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就守在二胖的病床前,果然,到了半夜的時候,二胖有了變化,二胖的臉本來很蒼白,顯得極其虛弱,但是忽然間二胖蒼白的面容就泛起潮紅。
二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我一直在觀察着,我的手指就搭在二胖的手腕上,經過***提醒,我終于冷靜下來,我開始把二胖當成普通病人,不再分心。
我發現二胖的脈象起了變化,氣若遊絲中微微一跳,跟着又是一跳,越跳越快,越跳越有力,我忍不住欣喜,二胖的病情有好轉了!
天一亮,我就通知了秦主任,秦主任也急匆匆的趕到病房,經過一番儀器檢測,我們就發現二胖腦子裏的淤血有減少,顱内高壓也在降低,雖然還不是很明顯,但是儀器的顯示确實二胖在好轉。
“奇迹,奇迹!苗老出手就是不一般。”秦主任贊歎道。
我馬上就想給奶奶打電話,又一想,就決定親自跑一趟,順便把奶奶接到醫院來。
離開二胖的病房,我坐着電梯下到醫院一層大廳,在大廳裏我被一個人攔住了,這個人是二胖的後媽。
我們出事之後,我們一直沒有告訴二胖的父親二胖的事,我們又央求趙警官也暫時别告訴,因爲二胖的父親剛做完手術,也在恢複期,怕他受不了刺激。
當然二胖的後媽也不知道二胖的事。
在大廳裏,二胖的後媽一眼就認出我,馬上就拉住我:“二胖呢,這孩子,把啥事都丢給我,自己甩手不管他爸了!他可是他爸的親兒子,我一個人老的老小的小,我忙的過來嗎我!二胖到哪裏去了,你肯定知道,你告訴我,看我不臭罵他一頓。”
我多希望現在二胖能聽到他後媽的臭罵啊。
“阿姨您别急,二胖哪都沒去,他去弄錢去了。”我知道二胖的後媽最喜歡聽到的就是這個,果然聽我這麽說,二胖的後媽立馬就不罵了:“真的,能弄到錢?”
我懶得理會這個女人,點了點頭,說:“能,您先照顧好叔叔,二胖幾天就能回來。”
搪塞完二胖的後媽,我心情煩躁,二胖家情況就擺着那裏,現在二胖和他爸爸都躺在醫院,要是讓他後媽知道了,肯定會撒手不管的,我就想,如果二胖家沒人管,那我管!
我見到***時候,奶奶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勤勤非常乖巧的坐在奶奶身邊給她捶着腿,看樣子這一晚上一老一小兩個女人相處的很融洽。
“奶奶,二胖有好轉了……”我一見到奶奶就開始說起二胖的病情。
“還不錯,那孩子身體很結實,求生的**也很強烈,不過還不能太樂觀,他腦部受壓時間過長,淤血散去後能不能醒還不好說。”奶奶慢吞吞的話,讓我的心又涼了半截,但是我也明白奶奶說的是事實。
二胖是腦部受傷,腦部是人體最精密也最脆弱的部分,本來就最難預測。
“我再給那孩子用兩回針,成不成就這樣了,有些病非藥石之力,剩下的恐怕就要靠他自己了。”奶奶長歎口氣。
“二胖,兄弟,你一定要挺過來!”我開始默默的祈禱。
“二胖哥是好人,一定會醒過來的,你别太着急了。”勤勤安慰我。
“小藥罐子,醫者父母心,你要明白,有些事強求不得。”奶奶說道。
“奶奶……我懂!”我點了點頭,心裏就是一陣酸楚。
我和奶奶還有勤勤來到醫院的時候,秦主任已經在等我們了,病房裏還有張院長,但是我這回沒有見到鄧琪。
張院長見到奶奶也顯得很高興,和奶奶握手寒暄起來,我沒有聽他們說什麽,我走到病床前握住二胖的手,俯身在二胖的耳邊輕輕說:“兄弟,你一定要醒過來,你還答應陪我和黑子哥一起喝酒,沒有你可不行的。”
二胖閉着眼睛,沉睡着,二胖的臉上表情很平靜,甚至帶着一絲笑意,這表情好像在做一個很美的夢。這段日子我每次見到二胖的時候,其實看得出來二胖心裏總裝着事,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但我能看出來。二胖太累了,或許他真的應該好好休息了。
這次的行針過程中,二胖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奶奶延長了行針的時間,足足做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我在一旁很認真的觀察和學習着,***手法其實我早就學會了,我需要注意的就是一些微笑的變化,還有穴位的順序。
奶奶時不時會開口指點我幾句,我也很用心的記下了。
做完治療,張院長和秦主任又一次邀請奶奶,說要給她接風,奶奶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畢竟不好總是拒絕他們,他們也挺有心的。
我陪着奶奶赴宴,勤勤先回了學校,她說不想曠課,我知道勤勤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
我和奶奶就跟這張院長他們到了一家名叫齋心堂的飯店。
我們隻有四個人,要了一間小包間,這個飯店很有意思,布置的很雅緻,房間裏袅袅的燃着檀香,合着輕柔舒緩的音樂,人坐在裏面頓時就很放松。
張院長笑着說:“也不知道苗老您喜歡吃什麽,這家飯店的齋菜還不錯,您老随便嘗嘗。”
很快,幾道别緻的齋菜就擺上了桌,張院長似乎對這裏很熟,一一給奶奶介紹着菜肴,奶奶一向吃的不挑剔,每道菜淺嘗即止,我也跟着吃了幾口。說實話菜的味道挺不錯的,但我也沒太多心思吃。
張院長和秦主任陪奶奶說着話,我聽他們說話的内容就是當年的一些事,話題好像都和那個什麽江書記有關。但是我并不知道這個江書記是誰,張院長也沒細說,隻要還是詢問着奶奶一些中醫方面的事,奶奶也很耐心的回答着。
張院長似乎談性很濃,秦主任就更不用說了,往往他們提出一個問題,奶奶很随意的說幾句,他們就是一陣驚歎和喜悅,奶奶說的很多東西都是從小教過我的,我聽了一會就覺得有點無聊了。
我實在是坐着無聊,就借口上洗手間,走出了房間,我問過門口的服務員,就準備去上趟廁所。
因爲是中午,這家齋心堂好像客人不多,過道裏除了服務員我就沒看見别的食客。
拐了一道彎,在過道盡頭,我找到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是暗紅色的木門,門上镂刻着一些似乎是佛教内容的紋飾,門把手也不是常見的,而是一個金屬圓環。
我打量了這門幾眼,伸手就準備推門,這時,門忽然就開了,從洗手間裏面走出了一個人。
我和這個人正好打了個照面,我看着這個人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就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
“是你!”這個人居然沖我笑了笑,但是笑容很冷淡,也就是撇了撇嘴罷了。
“對不起,我認識你嗎?”我問。
“挺健忘啊,是真的不記得,還是不敢認識我啊。”這人的話有點沖,并且身體一直擋在門口,不放我進洗手間。
我也有點耐不住,也很冷淡的說:“對不起,我好像不認識你。”
“哼,你不認識我沒關系,你認識鄧琪吧。”這人忽然提到鄧琪的名字。
我腦子裏靈光忽然一閃,頓時就記起來了,這個人我還真的見過,就是那次我和鄧琪在天上人間喝酒的時候,最後攪局的那個叫剛子的家夥。
“想起來了?”剛子哼了一聲,剛子手裏拿着一張擦手紙,邊慢慢的擦着自己的手,邊說:“你和鄧琪是怎麽認識的,怎麽我以前從沒見過你。”
我之前以爲剛子是鄧琪的男朋友,後來鄧琪否認了,不過我能看出來剛子對鄧琪有那個想法。從那天鄧琪朋友們的表現來看,剛子和鄧琪似乎有某種關系,而且這個剛子似乎在鄧琪的朋友裏有些地位。
既然是鄧琪的朋友,我也就不好太冷淡,我回答道:“我和鄧琪認識也沒多久,是在醫院裏認識的。”
“這樣啊……”剛子看我的眼神很不禮貌,都沒有正眼看我,而是擡着頭,夾着眼皮看我。剛子随手把擦手紙丢在地上,又開了口:“……或許你還不太了解鄧琪,鄧琪非常愛玩,愛鬧,我不希望你因此就認爲她對你比其他人特殊一些,你明白我的話?”剛子說完這句,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神裏流露出來一絲很不屑的味道。
我本來對鄧琪沒有什麽,但是剛子的表情讓我很不爽,我就暗罵:你追鄧琪就追,幹嘛要跟我過不去,老子心裏也憋着火呢!
我就笑:“是嗎,不過我倒是覺得鄧琪挺不錯的,我很欣賞她呢。”我是故意的,就是想氣一下這個剛子,這家夥也太目中無人了,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剛子聽了我的話,臉色馬上就變了:“看來我的話你不懂!”
“對不起,我要噓噓了,麻煩你讓一下!”我懶得很這家夥羅嗦了。
“你很拽哦,知道我是誰嗎?”剛子很嚣張的瞪着我說。
“知道。”我很認真的說:“你是癞蛤蟆!”
我最近心情也不太好,也想發洩,所以嘴巴也有點損。
“小子!……”剛子忽然就伸手推了我一把:“你找死!”
媽的!跟老子動手,我一下子就炸了,我他媽管你是誰!堵着茅坑不讓人家撒尿,就是你不對了!
我正準備動手,就聽見一個聲音叫起來:“陳皮!”
我一回頭,就看見鄧琪滿臉愕然的正看着我們。
“琪琪,你說巧不巧,我在這裏居然碰見你朋友,我們正聊天呢。”剛子估計學過變臉,馬上就滿臉堆笑的叫道。
鄧琪根本沒理他,走上來在我胸口捶了一拳:“你怎麽在這?”
我苦笑道:“我怎麽就不能在這。”我眼角的餘光,看見剛子臉色忽的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