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有的我見過,有的沒見過,見過的那幾個都是平時跟着黑子哥一起玩的。黑子哥平時玩在一起的就那麽幾個人,不過我知道黑子哥的人緣很好,大一的混混很多都很服他。黑子哥并沒有做大一老大的心思,一般也不呼朋喚友的聚這麽多人,今天這個陣仗,是我從沒見過的。
走廊裏聚了這麽多人,這層樓就熱鬧了,雖然沒有人大叫大嚷,但是氣氛也顯得很壓抑,我看見幾個準備回宿舍的學生往這邊打量幾眼,然後就悄悄的走掉了,畢竟這裏的學生,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
我又回到屋裏,這時候天差不多就黑了,黑子哥他們收了撲克,然後黑子哥問身邊一個人:“人來的怎麽樣了?”
那人笑道:“都挺給面子,大部分都來了。”
“你跟他們說了沒?”黑子哥又問。
“直說的,就說我們要跟方大軍幹架,能來的心裏都有數。”那人很幹脆的說道。
我其實有點猜到了黑子哥要做什麽,但是親耳聽到還是讓我一下子興奮起來。
“行,走吧。”黑子哥站了起來。
“黑子哥,我也叫點人過來吧。”我想了想,覺得還可以叫些人過來,畢竟方大軍也不是吃素的,這麽多人行動,他可能已經收到消息了。
“不用,收拾方大軍用不了那麽多人。”黑子哥朝我笑笑,然後順手從床下面抽出一個拿報紙包着的半米長的東西。
“兄弟們,走啦!”有人大叫了一聲。
“走了。”
“媽的,老子的家夥哪去了?”
“走吧,走吧,老子都手癢了。”
亂哄哄的聲音響起來,屋裏的人都來到走廊上。
走廊裏的人也都各自準備着,有的彎腰在系鞋帶,有的往懷裏塞東西。
“兄弟們,多的我也不說了,大家肯給我這個面子,謝了!”黑子哥說着繞圈拱了拱手。
“黑子哥跟我們還客氣啥。”
“都是兄弟,說這個見外了。”
“老子早就看方大軍不順眼了。”
人群紛亂着回答着。
“走了!”黑子哥當先朝着樓梯走去,我跟在黑子哥身後,我們後面一大群兇神惡煞的混子們都跟上來。
我們走過的地方,閑人主動退避,開着的房門都趕緊關了,我知道學校裏其實正常的學生還是占大多數的,混混學生隻有很少一部分。平時這些混混學生都散落在不同的班級,也看不出什麽,現在這麽一聚集,氣勢就出來了。俗話說酒壯慫人膽,更不用說這麽多混混聚在一起,有時候殺氣就是鼓舞起來的,一個人的氣勢可能不足,但是這麽多人互相影響,膽子瞬間就會變得很大。男生骨子裏那種好鬥的天性也被激發出來,是男人誰不想嚣張!誰不想拿眼神殺人!
我就熱血沸騰了,我走在隊伍前面,身後跟着一大票混子,這些人都是我的夥伴,起碼今天我們是站在一起的。
我看了眼黑子哥,黑子哥很淡定,走的很穩,但是臉上的表情很兇,跟我平時見到的黑子哥就像換了個人,黑子哥身上的殺氣很明顯,黑子哥就是我們這夥人的頭狼,隻要頭狼夠兇,整個狼群也會夠狠!
方大軍住的宿舍樓離這裏并不遠,兩棟樓住着不同系的學生,我們這麽嚣張的過去,方大軍那邊很可能收到消息,我現在很擔心方大軍會溜了。
我們很快就走到方大軍住的宿舍樓下,黑子哥站在樓下并沒有上去,這時,從樓裏走出來一個人,朝黑子哥打招呼。
“人在嗎?”黑子哥問。
“應該就在樓裏,我們一直守着,沒看見他出來。”那人回答。
“走吧,留幾個人守在外面,把大門鎖了。”黑子哥說着邁步朝樓裏走去。
我緊跟着黑子哥就進去了。
這棟宿舍樓我沒進來過,這裏面沒有我的熟人,再說有方大軍住着,我也不可能進來玩。
我們一群人呼啦啦往裏面一走,我開始還擔心有宿管會攔着我們,但是我始終沒看見宿管的人影。
宿舍樓裏有幾個拎着暖水瓶的學生,看見我們進來,趕緊閃到一邊,我們走上樓梯,整個樓梯就被我們塞住了,想往下面走的人隻能退回去,想上來的人都留在了下面不敢上。
不知道啥時候,大家都不說話了,我們這一群人都閉着嘴吧走路,男生的宿舍是很鬧騰的,我們一路走來産生了一個效果,我們經過的地方,本來很喧鬧的聲音會馬上戛然而止,跟我們撞上的人會面露懼怕的躲進屋裏。
我感覺我們的氣勢越來越足了,我看人的眼神都變了,變得很兇,兇到我自己都能感覺到。
我經過一扇門的時候,正好門打開了,一個學生端着盆水正要出來,我扭頭看了他一眼,那個學生吓的後退好幾步,一盆水一半都灑在了自己身上。
做惡人的感覺其實也不錯,我嘴角挂上了冷冽。
方大軍住在三樓最後一間宿舍,黑子哥顯然早就摸清楚了,我跟着黑子哥不緊不慢的朝目的地走着,我腦子裏想着方大軍做過的件件破事,心裏的火就騰騰的往上竄,我在給自己加持憤怒。
終于,我們來到了方大軍的宿舍,我盯着那扇門,深深吸了口氣。
黑子哥慢慢從懷裏掏出那個報紙包着的東西,然後在門上敲了敲。
“誰啊!”門裏有人說話。
黑子哥不理,繼續敲。
“媽的,啞巴啊,問你……”門被拉開,一個人很兇的罵着。
黑子哥直接一腳把那人又踹進門裏去,然後我們就撞了進去。
屋裏有三個人,但是方大軍并不在。
黑子哥抓住剛在被他踹進來的人的頭發:“方大軍在哪?”
能跟方大軍住一起的人,肯定也不是老實人,那人惡狠狠的瞪着黑子哥:“老子不知道!”
黑子哥把他往後一摔,我們身後站着不少人,那人被摔進了人堆,馬上“噼裏啪啦”的拳腳聲就響起。
黑子哥沒回頭,又抓住一個:“方大軍在哪?”
“在……在……”這家夥吓的夠嗆。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剩下的最後一個人猛的抄起一張凳子。
我眼疾腳快,一腳就蹬過去,那人被我踹了一個踉跄,沒等我繼續,身後沖上來幾個我們的人,劈頭蓋臉就把那家夥按在地上胖揍起來。
“說。”黑子哥沒受影響,繼續問。
“在樓上打牌。”被黑子哥問話的家夥,口齒突然就變得伶俐了。
黑子哥拍了拍他的臉,然後轉身就走。
我們穿過走廊,再上一層樓,這時候我們鬧的動靜已經足夠大了,樓上應該聽到了,我們上去的時候,宿舍所有的門都關着。
“黑子哥,咋辦?”有人問。
黑子哥沒回答他,直接朝身邊最近的一扇門擡腳踹過去,隻幾腳,門被踹開了,黑子個和我走進去看了一眼,方大軍不在這裏。
宿舍裏有四個人,每個人臉上都露出驚恐神色,看着我們不說話,我掃了他們一眼:“看見方大軍沒?”我問。
“不……不認識。”一個人哆哆嗦嗦的說道。
“歇着吧。”我伸手把門又帶上。
下一扇門是我踹的,這些門雖然不結實,但是如果一個人來踹,還是很費勁的。
這個房間裏也沒有方大軍。
我踹了兩扇門,都沒有找到方大軍,接着我們又換了一個人來踹門,這一次這扇門怎麽都踹不開,我看見門闆都裂開了,門還是沒開,肯定是從裏面被頂住了。
我們更來勁的踹門,因爲這說明方大軍就在裏面了。
“别踹了,别踹了,你們找誰啊?”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叫起來。
“開門!”我怕着門叫道。
裏面又沒了動靜,我“哐當”一腳,門還是沒開,但是木頭門闆掉下來一大塊。
我彎腰一看,看見一根木棍正抵在門後,我伸手把木棍拿開,然後把門推開了。
一進門我就知道爲什麽這扇門就是不開的原因了,宿舍裏隻有一個男生,呆呆傻傻,滿臉驚駭的站着,這個男生隻穿着一條褲衩,抱着肩膀很慌張的看着我。宿舍裏有四張床,其中一張床的蚊帳遮的嚴嚴實實的,另外三張床都空着,蚊帳有點镂空,所以我看見裏面躲着一個女生,正拉着毯子坐在床上。
我馬上就退了出去,我還是順手把門關上了,雖然這門門闆破了一塊,但起碼還能遮擋一下,走的時候我又看了那個男生一眼,很同情的歎了口氣,這家夥一場好事就這麽被我們攪了,說不定還要落下啥後遺症來。
“沒有。”我解釋了一句,然後走向下扇門。
這時,離我們不遠有一間宿舍的門忽然開了,裏面走出一個人,然後很快的就把門上的明鎖鎖上了。
有些宿舍的人自己在門上加裝明鎖,這都很正常,我奇怪的不是鎖,而是這個人的舉動太反常了。我們鬧得動靜夠大了,這人還敢出來,膽子也挺大。
這個人鎖了門,居然就朝我們走過來,我們一大幫人,走廊被我們都塞住了,要過出去,必須得從人群裏穿過去。
“幹嘛去。”我就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