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隊告訴我,我的案子有了進展,但是進展到哪一步了,梁隊沒告訴我,隻說我應該快出去了。
我在裏面就琢磨了,周遊這麽害我,等我出去一定好好回報他。
裏面進進出出的,張哥和我一直沒動,其他人幾乎都換了,張哥的情緒有點煩躁起來,每次來新人都折磨的越來越狠,張哥是傷人進來的,他練過拳打人很厲害,我就見過一個新人不服,結果被張哥狠狠揍了一頓,張哥好像是道上混的,我也沒問太多,我沒打算出去了還跟他有來往,我們并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這一天,又一個新人被送了進來。
我當時正在和張哥抽煙聊天,現在除了我和張哥,其他人是沒有煙抽的,張哥不給,也不讓我給,我覺得張哥越來越暴躁了,好在他對我還客氣。
這回來的新人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跟我一樣是個學生,臉很稚嫩,頭發有些自然卷,個頭也跟我差不多。
年輕人一進來就顯得很緊張,挨着牆站着,低頭看自己的腳,不敢說話。
“小子,犯的什麽事?”張哥厲聲問道。
“不知道。”年輕的回答讓我和張哥都是一楞,犯什麽事進來的都不知道,這孩子腦子有問題嗎?
“喲呵,那麽說你是被冤枉的喽。”張哥笑起來。
“嗯,我覺得我是被冤枉的。”年輕人點點頭。
“哈哈……”裏面所有人都笑起來:“我們也都是被冤枉的,和你一樣呢。”
“叫什麽名字?”張哥又問。
“張自立。”年輕人小聲的回答。
“蹲下來,蹲下來,站着說話不累啊。”張哥做了個手勢。
年輕人茫然的看了一眼張哥,明顯的有些不知所措,我對這個年輕人不知怎麽,有種天然的親近感,這個張自立長了一張天生讨喜的臉。
“你!去教他怎麽蹲。”張哥指着一個人吩咐道。
那人獰笑着走過去,在張自立臉上摸了一下,然後笑道:“是個學生仔吧,毛都沒長齊呢。”
“你幹什麽!”張自立伸手一擋,臉上顯出怒色。
“小崽子,在這還玩個性,老子整死你!”這人罵一聲,跟着就擡起了手掌。
我知道這就要動手了。
“張哥,給我個面子,這次算了吧。”我第一次開口替人求情了。
“你要替這小子求情?”張哥看我一眼,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既然你求情,那就算了。”跟着張哥揮揮手:“算了,算了,不搞了。”
張哥說了話,原本打算動手的家夥就又回來了。
“謝了,張哥。”我走下床,然後朝張自立招了招手:“還不過來謝謝張哥。”
張自立看了我一眼,對我點了點頭,然後走過來說了句:“謝謝張哥。”
“謝我個蛋,要不是小梁,我玩不死你!”張哥嘿嘿一笑。
“梁哥,謝了。”張自立又沖我說了句。
“沒事,你多大了?”我問。
“18,快19了。”張自立說道。
“那我比你大一點,我 了。”我笑道。
“你什麽學校的?”我又問。
“新藝職業技術學校。”張自立笑了笑。
“哦……那你學什麽專業的?”我對這個學校名字隻是聽說過,也在我們這個城市,不過我沒去過,離我們學校也挺遠的。
“廚師。”張自立回答道。
“看着不像嘛,你喜歡做飯啊?”我笑道。
“是啊,我很喜歡,我是個吃貨。”張自立也笑了。
“梁哥,你也是學生吧?”張自立問我。
我看了一眼張哥,然後壓低聲音:“其實我不姓梁,我叫陳皮,呵呵。”
“哦……”張自立也看一眼張哥,朝我笑了笑。
“陳哥,謝謝你剛才幫我。”張自立再次跟我道謝。
“叫我陳皮就好。”我擺了擺手。
“你這名字好有趣哦,九制陳皮,是那個嗎。”張自立笑道。
“是啊,其實我是個大夫。”我點頭笑道。
“啊!這麽年輕就做大夫了,你真厲害。”張自立驚訝道。
“你還不是,這麽小就當廚師了。”我樂道。
“我還不是,那個是我的理想,我想開一家自己的餐廳。”張自立有點不好意思。
“那好啊,你要開了我一定光顧。”我說道。
“你要來我給你免單。”張自立馬上拍着胸脯道。
“一言爲定!”我和張自立聊的很投機,我覺得這小子跟我有點像,說不出來的感覺,看他就很順眼。
張自立在裏面就呆了一天不到,我跟他就混的很熟了,我答應以後有機會去他們學校找他玩,張自立進來的原因确實很冤枉,他坐公車,結果車上有個女人被偷了錢包,張自立就站在那女人邊上,那女人拉着張自立就喊抓小偷,張自立辯解的時候跟那個女人發生了身體摩擦,那個女人摔了一跤,結果司機把車直接開到了公安局。
張自立身上肯定沒有那個女人的錢包,他又不是小偷,那個女人受的傷也不重,張自立被關了大半天就被放了,他走的時候我要他幫我一個忙,我讓張自立去一趟我們學校,找到劉黑子,然後跟他說我在裏面很好。
張自立走了,他走的時候我就覺得我還會跟他見面的。
張自立走後第三天,梁隊長來了。
梁隊長把我帶了出來,然後跟我說:“你的案子基本查清楚了,那些毒品的來源我們也有眉目了,不過我現在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大喜,跟着就問:“需要我做什麽?”
“這些毒品不可能是周遊的,他肯定也是從什麽地方搞到的,我需要你幫我搞清楚。”梁隊說道。
“讓我做線人!”我瞪着眼睛就說。
“小子,腦子到轉的快,怎麽樣,你幹不幹?”粱隊問道。
“可我該怎麽做呢?”我問道。電影看多了,線人這個工作好像很危險,我有點擔心。
“我們做了個計劃,把你放回學校,什麽都不說,你繼續跟周遊接觸,套出他的話,你看這樣行不行。”梁隊長口氣哪裏像是詢問,就是指揮嘛!
“我都知道是周遊害我了,他不可能再跟我像沒事人一樣啊,我怎麽能套出他的話。”我搖頭,這個計劃很扯淡嘛。
“你先别急嘛,我又沒讓你去跟周遊交朋友,隻是想讓你接近他,你不行你還可以找别人嘛,你去幹這個,周遊不會懷疑,我們就是想順着周遊這個藤,摸到那些毒品的上遊。小子,我知道你在你們學校混的還不錯,我就是想讓你發動力量替我們監視周遊。”梁隊長笑道。
肯定沒那麽簡單!我看着梁隊長的笑臉,覺得這就是一張狐狸的面孔,梁隊長肯定有事瞞着我,但他不跟我說實話,我也沒辦法。
梁隊長見我不說話,咳嗽一聲,又說:“你要不願意也沒關系,那我們就再關着你,反正找不到那些毒品來源,你的嫌疑就洗不幹淨,你看着辦吧!”
威脅,**裸的威脅!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周遊會不會上勾,我可沒把握。”我郁悶的說道。
“沒事,我相信你能做好。”梁隊長笑道。
“對了,你回去跟任何人都不許提我剛才的話,一個字都不行,我還需要你傳一個話給周遊,你就裝成不經意的告訴他,你就說老刀出事了,老刀是被你周遊害的。”梁隊長收了笑臉,很嚴肅的跟我說道。
“這話什麽意思?”我知道這個恐怕才是梁隊長放我回去的真正目的,老刀是誰?這句話這麽重要嗎?
“你别問!讓你傳話你照辦就是,記住,要裝作你知道什麽,但是又不明說,明白嗎!”梁隊長盯着我說道。
“明白了。”我點了點頭,其實我啥都不明白,算了,不就一句話的事嗎,警察辦案我還是别問了。
我當天就回了學校,我回去的時候梁隊長親自送的我,開了三倆警車,搞得陣勢很大,拉着警笛直接把我送進學校。
我很不明白爲什麽梁隊長要這麽做,要我出名嗎?
梁隊長帶着好幾個警察把我送到老于的辦公室,一路上很多看熱鬧的老師和學生,梁隊長也不趕人,就這麽客客氣氣的把我送到老于辦公室外面。梁隊長沒有進辦公室,直接把老于叫出來,當着所有看熱鬧的人的面,跟我握手說對不起,然後跟老于拍肩膀,又大聲的跟所有人說:“我們委屈了陳皮同學,我代表公安局向他道歉,向學校道歉。”說着梁隊長還給老于舉了一躬,把個老于搞的目瞪口呆。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是複雜的,驚疑的,誰見過警察給學生道歉啊!還這麽正式,梁隊長還代表公安局給了我五千塊錢,說是這幾天的賠償費。
媽的!他咋不登報道歉呢,我知道梁隊長這麽大張旗鼓的肯定有原因,我也懶的想了,反正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梁隊長走後,老于一把就把我扯進辦公室。
關了門,老于就朝我豎大拇指:“牛,小陳啊,我是真服了,你說你,放就放吧,還搞的那麽大動靜,剛才那個是不是抓你的警察,他是不是被領導狠狠的教育了,你看他那張臉,我看着都想笑,我早知道你不會有事的。”老于拍着我肩膀哈哈笑道。
梁隊長跟我說過,我被抓的原因是保密的,除了何秘等幾個相關人員,學校方面是沒人知道具體原因的,老于隻知道我被抓了,爲什麽被抓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