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武俠仙俠 > 弈江山 > 第六十五章蚩尤獠

第六十五章蚩尤獠



||->->第五卷·欲何往第六十五章蚩尤獠

渝熙反射月光,仿佛劍芒,刺得方璘的頭突突作痛。他暗恨自己實在疏忽大意——醒來時渝熙就在那石闆旁邊的,怎麽就不随手收起來呢?!滿腔怒火因着沮喪而熄滅,緊攥得關節發白的拳頭也無力地垂落了。

這給了譚氏夫婦打量戰利品的時間。

“照我看這勞什子也沒什麽特别,”澤湖幫主從山岩頂跳落下來,身後則有幫衆一個接一個地繞過岩石,“銅劍比不上鐵劍,又鏽得綠透了,挂在牆上當擺設都嫌它老舊!這麽個東西也值得咱們大老遠跑來?”

柳三娘橫了他一眼,沒費心搭理,隻沖着方璘吼道:“把渝熙神力的催動方法說出來,老娘放了你們!若敢嘴硬、或耍什麽花招,你和你那小賤貨都要生不如死——别以爲咱們還在酒桌上,眼下可不是跟你鬧着玩兒的!”

刺耳的嗓音讓方璘厭煩透頂。他緊咬着牙關,腦中飛快思索着應對之策,但卻全無頭緒。

這時,又聽玲煙在身邊低聲說道:“阿璘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和你沒關系!”方璘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同時左手探向身後,在她手上輕輕捏了一下,又向前邁出一步,毫不畏縮地面對着澤湖幫一衆人馬。“你們讓開一條道,放我師妹下山去;待她走後兩個時辰,我自會跟你們和盤托出!”

柳氏聞言,隻是誇張地大笑。“你當我們還是三歲小童?”

“我當你們還是江湖好漢!”方璘厲聲道,視線鋒利地掃過每一個澤湖幫衆,心裏暗自期盼其中會有人還存着那麽一點點榮譽感——當然并未抱太大希望,“這麽多的人,欺負一個良家閨秀,傳出去就是澤湖幫幾輩子都收不回的笑柄!要問話問我一個就夠了,放她下山!反正關于渝熙的事,她也什麽都不知道!”

一邊說着,他一邊謹慎地往前走。讓他安慰的是玲煙也緊随其後。這樣一來,等他突然向譚氏夫婦出手時,女孩便有機會突圍而出了……然而柳三娘卻識破了他的算計。

“廢話少說!先讓你倆嘗嘗老娘的厲害,看你還拿啥讨價還價!”

話音未落,雙刀已如銀色怒濤般穿空而來。

方璘多少有些心理準備,身體在瞬間便擺出了家傳“闵生拳”的迎敵架勢。這是套以靜制動的精巧拳法,對方刀勢來得越快,他的反應也就越快、越有效。他一掌切在柳氏的右腕,将其第一刀格開;又一個扭身避過第二刀,同時手肘上揚,直擊柳氏面門,迫使這悍婦收回攻勢……柳氏在一次呼吸的時間裏接連斬出三十刀,最終卻連方璘的一片衣角也沒削下。

但方璘一點也不敢爲此竊喜——憑着精巧的家傳招式,他或能占得一時便宜;然而自己與柳氏的實力畢竟相差太多,等對方看懂了他的路數,這種優勢也将蕩然無存。

“你快走!”于是他對玲煙大喊。同時搶攻到柳氏遠離譚吉祥的一側,想借這女人的身體擋住其夫。玲煙也很乖巧地從他身後竄出;幾個幫衆拎起兵刃想截住她,卻被玉笛裏的暗器逼退了兩個,第三個則被點麻了臂腕的穴道。

方璘正感到慶幸。突然左臂一寒,劇痛連同鮮血噴濺而出。

“阿璘哥!”玲煙瞥見了他受傷的胳膊,突圍的腳步慢了一瞬,澤湖幫衆趁機又堵住了去路。

“别管我,你快——”

他根本來不及說話。柳三娘像是忘了還有玲煙這個獵物,隻一門心思地揮刀向他;而方璘被那刀刃傷了一臂,闵生拳的招式也施展不全了。幾招下來,他與玲煙便被對方的刀勢隔在了兩邊。

同時譚吉祥也飛身躍起,手中渝熙朝玲煙頭頂揮下。玲煙輕盈旋身避開,轉手探出笛子,從笛口噴出一股淡黃色的辛辣毒霧,可惜稍慢了一點,被譚吉祥很容易便躲了過去、隻熏到了他身後一個喽啰的眼睛。她又将笛子換進左手,右手收回胸前、運氣掌中,嬌喝一聲拍了出去——滿含勁氣的掌法像波濤一般連綿不絕,正是玲煙師承自母家的“天雲淩波掌”。譚吉祥被這掌法逼得連連退後;他的喽啰們想從兩側圍攻,卻不知淩波掌最強之處便在一掌可攻打多人,玲煙的手掌瞬間拍中他們每個人的胸膛,雖然每掌力道遞減,可還是将他們都打翻在地。

“好機會!快走!”方璘看到了這邊的情景,所以立即發出指令。然而當玲煙轉頭去查看他的情景時,卻當即放棄了逃生的機會。

柳三娘雙刀如風,已在方璘身上割出了無數傷口——肩頭、手臂、大腿,狹長的刀痕中湧出鮮血,在月光下仿佛是深紫色,将他一身淡藍色衣衫染得複雜斑駁。而就在方璘分身他顧的當口,柳氏又一刀令他躲閃不及;鮮血從他胸前的衣襟上濺出來,他整個人縮倒在地上,半跪着、一時無力起身。

“阿璘哥——”玲煙驚叫。可随即便被譚吉祥的長槍打斷。後者已将渝熙扔在身後,重新操起了最擅長的兵刃。玲煙無法脫身,隻得更淩厲迅猛地打出淩波掌,試圖用連綿不絕、真假混合的招式逼退對手,再伺機去救方璘……然而譚吉祥的招式卻比她的更連綿洶湧,好像是在用槍尖施展天雲派的掌法。

耳邊傳來“嗤”的一聲,她的右臂也被劃破了。同時譚吉祥進逼上前,徒手一鈎一抓一切,打在她餘下三肢的關節上,瓦解了她的抵抗之力。身後幫衆一擁上前,用刀架住了她的脖子。這時她才想明白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也懂得天雲派武功!”

“老子的師父就出自靖安府王家,論輩分,你舅舅還得喚我聲師伯!”譚吉祥嬉笑着摸摸玲煙光潔無瑕的面頰,“這層關系的好處,等你過門當了姨娘就曉得了。”

柳三娘狠狠啐了一口。“你敢把她收房,老娘就養這小白臉、讓你當個王八!”她也把刀架在了方璘的脖子上,刀身壓在他肩頭、讓他很難站起身來,“說!那銅劍裏到底藏了什麽古怪!你再不說,我先砍你一隻胳膊,再刮花那小賤人的臉!”

方璘瞪着她,眼裏像有冰霜在燃燒。“随你的便!”

對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回應。突如其來的挫折讓她怒火中燒,回手将另一把刀指向玲煙額頭。“你就不怕老娘一怒之下劈了她!?”

再狡猾的狼也是畜生,正如再聰明的山賊也是賊——方璘腦海中閃出這句話來,一時卻想不起是誰說過。他望向玲煙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回應道:“她死,然後我也死。有什麽好怕的?”

聽了他的話,玲煙波光盈盈的眸子裏閃出某種特别的光彩——好像是喜悅,他說不清,但肯定不是悲傷、怨恨或恐懼。她臉上也漾起了微笑,就在譚氏夫婦因方璘的回答而愕然的時候。不需言語,甚至連做口型也沒必要,他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意。兩顆相通的心,連跳動的頻率都可和諧一緻……

柳三娘亦是女子,瞬間便明了他們之間的心意交互,登時更被一股冷火燒出了劇烈的恨意。“動手!”她對丈夫喝道,“宰了那丫頭,跟他玩兒真的!”

“賊婆娘……宰了她這小子的嘴就更硬了。”反倒是譚吉祥猶疑起來。

“我說動手!”

話音未落,餘光所及處突然一空。方璘像是被本能所驅使一般地斜刺而出、朝玲煙那邊撲去,而譚吉祥則服從慣了,亦舉起槍尖欲将玲煙刺穿。玲煙早緊閉了雙眼,什麽都未看見。隻有圍在稍遠處的幾個幫衆見到了那仿佛從天而降的巨大陰影**下來,當然,在那麽短暫的瞬間,他們也來不及發出警告……

一隻大手将槍柄牢牢抓住。

“金山豬——”譚吉祥隻來得及倒抽一口涼氣,接着便被一把抛入了半空。同時帶起的氣流就像結實的手掌,給了每個負責架住玲煙的幫衆各一個耳光,将他們打翻在地。

而方璘也剛避開了柳三娘的刀鋒。他本是要撲向譚吉祥的,卻未料到那蚩尤獠的突然出現,一時間隻憑本能反應過來,在地上敏捷滾過。當他雙腳重新踏定之時,渝熙已被牢牢地抓在了他手裏,霎時放射出耀眼的綠光。

眼前的變故讓柳三娘惱恨得失去了理智。她怪叫一聲,舞起雙刀向金山豬王撲來;而其他幫衆也一擁上前——當然目标隻是方璘和玲煙,蚩尤獠楊抄那高大如山岩的身形、以及野豬般的面孔早吓破了他們的膽,他粗壯巨手裏揮舞的九齒釘耙則更叫他們魂飛魄散。譚吉祥在半空翻了個筋鬥,才勉強于懸崖邊沿站住,落地的第一瞬間,他便又舉槍加入戰團、同妻子協力與新的對手相抗。

可即便是面對着兩個強敵,楊抄依然遊刃有餘。隻見他的闖耙大開大阖,因攜帶了内力,每一掃都如狂風過境,壓得譚、柳二人隻能閃躲、不敢硬當。三招之下,夫妻倆已落下風。

“你個窩囊廢,連頭野豬都料理不好,老娘瞎了眼才嫁你!”柳三娘一邊尋隙朝楊抄肩頭揮刀、一邊咒罵——可她那一刀卻被輕易閃開了;緊随而至是直向她腹部搗去的釘耙鐵柄;柳氏情急,連忙用另一把刀回救撥擋,可惜内功勁力差得太遠,刀刃應聲折斷,她本人也被餘勁帶得飛了出去。

譚吉祥隻聽得妻子辱罵,一時怒火中燒,也不顧一切沖殺上來,将全身氣勁都集中于槍尖。然而這卻正中楊抄下懷。耙齒自下而上撥開了槍尖,耙齒上凝聚的力道卻順槍柄而下,直震入譚吉祥經脈。澤湖幫主被這一擊震得全身血液倒流,口中也噴出了一大股污血。

眼見幫主夫婦先後倒地,其他幫衆自然都吓傻了。因此即便方璘身負重傷、玲煙又隻是個女孩子,卻仍沒有一人敢再動手。所有人都隻是戰兢地立在原地,靜待金山豬王發落。

柳三娘不甘心地瞪着楊抄,“澤湖幫平素與夢溪十鬼無冤無仇,楊大王何苦找我們麻煩?”她的聲音因内傷而帶些哽咽,先前淩厲的氣勢自然大打折扣。

“找麻煩?”蚩尤獠嗓音粗嘎,好像鋼刀擦在磨刀石上,中間還夾着細砂粒,他的笑聲則尤其刺耳,“咱老一輩兒的族人總說:軒陸武林是英雄輩出之地,講究什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聽着仗義,敢情在你們自己眼裏卻是‘找麻煩’的意思!嘿,既然這麽說,那就算你說着了,老豬我今兒還就是要找你們澤湖幫的麻煩!”

譚柳二人看上去已是氣急敗壞,可偏偏不敢再罵出來——搶劫兩個小鬼是一回事,但冒着被毒蠱啃噬得生不如死的危險、開罪令人聞風喪膽的夢溪十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路見不平?”柳三娘好像在試探似的冷笑道,“說得好聽,不過是要獨吞那渝熙劍罷了。如今劍就在那裏,咱們是沒本事跟你搶的,可也要你先拿到手再說!”

方璘聞言,不禁暗罵這悍婦的陰險惡毒,連忙舉劍護在玲煙前面。全身的傷口都在撕裂般地劇痛,可當楊抄把那對輕蔑的豬眼看過來時,這些傷痛頓時變得不算什麽了——與真正的壓迫感相比。

“小子,丫頭,”金山豬王開口,“這幾個人想害的是你們,怎麽處置,你們定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方璘本人則尤甚。“我們決定?”

“蚩尤寨的規矩:被害人定罪,頭人執行!”楊抄驕傲地宣告,“少說廢話,快決定吧!”

方璘還在猶疑不決,但玲煙卻搶先開了口。“可以放他們走嗎?”

這回連蚩尤獠也加入了驚愕的隊伍。

“他們傷了方璘師兄,自己也受了傷,晚輩認爲已算得上是以眼還眼了……若前輩準許晚輩二人來決定,那晚輩的意思,是放了他們。”她一口氣說完,末尾卻有些猶疑,忙轉頭望向方璘,“阿璘哥……你說呢?”

方璘本是連站都站不大穩,要玲煙攙扶着的,這時看到她好像懇求似的視線,卻立時将傷痛盡數都忘了——同時遺忘的還有前一瞬間仍在他心中醞釀的顧慮。

“我也是一樣看法。”他笃定說道,同時望向金山豬王,“楊寨主,規矩是您立的,執不執行請您自便。”

楊抄一臉的莫名其妙。随後緊擰起眉,思索一番,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睛橫向那對驚疑不定的夫婦。“真是狗屎運……沒聽見兩個小鬼的話?還不快滾!”

譚柳二人連忙掙紮起身要逃,兵器掉在腳邊也不敢去撿。

“慢着!”蚩尤獠突然想起一事,“就這麽走了?跪下給方小子磕三個響頭,再喊一聲:‘謝恩公不殺之恩’——所有人都給老子照辦!”

幫衆中響起一片誠惶誠恐的應答聲、紛紛跪下。譚氏夫婦也咬緊牙關,青着臉拜倒下來,朝方璘、玲煙連連磕頭——滿地的藤蔓吸收了那本該沉悶的聲響,但衆人齊聲道謝的聲音卻響徹卷簾山頂的夜空之中。

兩個孩子本不願受這折福折壽的叩拜,可考慮到楊抄并非人類、又久居苗疆,大概不會懂得軒人的規矩,因此一時也不敢“不知好歹”地拂他好意。

而等澤湖幫衆人盡數逃下山去,方璘才猛然記起:對方正是他們的下一個對手。

強勁的山風吹過岩石,沖刷出細微的嚎叫。

“在蚩尤寨,人人互相幫忙、不求回報,”金山豬王開口。他把闖耙扛在肩上,就像扛根竹竿一樣輕松,“但這兒不是苗疆,是軒陸,軒人講究的是‘知恩圖報’,我說錯沒有?小子,你打算拿什麽來謝老豬的救命之恩?”

方璘盡可能忽略越來越徹骨的傷痛,簡短地想了一想,回答道:“隻要是我的東西,楊寨主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我要你的劍。”楊抄道。

“這劍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家父要我把渝熙轉交給适當的人,”方璘想起母親的轉述,“紫桐派的人。”

楊抄回報以爽朗的大笑——很爽朗,也很刺耳。“看來老豬又不得不幹回老本行了!嘿嘿,隻可惜,你小子如今欠了老豬一個人情。既是不想交出寶劍,那待會兒老豬要明搶的時候,你就得對老豬刀劍相向——這在你們軒陸算不算恩将仇報?還是說你會從這山崖上跳下去,把這筆賬一舉了結?”

方璘眉頭緊皺,手中的渝熙橫也不是、不橫也不是,猶豫得直血氣上湧。玲煙緊緊依偎在他身邊,也不知眼前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置。

眼睜睜看着兩個孩子窘迫了一陣,金山豬王突然又大笑起來。

“果然都是小鬼!就是容易戲弄!”楊抄大吼道,“實話撂給你:老豬才不想要你那破銅廢鐵哩!上次要不是你使詐,那銅鏽了的小匕首哪禁得住俺九齒釘耙的厲害?日後待你傷好了,張大了,武藝學精了,老豬還要再和你較量——所以這會兒你想死,也得老豬同意才行!”

如此突如其來的逆轉讓方璘和玲煙都一頭霧水,二人忍不住彼此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而就在這一瞬間,金山豬王那巨大的身影突然飛快移動,從他們身後籠罩了過來。方璘正要繃緊防禦姿勢,胸口卻猛地一緊、已被一隻粗壯得像小樹幹的多毛手臂箍住了;同時玲煙也發出驚叫,被楊抄的另一隻手攬住了纖腰。蚩尤獠濁重的鼻息從他們頭頂噴來,帶着一股難聞的烈酒和大蒜混合的氣味。

方璘連忙回轉劍勢,将渝熙的尖端指向身後楊抄的身體。“放手!”他喊道,“不然我就——”

“小鬼閉嘴!别跟個受驚的兔子似的!”楊抄粗魯地吼道,震得兩人耳膜生疼。

接着,他二人便覺得胸腹一抻,腳下也空了。楊抄的身體遮住了熹微的月光,令他們看不清地面,但那滿地交纏的藤蔓似乎突然縮小了,而卷簾山山頂的輪廓也在同時被他們盡收眼底……

他們正在**!

玲煙忍不住尖叫出聲,而楊抄則哈哈大笑。

一個笨重的身軀抱着兩個纖細少年,從山頂向陡峭的山脊急速跌落,不一會兒,便有一塊突兀的山石迎面撞來,楊抄伸出一隻套着虎皮靴的大腳,在那塊石頭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又如巨枭般再次淩空起躍。山巒、樹冠、夜霧、月光,在方璘和玲煙眼前逐一飛升猛降,仿佛隻是紙糊的背景、正被某隻巨大的手操縱着挪開再擺回……

這樣起落了十餘次,卷簾山的山頭竟已被遠遠抛在身後了!

金山豬王在一處有小溪流過的谷底放開了兩人。

方璘雙腳一踏實,便立即扭身擋在玲煙身前,收劍指向楊抄,同時警醒地喝問:“你想幹什麽!?”玲煙倒仍是驚魂未定、未及言語。

蚩尤獠嘲笑般地打量着他,“怎麽你的膽子變得這麽小了?還怕老豬吃了你們兩個不成?嘿,沒我這麽一下子,你倆遲早還要落到澤湖幫那些雜種手裏!”

“這話什麽意思?”方璘皺眉問道。

“就是這個意思。”說着,楊抄大手一揚,将指間一樣東西抛到了方璘腳邊。

玲煙急忙上前将那東西小心拾起細看,發現原來是一支短箭,菱形的尖端在月色下隐隐反射藍光——而今夜卻并非水曜之夜。“是毒箭!”女孩立即明白過來,“澤湖幫在山腰處設了埋伏,本來是要趁咱們下山時出手暗算的!”

方璘聞言,頓時覺得尴尬起來,臉色也幾乎和傷口一樣火辣辣的。他幹咳了一聲,忍不住低聲咕哝:“這倒很像他們的伎倆……”

還是玲煙先一步朝金山豬王福了一福,柔聲道:“多謝楊前輩相救。”

楊抄冷笑兩聲,又看向方璘。

這讓男孩更臉紅了——不是因爲順不下一口氣,而是因爲自己竟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心存懷疑。于是立即忍着傷痛跪拜下來,像玲煙一樣對楊抄道了謝。

“罷了,罷了,”楊抄擺了擺手,“你們也不必謝我,是老豬我在漢州的時候就湊巧聽了柳氏那賤人的謀劃,心裏想着,打赢了我金山豬王的人,若是被這種三腳貓暗算、結果一敗塗地,那老豬我的面子豈不更要塗地?就爲了這九齒闖耙的名聲,老豬也得救你們一次!嘿嘿,姓方的小子,你就好好養傷吧,等傷好了,再來吃老豬一耙!”

說着,便将釘耙扛在了肩上,轉身要走。

方璘這邊則松了一口氣。正想由玲煙攙扶着站起身來,但雙腿卻突然沒有力氣了。周身的刀口開始變得寒冷,仿佛有冰冷的夜露滲進了血液之中,令他異常難耐。

“楊前輩!”玲煙也見他臉色蒼白,連忙對楊抄求助,“您看他的樣子,不對勁……”

金山豬王半回過身,粗犷的眉頭緊皺起來。“我倒忘了,外鄉人類的傷口可碰不得這山中的瘴氣……”

瘴氣?

方璘隐約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況——聽說南嶺一帶毒瘴遍布,越是暖濕的季節、瘴氣就越濃;古時曾有戰敗于嶺中的北方軍隊,因着傷口被瘴毒感染、全軍覆沒。難道他方璘也無法逃脫這種命運?……還有玲煙,她也受傷了,誰能救救她?

就在他抑制不住胡思亂想之際,蚩尤獠那粗壯的大手再次把他拽了起來。

“真是個麻煩的小鬼!”楊抄懊惱地低吼着,“在四海軒你放我一次,在這裏我救你兩次!以後就是你欠我人情債了,最好給我記住!……”

說着,另一隻手已取了一個滿是汗臭味的桐木藥瓶來,将瓶口粗暴地倒塞進了方璘的嘴裏。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