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很正常,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醫學院有所校醫院,就在學校大門外,本來這所醫院也不大,就像是個社區醫院。來這裏看病的都是些住在附近的居民,有個啥頭疼腦熱的,就近過來瞧一眼。醫院裏有很多醫學院的實力生在裏面實習,小瑤就在校醫院實習。我知道在這裏實習的都是些沒啥前途的,有前途,立志做好醫生的都會去大醫院實習,比如鄧琪。這裏也有關系的成分,畢竟大醫院也不是那麽好進的。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那所小小的校醫院生意火爆了起來,這也是有緣由的,培訓班搞了一次活動,叫培訓中的學員輪流去校醫院坐診了一個禮拜,本來這次活動就是想讓學員們練練手,找找醫院的感覺,不要每天死學習。但是很快的事情就傳開了,周圍很多居民都知道醫學院裏面來了很多很有名氣的醫生,這一下,前來尋醫問診的患者就激增起來。
也不怪這些居民,本來嘛,這些學員中有的在自己所在的醫院就是專家,找他們看病也是要排号的,有幾位甚至很難排到号。看病難,看名醫更難,既然學校裏圍了一堆的名醫,自然也就會引來患者。而學校方面也詢問過學員們,大家都是醫生,起碼的醫德還是有的,西醫班那邊就每天安排一兩個學員去坐診,也算是替校醫院帶帶實習生,賺點小錢吧。
西醫班派出的學員自然都是高手,這也是個面子問題,在接連治好了好幾位病患之後,這名聲就傳出去了,慕名而來的患者就更多了,校醫院居然也要排号看病了。
反正就三個月學習期,西醫班那邊也不在乎,還是很盡心的派學員輪流坐診,但是因爲是輪流坐診,所以有時候來的病患,患病的部位不同,而西醫班派出去的醫生剛好又不是那塊的高手,就會臨時來班裏找人。
就好比病人頭疼,而坐診的醫生是治療腸胃方面的高手,那就會臨時在班裏找個會治頭疼的醫生過去看看,這種情況很少,畢竟醫生診室門口都挂着牌子呢,但是有時候病人可不管這麽多,就賴在那裏不走,沒辦法,西醫班隻能派人去。
其實也蠻奇怪的,恐怕所有的醫院都不會像這樣,每天的科室和醫生都不一樣,病人來看病需要提前打聽,這也就是臨時的,西醫班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科室都給配齊了,這不現實。
今天薛主任肯定就是在叫援兵了,我看了一眼,就沒當回事,見過好幾次了都。
我看了沒一會,就見到薛主任又回來了,接着又從西醫班帶走了兩個學員。
“呵呵,看樣子是遇到疑難雜症了嘛。”老馮不知道啥時候站在了我身邊,似笑非笑的說道。
老郭站在老馮身邊,也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說起來老馮對我還是蠻不錯的,剛子,鄧琪和我之間的事他基本沒參合,畢竟老馮都這麽大年紀了,這種事在他那裏也就是一笑了之,他啥沒看破啊。
老郭雖然有時候對我冷嘲熱諷的,但是他和老馮一樣,遇到西醫班出糗的時候,也會蠻開心的。畢竟我們都是中醫,對西醫那還是一條戰線的戰友。
薛主任去了沒多一會,西醫班呼啦啦又走出來幾個人,急匆匆又走了。
這一下,我們都知道可能事情有點嚴重了,薛主任都沒過來,顯然是電話招人的。
西醫班今天來授課的是一個很有名的外科教授,聽說是從外省請過來的,來了有兩天了,我也見過。我看見那個教授領着一幫西醫學員都走了出來。
所有西醫都站在教室外面,互相聊着。
鄧琪和鐵男朝我走過來。
鐵男一見我就很幸災樂禍的說:“看見沒,都去了好幾個了,這回怕是要出醜了喲。”鐵男因爲是女生,又和鄧琪關系好,對我也很同情。
“鐵男,别瞎說,大家都是醫生,不能這樣。”鄧琪對待西醫和中醫之間的互相敵視,有點看不上。
鐵男吐了下舌頭,沒再說話。
不一會我看見那個外省來的教授接了個電話,跟着就把手一招:“大家都去看看吧。”
所有的西醫在教授的招呼下,就都朝着校醫院走,我們四個中醫面面相觑。
“你們也去看看吧。”鄧琪說了聲就朝着西醫們追過去。
“走吧,病人最大,我們看看能不能出點力。”老馮說了句。
老郭翻了翻眼皮,想要說什麽,但又搖了搖頭,最終啥都沒說。
“去看看熱鬧還差不多。”鐵男小聲嘀咕了句。
老馮打頭,我們四個也尾随着西醫們朝校醫院走。
我們不急,都去了那麽多醫生,根本就沒我們的事,我知道其實老馮的意思是不想我們顯得那麽冷漠。
我們慢慢就走到了校醫院,一進大門,就看見所有的西醫們都圍在一起大聲的争論。
“我覺得肯定是吃錯了東西,食物中毒。”一個人說道。
“不可能,食物中毒的症狀不像,我認爲是腸子出了問題。”另一個也發表觀點。
“所有的檢查都做了,都找不到病因,你們怎麽能胡亂猜測呢!”一個很威嚴的聲音駁斥道。
大廳裏鬧哄哄的,我們幾個沿着牆邊朝着治療室走,治療室門外很多西醫們皺着眉頭站在那裏。
我看見鄧琪也在,就拉了她一下問:“怎麽回事?”
“唉……”鄧琪歎了口氣:“始終找不到病因,張教授親自在看呢。”張教授就是那個外省來的教授。
我朝着治療室裏面瞧了一眼,啥也看不見,治療室本來就不大,裏面又站了好幾個醫生,擋的嚴嚴實實的。
“你看了嗎,是啥病人?”我隻能問鄧琪。
“看了,是個小男孩,才四歲,真可憐。”鄧琪又歎了口氣。
“啥症狀?”我又問。
還沒等鄧琪回答,治療室裏面忽然傳出很大聲的婦女啼哭聲:“寶貝,寶貝,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跟着婦女又哭喊着:“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
“快!心肺複蘇!”裏面有人喊。
“都出去!擠在裏面幹嘛!給病人一點空間!”一個很嚴肅的聲音大聲道。
跟着從治療室就走出來幾個醫生,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楊建,楊建這段時間很風光,很多來授課的專家教授都對他贊不絕口,他已然是西醫班排名考前的優等生了。
不過這會,楊建的臉色很不好,沉着臉一言不發的走了出來。
我就站在門口,楊建伸手推了我一把:“讓開,瞎湊什麽熱鬧。”
媽的!這家夥心情不好,居然把火氣發到我頭上了,算了,這個時候我也懶得跟他計較。
“楊建,啥情況?”楊建剛出來,就有人圍住他問。
不是所有的醫生都能有資格進去的,外面很多西醫顯然跟我們一樣,并沒有進去過。
楊建閉着嘴一言不發,問話的人看他臉色不好,又都閉了嘴。
“馮老,您既然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嘛,說不定你們中醫能有啥特殊手段呢。”一個人顯然沒事找事,這個時候居然找上了我們中醫的晦氣。
“你們這麽多西醫都沒法子,你讓我們中醫看,真有你的,你不知道我們中醫治本,你們西醫治标嗎?”老郭捧着茶杯不鹹不淡的頂了一句。
老馮皺着眉不說話,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好看。
“啥治标治本的,病人最大,不能我們忙活,你們隻瞧熱鬧吧。”又有人開了口。
都這會兒了,還在意氣之争,我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怎麽說話的,我們進的去嗎!”鐵男哼了一聲。
“那是!”很多西醫就笑了起來。
“都少說兩句,這都什麽時候了,病人還在裏面呢。”老馮終于忍不住,說了一句。
鐵男受到嘲笑,臉色氣的通紅,把頭一扭,氣呼呼的走開了。
“陳皮,你進去看看吧。”鄧琪忽推了我一下,說。
“怎麽進的去,再說人家也不會相信我啊。”我搖了搖頭。
“喲,小陳大夫你會看病?”站在我旁邊的一個西醫顯然聽到我和鄧琪的對話,嗤笑着就來了句。
我知道在所有人眼中,包括老馮和老郭,我就是個混混,那次的挨打,所有人也都以爲是我在外面惹了事,我在大家眼裏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家夥,還有人打聽我是找了什麽關系混進來的。
“你别看不起人啊!”鄧琪幫我出頭。
“我說小琪啊,你别被人家騙了,還幫着人數錢呢,真叫我們大家着急。”這個人顯然是剛子的支持者。
鄧琪臉一沉,正想說話,就看見人群一分。
“都讓一讓,都讓一讓!”薛主任說着話,急匆匆的擠了過來。
“怎麽樣了?”薛主任擠過來一把拉住楊建就問。
“不行,找不到病因。”楊建終于開口說話。
“怎麽搞得,怎麽搞的,這麽多醫生……”薛主任說到這裏醒悟似的,馬上就閉了嘴。
我看見周圍很多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