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鄧琪真的擺了兩桌,請我的同學吃飯,我原以爲不會來太多的人,畢竟很多同學跟我關系很一般,但我沒想到上次聚會的人基本全來了,當然魯豔豔沒來。
鄧琪出手很闊綽,這次和上次不能比,桌子上的菜完全不一樣了,我能說的就是一桌花了鄧琪五千塊,我知道平時鄧琪不會這麽高調炫富,她應該是想讓我在同學們面前風光一下,我嘴上沒說什麽,但其實我挺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感覺,沒人不喜歡被人恭維,特别是恭維你的還是以前看不起你的人。
鄧琪走的那天居然來了一些同學來給她送行,鄧琪坐上路虎的時候,同學們都很淡定,上次那兩個品評路虎的同學也在,他們一點沒驚訝,仿佛這輛路虎就應該是鄧琪的車。
幾句話,一頓飯,一串項鏈,一個包,鄧琪和我的同學感覺關系比我還熟絡了,錢的威力真的很大,特别是一個有錢的美女,沒人不喜歡的,還好,這個女孩是我女朋友,這我就放心了!
鄧琪走後,我就閉門研習了,我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專心研習那本聖手堂醫譜,我家就我跟奶奶兩個人,别人家的忙碌在我家是沒有的,雖然是過年,我和***生活并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每天該幹啥就幹啥,也沒有準備太多的食物,我們中醫大夫認爲過年期間很多人都會短暫的失去控制,作息時間,飲食習慣等等,這些其實對身體都不好,我和奶奶盡量是避免的。
我感覺這次回來研習醫譜我進步很大,很多以前模糊的醫理藥理我都心裏有數了,一些紮針推拿的手法也領會的更深了,學習是需要開竅的,我覺得自己開竅了!
我如饑似渴的學習着,日子飛快的翻頁,大年三十就到了!
外面鞭炮轟響的時候,我才把腦袋從醫譜上擡起來,我緩緩的合上了醫譜,然後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我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仿佛得窺天境,一個全新的世界展現在我的腦海中。
“小藥罐子,你總算懂事了,我也能放心了。”奶奶摸着我的頭笑道。
“奶奶,謝謝您,以後的路我自己走。”我握住***手,***手已經幹枯沒了彈性,***頭發幾乎全白了,***眼神有些渾濁了,但那份慈愛依然,望着我的目光讓我心安平靜。
“奶奶,新年快樂!”我微笑道。
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我打開一看是一條拜年短信,接着就短信不斷了,我把手機調成震動,免得滴滴的聲音沒完沒了,這些都是趕早拜年的人,基本屬于群發那一類,我沒有每條細看,反正差不多時間我找一條覺得好的,複制粘貼然後一個群發,這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下午的時候,我撥出了第一個拜年的電話,有些拜年是不能用短信的,第一個拜年電話我打給的是二胖的爸爸,他過年不回家,會在醫院裏陪着二胖。
電話馬上就被接了,電話裏二胖的爸爸說道:“小陳,你是第二個打電話來的。”
“哦,那第一個肯定是黑子哥。”我笑道。
“你咋知道的。”二胖的爸爸也笑起來。
“叔叔,新年快樂!”我說道。
“你也新年快樂!”我知道二胖肯定也能聽見的。
然後我就給黑子哥打拜年電話,還有趙姐,黃浩,錢奶奶一家,邱姐,何秘,老于,老大,老二,老四,高飛他們,接着就是我醫學院培訓班的同學們,一圈電話打下來,我的手機都快沒電了。
我翻看着電話本,想着還有誰忘記了打。
最後我撥通了鄧琪的電話,然後是勤勤,李倩如……
我忽然發現放在我心上的人還真是多,還有一些人我也要打,一個一個的面孔浮現出來,還有孤兒院的喬院長,這些我也不能落下。
整個下午我都在打電話,一份份祝福送出去,我的心滿滿的。
我給嚴老頭打了電話,然後又打給了嚴局,我讓他替我像閻王說聲新年快樂,閻王要在拘留所裏面過年了,我這個電話打的最不是滋味。
電視裏春晚開始了,每年我都會陪着奶奶看春晚守歲,雖然我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但這是個習慣,過年的習慣,我和奶奶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說話,家的感覺不就是這樣的嗎。
我不能在家呆整個假期,我打算過完初三就回去學校,因爲二胖還需要治療,我不能因爲過年就中斷二胖的治療。
在家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幾乎一眨眼,我就該走了,奶奶沒有留我,她知道我要去做什麽,奶奶把我送到火車站,火車站人不多,我站在列車門口跟奶奶道别。
“小藥罐子,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别擔心我。”奶奶說。
“嗯!”我用力點了點頭,我不敢多說,我怕眼淚會流下來,奶奶真的很老了,她的背有點彎曲了,我知道奶奶是舍不得我的,但她卻不說出口。
“奶奶,我走了。”列車門關上了,我站在裏面,奶奶站在外面,列車緩緩開動,隔着玻璃窗我看見奶奶一直面朝着列車開動的方向,列車加速起來,奶奶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但我知道奶奶會一直看着我的……
鄧琪來車站接的我,她知道我要回來,一見到鄧琪我就笑道:“怎麽樣,這幾天累壞了吧。”
“是啊,真累,每天陪着我爸要不就是走親戚,要不就是給别人送禮,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要不是我今天說來接你,我爸還要拉我去一個什麽何總家裏呢。”鄧琪委屈的說道。
“過年嘛,你爸也夠忙的。”我說了句,然後就提着背包跟鄧琪朝車站停車場走。
我讓鄧琪送我去了趙姐家,我在學校開學前的這些天就打算住在趙姐家,這也是趙姐特意囑咐我的。
趙姐家沒人,一家人回了老家過年,趙姐把房子鑰匙給了鄧琪,讓她轉交給我。
“這麽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悶不悶啊。”鄧琪問道。
“當然悶,要不你陪我住啊。”我笑道。
“想的美,我還有自己的事呢,我盡量抽空來陪你好了。”鄧琪哼一聲,又說道:“對了,這是房門鑰匙,這一把是車鑰匙。”說完,鄧琪丢過來一串鑰匙。
“我不會開車,趙姐留車鑰匙幹嘛?”我奇怪的道。
“估計鑰匙放在一起的,趙姐懶得取下來吧。”鄧琪回了句。
“冰箱裏有不少吃的,有一些是趙姐留下的,有一些是我準備的,你要吃自己做。”鄧琪指着廚房方向又說道。
“好吧,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
“我今天是跟我爸請假了的,我要回去了,晚上我來找你吃飯。”鄧琪交代一句,然後就出門走了。
我簡單收了一下,換了下衣服,然後就去了醫院。
病房裏,二胖的頭發長了一些,人也瘦了,躺了這麽久肯定有變化的,還好因爲有他爸照顧着,身上沒有長褥瘡什麽的。
“叔,這是我給你帶的酒,還有煙。”我遞給二胖的爸爸一條煙,兩瓶酒。
“這孩子,跟我還這麽客氣,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大過年的你還能想着來看看二胖,真是……二胖能有你們這幾個好朋友,真是他的福氣啊。”二胖爸爸說道。
“叔,您别這麽說,您這麽說我心裏難受。”我坐下來,握着二胖的手:“二胖,我看來你了,過年了,又大了一歲,你該醒了。”
“你們聊,我出去抽口煙。”二胖的爸爸說了句,然後轉身出了門,臨走時我看見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我裝作沒看見,每次來二胖這裏我心裏都是沉甸甸的,事情過去那麽久了,我幾乎都适應了二胖躺在這裏,定期來二胖這裏成了我的一個生活習慣了都。二胖雖然躺着,不過我知道他能聽見我的話,好幾次我跟他說話的時候,恍惚中都看見二胖朝我微笑……
第二天,我又去找了嚴老頭,嚴老頭還是住在自己的房子裏,因爲閻王的事情,嚴老頭明顯的精神不太好了,我勸慰了一番,在嚴老頭這裏我知道了一個好消息,過年的時候胖子幾個人被抓住了,是嚴局長親自蹲守才抓住的。
案犯全部落了,閻王的案子又繼續推動了,青哥家裏人一直在上告,沒有接受嚴家的賠償請求,命案的程序繁多,審訊時間很長,有些拖上一年兩年的都有,急也急不來,還有一個消息是嚴局恢複了工作,還是在公安局當副局長,不過工作範圍卻做了調整,以前嚴局是主管刑偵,現在主管後勤這一塊了,實際上地位有所下降。
我又去了墓地,我給葉子和她爺爺上了柱香,我在墓地呆了半天,我回想起和葉子短暫相處的那段日子,葉子是我生命中擦身而過的一個過客,但給我留下太深的印象,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忘記,人真的有命運,我覺得好像一切都是注定的,老天安排好的,你想躲躲不過,你想反抗都也沒辦法反抗,你隻能學會适應。
然後我就呆在趙姐家靜心研習醫譜,我決定了我以後還是會行醫,這是我喜歡做的事,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能和自己喜歡的人相守,這樣的日子或許對我最合适,我其實對物質什麽的要求并不高,再說我現在也完全不擔心這個。
安靜的日子過的很快,鄧琪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不忙的時候也會來找我,我們呆在趙姐家,買上一大堆吃的喝的,看電影,有時候去逛一下街,過着惬意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