惡魔被鎮壓下去,咆哮聲見見不可聞,一切又恢複了由原來的摸樣,幾道零碎的符文自我體内沖起,化作幾張字畫落在房間裏,一時間房間裏金光大作,一切的陰藿都不翼而飛。
我走到惡鬼的對面坐下,一張藤椅一個木桌,桌上有熱氣騰騰的飯菜,我輕輕拿起碗筷,自顧自的開始吃着東西,任憑惡鬼猙獰的望着我,半晌,我才輕笑道:“怎麽,你不一起吃點。”
惡鬼啐了一口,卻根本不理睬我的好意,隻是陰森森的道:“你是厲害,我承認你可以随手消滅我,但是我現在已經和這女孩成爲一體,除非你将我和女孩一起殺死,不然就是神仙下凡,也休想将我們分開,嘿嘿——”
“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難聽,這世界上就沒有絕對的事情。”我隻是搖了搖頭,對惡鬼的話并沒有認同,我承認我現在還沒有辦法,但是不代表我以後也沒有辦法。
我加了兩口菜,享受着這種甯靜,隻是越看那惡鬼就越不順眼,如果沒有她的話,這個世界就更完美了,或者如果對面換成我喜歡的人那就更好了,看了惡鬼一眼:“能告訴我你生前是什麽人嘛?爲什麽要纏在這女孩子身上?”
惡鬼隻是冷笑了一聲,卻并沒有說話,看來是不打算告訴我了,我也并不強求,還有的是辦法知道我想知道的,輕輕搖了搖頭:“不說就算了,不過可容不得你在這裏搗亂。”
話音落下,我手中閃現出一枚符文,是祖師爺親手傳下的符文,有莫大的神效,隻可惜被我幻化成一貼狗皮膏藥,估計着祖師爺要是知道了,還真要把我一腳給踢出去,不過當時我沒想那麽多,我隻是想惡心一下惡鬼,猛地一巴掌,将狗皮膏藥直接糊在了惡鬼的臉上,隻留下女孩那半邊臉,我雖然不能将惡鬼剝離出來,但是卻可以輕松地鎮壓惡鬼,隻是不知道能鎮壓多長時間而已。
惡鬼被鎮壓,一下子栽倒在地上,我搖了搖頭,慢慢的吃完了這頓飯,然後抓起女孩,或者說是惡鬼,直接丢到床上,然後親手在床上布下神文,神文迸射這光芒,籠罩了惡鬼,任憑惡鬼如何掙紮,也休想再掌控女孩的識海,也不能在進一步侵蝕女孩的魂魄,至于剩下的事情,我回去在慢慢想辦法吧。
站起來,慢慢的走出去,順手将門關上了,依舊踏着那條青石闆路,和身邊不斷閃過的那些虛無的人打着招呼,這樣的生活如果能在現實中該多好。
終于走過小橋,面對着一望無際的稻田,遠山蔥郁,我的心情爲之一蕩,天高氣爽,我一邊走着,一邊欣賞着我一力創造出來的景色,終于一隻腳踏進虛無中,虛空中蕩起一層波紋,然後我的身影便已經消失了,退出了女孩的識海。
我睜開眼睛,身邊舒雨和王燕正關切的望着我,見我醒轉,不由得焦聲問道:“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了。”我苦笑着搖了搖頭,看看此時被安置在床上的女孩,那女孩已經不在鬧騰,此時已經安靜下來,隻是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歎息了一聲:“我隻是将惡鬼暫時鎮壓了,但是那惡鬼已經和這姑娘融爲一體了,想要剝離出來難了,怎麽會這麽快就融爲一體了。”
守在女孩身邊的蘇珊娜聞言臉色大變,雖然不懂得什麽,但是聽我的話卻知道一定是不那麽好弄,往往躺在床上沒有反應的張紅霞,蘇珊娜就一陣心煩氣躁,咬着嘴唇低聲道:“那——那該怎麽辦,求求你了,救救紅霞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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