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讓勤勤能見到嚴耀武,我想了很多辦法,找了一些人,最後,終于我做到了,我當了一回大夫,勤勤作爲我的助理跟我一起去的,我作爲大夫去給監号裏的在押人員治病,這個辦法還是梁隊長幫我弄的,我的回報是兩瓶酒一條煙。
我和勤勤隻有十分鍾的時間,閻王是殺人犯,單獨關押,戒備是最嚴的。
見到閻王的那一刻,我差點哭了,閻王明顯瘦了,剃着光頭,穿着号服,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正靠着牆坐着,閉着眼睛。
“嚴哥。”我輕輕叫了一聲。
閻王把眼睛睜開一半,看見是我,嘴角一咧就想笑,忽然他目光移到我邊上,馬上就睜大了眼睛。
我身邊自然是勤勤,我看見勤勤一下子拿手捂住了嘴巴,眼淚就流了下來。
“你……怎麽來了?”閻王的聲音很溫柔。
“對不起……是我害你這樣的,對不起,我……”勤勤忽然就蹲在了地上。
隔着鐵栅欄,勤勤哭的很傷心,閻王急忙就沖過來,手抓着鐵栅欄:“哭什麽!不要哭,你好嗎?”閻王問道。
“勤勤,别哭,我們時間不多。”我歎了口氣。
“你幹嘛帶她來,你不該帶她來的。”閻王看着我,搖了搖頭,我看見一滴淚水從閻王的眼角滑落。
“嚴耀武,我會等你的。”勤勤抹了一把眼淚,忽然站起來說道。
“放屁!你說什麽呢,你内疚嗎?覺得對不起我是吧,可憐我?你以爲我是爲了你?拜托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根本就是想跟你玩玩,我有說過喜歡你嗎?我殺人也不是爲了你,是爲了我自己,麻煩你搞清楚好不好。”閻王惡狠狠的說道。
勤勤隻是搖頭:“嚴耀武,不管你爲了誰,是你救了我,沒有你,我……”
“沒有我你會過的更好!”閻王大吼道,跟着把頭轉過來瞪着我:“陳皮,你搞定這妞,這妞本來就是你的,我不過是想泡她跟你鬥一鬥,現在我都這樣了,這妞我不要了,你收回去吧。”
“嚴哥,不要說了……”我用力的抓住欄杆。
“我不需要你們可憐我!”閻王大喊起來:“我嚴耀武最不需要的就是可憐,我又沒死,哭個蛋啊,老子出去還是一條漢子,什麽樣的女人我沒有,用你等我,你算什麽啊!”嚴耀武用腳踢着栅欄,歇斯底裏的叫喊。
“幹什麽!老實點!”一個警察伸出脖子吼了句。
“嚴耀武,我說了等你就會等你,不管你要不要我。”勤勤的手蓋在了閻王的手掌上。
這一刻,我的心忽然就抽了一下,勤勤的選擇我無話可說,但我還是心疼的厲害。
“你是個好女孩,真的不用了,我不值得你這樣。”閻王把手抽開,忽然轉過身去,我看見閻王捂住了臉:“你們走吧,再也不要來了,陳皮,替我照顧她,讓她忘了我。”
勤勤忽然笑起來,臉上帶着淚:“嚴耀武,你喜歡我嗎?”勤勤問。
“不喜歡。”閻王回答道。
“你再說一遍。”勤勤慢慢說道。
“我……”閻王的肩膀抖了起來。
“你是男人嗎,是男人就不要騙自己。”勤勤說道。
“我喜歡你!”閻王猛的轉過身來,閻王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我知道。”勤勤笑道。
“但我不能,我不能這麽自私,勤勤,你的未來不在我這,我不配。”閻王泣道。
“配不配是我說了算。”勤勤再一次伸出手,伸到了栅欄裏面。
閻王看着勤勤,終于顫抖的手握住了勤勤伸進去的手。
我把頭扭到一邊,我很矛盾,我其實很不贊成勤勤的選擇,但我無法阻止,我胸中憋着一口氣,很想大聲的發洩出來,我不知道勤勤是深思熟慮,還是一時沖動,沒有分别了,勤勤的性子既然說出口就一定會這麽做的。
從裏面出來,我發現勤勤好像整個人輕松了,沒有來時那麽心事重重的了,我其實不完全明白勤勤這麽做是真的喜歡閻王還是單純爲了感恩,我猶豫了一下,張口叫道:“勤勤……”
“三哥,什麽都不用說,我知道你對我的選擇不贊同,但這是我的選擇,不是嗎!”勤勤朝我一笑,勤勤臉上很平靜,但我沒來由的心裏一酸。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你做了一個選擇,當初或許你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那麽選,或許當時你的選擇是好的,但你會不會後悔誰也不知道,等你真的後悔了,可能所有的事情早就變了。有一句話人生沒有對錯,隻有選擇,不同的選擇你會面臨不同的路,我知道勤勤選了一條很難走的路,這一刻我在心裏對自己說,再難走的路勤勤也還有我,我會一直注視着她。
閻王的案子在勤勤臨走前有了一個結果,閻王被判防衛過當,傷人緻死,閻王被判了五年,審判那天我們都去了,勤勤和我就坐在第一排,勤勤臉上始終帶着笑,閻王被法警帶走的時候,我看見他朝我做了一個手勢,然後朝勤勤一指,我不知道這個手勢是讓我替他照顧勤勤,還是讓我勸勤勤離開他。
閻王要坐牢了,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五年能發生很多事,或許五年以後一切又都不一樣了,誰知道呢?
勤勤最後跟閻王見了一面,然後閻王去坐牢,勤勤作爲交換生去了美國,勤勤走的那天我和鄧琪去機場送她,當然還有黑子哥他們,勤勤的父母也在,勤勤的父母很高興,仿佛一條康莊大道就擺在自己女兒的面前了,他們當然不知道自己女兒在想什麽。
勤勤跟父母相擁告别,然後就走到我們這邊。
“三哥,謝謝你。”勤勤看着我,勤勤的目光第一次讓我看不懂,以前勤勤的目光總是一目了然的。
“一路保重。”我笑道。
勤勤忽然伸出手抱住了鄧琪,然後勤勤貼在鄧琪耳朵邊上說了句什麽,但說的聲音很小,我沒聽見。
然後勤勤又擁抱了張敏,再跟黑子哥道别。
“丫頭,不就一年嗎,哥等你回來,看看被美國人民熏陶一下會不會變成假洋鬼子。”黑子哥開了句玩笑。
“不會的,我永遠都是那個丫頭。”勤勤呵呵一笑,勤勤的目光在我們所有人臉上滑過,然後轉身抓住旅行箱的推杆:“我走了!”
“保重!”
“一路順風!”
“等你回來!”
祝福的語言送出去,勤勤揮了揮手。
勤勤朝着安檢門走去,一直沒有回頭,我很想知道此刻勤勤臉上的表情是怎樣的?我甚至希望她回頭再看一眼,當然我希望她看的是我,我的心理很複雜,看着勤勤的背影我忽然很想哭,那個背影讓我覺得她很獨孤,不知道怎麽,我忽然就想,原本她身邊應該還有我的。
“走吧。”勤勤終于消失在了安檢門裏,鄧琪忽然歎了口氣。
我們慢慢的往回走,候機廳的大屏幕上放着一個很老的片子,已經是結束了,四個人走在沙漠裏,扛着棍子的悟空吃着香蕉,師傅騎着白馬……
紅紅 落葉 長埋塵土内
開始終結總是 沒變改
天邊的你漂泊在 白雲外
苦海泛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分 情人 别後永遠再不來
…………
我伸手抹了一下眼睛。
“怎麽了?”鄧琪問。
“沒什麽,有沙子。”我咬着嘴唇。
“很難受?”鄧琪忽然牽起我的手。
“生氣了?”我有點心虛。
“怎麽會。”鄧琪呵呵一笑:“我很喜歡至尊寶的。”鄧琪擡頭看着屏幕說道。
“剛才勤勤跟你說的什麽?”我問。
“不告訴你,這是我們兩個女生之間的秘密。”鄧琪眨了眨眼睛,一臉神秘的說道。
“不說算了,我還不想聽呢。”我其實很想知道勤勤能跟鄧琪說什麽,勤勤一直對鄧琪是有看法的。
“勤勤說……”鄧琪忽然慢悠悠說道。
我馬上支楞起耳朵。
“唉……厚臉皮啊!某人不是說不想聽嗎,哼!”鄧琪伸出食指在我臉上一刮,笑着朝前走了。
“有你這樣的嗎,玩我啊!”我幹笑一聲,朝前就追。
…………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如果老天可以再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跟那個女孩子說三個字——“我愛你”
世界是巨大的枷鎖,你不得不重複自己或是别人的生活。
記得長輩說過:年輕是一種罪過。他們說我們不成熟。
勤勤走了,去到很遠的地方,這是她的人生,她的選擇,我也要繼續走我的路,我的人生。或許有一天,當我們回視今天的時候會有各種感慨,但!走過的路不能回頭,你隻能往前看,因爲你不知道前面的風景會不會更美!
勤勤離開學校,我好像失去了什麽,學校裏好像少了一點什麽,總覺得空落落的,有些人隻有失去的時候你才能知道他對你很重要,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我又見到了耳釘男!自從他被家裏人帶回去治病後,我就沒再見過他,隻聽說他家裏爲他辦了休學一年的手續,在勤勤離開後的第二天,我竟然又一次見到了他,耳釘男神秘兮兮的找到我,然後急切的問我:“勤勤呢,我想見她,她在哪裏?”
看着耳釘男我忽然覺得他何嘗不是幸福的呢,起碼他心裏一直有愛!
耳釘男是偷偷從醫院跑出來的,我告訴他勤勤去了美國,我還撒了一個謊,說勤勤走的時候問起了他,說以後會回來找他的。
耳釘男再次被家裏人接走的時候,臉上是帶着笑容的,他要的真的不多,隻是那麽一點點,勤勤的一句話就能讓他滿足了。有時候我們的不開心,是不是因爲要的太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