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草地上,坐着一些學生,有獨自一人的,有一群一夥的,還有倆倆相擁的,一些小情侶們很喜歡坐在操場上說話,之前我和勤勤也會坐在這裏。我們不遠處,一對情侶牽着手擡頭看着屏幕,女生把頭輕輕的靠在男生的肩頭,男生摟住女生的身體,兩個人沉浸在歌曲的意境裏。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不要!”屏幕中的畫面忽然一閃,然後就變了,屏幕裏的畫面很搖晃,出現了勤勤的身影,勤勤被繩子捆着,一臉的驚慌。
我腦子“嗡”的一下,瞬間回憶就把我拉到了那個廢棄的房間,怎麽回事?這不是青哥手機拍的那天的視頻嗎?怎麽會這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操場上人很多,大家都擡頭看屏幕,勤勤也擡起頭去看。
“勤勤,不要看,不要看!”我感覺心髒劇烈的跳起來,說不出的難受,仿佛整顆心就要從嗓子裏撞出來。
我顫抖着手掏出點話,我想阻止,但我又不知道把電話打給誰。
“大哥,我先來了,你放心吧,肯定拍的很刺激……”畫面中瘦子的臉格外的猥瑣。
“這丫頭挺漂亮的,不知道是不是處女呢……”搖晃的畫面中瘦子嘻嘻哈哈的朝被捆綁着的勤勤走過去。
“勤勤,不要看!”我一把捂住勤勤的眼睛。
“放開!”勤勤大叫着推開我,勤勤怒眼圓睜,胸口劇烈起伏,勤勤臉上表情很吓人。
我的心抽緊了,我拉住勤勤哀求:“假的,不是真的……”
瘦子撲到了勤勤身上!
“不要!放開我!”勤勤死心裂肺的尖叫讓我喘不上氣來,我腦子裏那天的畫面閃現着,和屏幕上的畫面一會重疊一會分離,我耳朵嗡嗡響起來,我看見有人好奇的朝勤勤看過來了……
忽然畫面一陣劇烈的搖晃,跟着就斷掉了,我知道這是閻王已經捅了周青,周青手裏的手機掉了。
“啊!”勤勤忽然抱住腦袋,尖叫氣來。
“勤勤!”我撲過去緊緊摟住勤勤:“勤勤,别怕,都過去了,别怕!”
“誰!老子殺了你!”我擡頭大叫起來。
“哈哈,陳皮,好看嗎,我這是幫你,你女朋友不是失憶了嗎,我在幫你讓她回憶起來啊,不用謝我,我應該做的。”喇叭裏忽然響起周遊的聲音。
“周遊,周遊!”我怒吼。
勤勤再次進了醫院,勤勤受到強烈的刺激,鄧琪說勤勤的狀态比上次還要不穩定,應激反應很強烈,打了鎮定劑才勉強睡着了,但是鄧琪很擔心,秦主任也告訴我勤勤這次怕很麻煩。
我看着病床上的勤勤,心裏的悲憤無法抑制,我拿出電話,我的手在發抖,我撥黑子哥的電話,幾次才算撥通了電話:“黑子哥,抓到了嗎?”我的聲音仿佛從嗓子裏擠出來一般。
“沒抓到,那家夥配了廣播室的鑰匙,放完就跑了,你放心,我已經叫所有人都去找了,隻要他出現在學校,就跑不掉。”黑子哥說道。
“抓到了不要動他,留給我。”我說道。
“知道了。”黑子哥歎了口氣。
我現在特别希望周遊不要出事,不要被梁隊長先抓了,因爲他是我的。
我無法抑制的痛恨自己起來,都是我,我的軟弱害了勤勤,對周遊我一直心存善意,哪怕他害我被抓我也沒有真的恨他,我可憐他,覺得周青死了,他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沒想到我的這份“好心”卻害了勤勤。
我一直呆在醫院守着勤勤,鄧琪也很内疚,我們兩個都很内疚,這一次的事瞞不住了,勤勤的爸媽都要趕過來,勤勤失憶的事上次就沒跟她家裏人說,反正勤勤忘記的是閻王那段,本來她家裏就不知道的,但這次勤勤的事鬧的盡人皆知,學校隻能通知她家裏了。
周遊一直沒露面,學校也派人去了他家,也沒找到,這家夥躲起來了,我打梁隊長的電話,也一直關機。
老于來醫院看望勤勤。
“那個周遊,怎麽能這麽做呢,太不像話了,我馬上就開除他。”老于安慰我。
“老于,不!于校長,我求您件事。”我說道。
“你說。”老于看着我。
“您幫我搞一個交換生的名額吧,能出國的,越快越好,行嗎?”我是在爲勤勤以後打算了,這次的事鬧的影響太大了,勤勤出名了,在學校還怎麽呆啊。
“這個……不是我不幫你,我們學校今年的指标就沒有大一的,有點困難。”老于爲難的說道。
“想想辦法!怎麽都行,我可以出錢。”我一把握住老于的胳膊。
老于想了想,然後伸出一個巴掌:“五萬!我去找别的學校調劑一個指标,隻能這樣了,其實等過了這個學期,你們上了大二,那個指标就有了,要不要這麽急啊。”老于勸道。
“五萬,說定了!”我馬上說道。
“你要一起走嗎?”老于又問。
“不,一個指标就行了。”我搖頭。
“唉,你們呐!”老于拍拍我的肩膀,歎了口氣。
一個星期之後,梁隊長給我打來電話:“陳皮,我們抓到了老刀,你徹底沒事了。”梁隊長哈哈大笑。
“那周遊呢?”我急忙問。
“那小子也抓住了,不過他有立功表現,這次你做的好,打草驚蛇,引着周遊帶我們找到了老刀,老刀是個毒枭,你上次的毒品就是周遊找他拿的,老刀和周青一起做過牢,是獄友,要不是周遊我們根本找不到老刀藏在哪裏的……”梁隊長很興奮,爲破獲一個案子興奮,我一點都不高興,周遊怎麽就有立功表現了呢!
“周遊現在在哪?”我問了句。
“暫時關在我們這裏,等着開庭呢。你有空來一趟,有幾個字需要你簽一下。”梁隊長說道。
挂了電話,我想了想,然後跟鄧琪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醫院。
我直接去了公安局緝毒大隊,梁隊長沒在,我找到一個熟人,這人跟梁隊長一起送我回學校過,他知道我和梁隊的關系。
我簽了字,然後提出去看望一下周遊。
那人沒有多想,覺得我們就是同學關系,就讓我進去了。
我看見周遊的時候,這家夥正跟張哥聊天,笑的一臉燦爛的,張哥也在笑,看樣子這家夥和張哥處的還不錯,張哥居然一直還在我也有點意外。
“張哥!”我叫了聲。
“哎呀,你咋回來了小梁。”張哥驚奇的站起來。
“我來看你的。”我笑道。
“得了吧,你還看我呢,我沒有你那個好命,我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出去呢?”張哥哀歎道。
周遊縮在床鋪上,狠狠的盯着我一言不發。
“周遊,裏面還習慣吧。”我冷笑道。
“喲,你們認識啊?”張哥奇怪的看看我們。
“張哥。”我忽然靠近張哥,小聲叫了聲。
“幹啥?”張哥也小聲回答我。
“那小子跟我有過節,我上次就是被他害的,張哥你要是替我收拾他,我就去找我哥替你求個情。”我輕輕的說了聲。
“真的?”張哥眼裏精光一閃。
“不騙你。”我點點頭。
張哥嘿嘿一笑:“這個太簡單了……你們!”張哥忽然轉身指着正坐在床上的幾個漢子:“給我玩起來,那小子不把屎拉褲子裏,不算完。”張哥說着朝周遊指了指。
“張哥!”周遊一臉愕然的叫了聲。
“周遊,慢慢享受吧。”我狠狠的看了一眼周遊,轉身離開了,我走的時候,聽見了周遊的慘叫,還有“啪啪”的擊打**的悶響。
勤勤的父母來了有幾天了,他們并不知道我和勤勤的關系,以前我和勤勤談戀愛的時候勤勤就不敢跟她家裏說,她父母想着讓她出國留學的,根本不許她在大學裏談戀愛的。
我每天都來看勤勤,勤勤已經醒了,但是情緒波動很大,最多的就是直着眼睛看着天花闆,一語不發,不管誰跟她說話都不理。
秦主任他們也沒什麽好辦法,就說需要靜養。
勤勤的父母很氣憤,但他們都是知識份子,也沒找學校鬧,自從知道了勤勤的事之後他們整天都是唉聲歎氣的,知道了閻王爲勤勤殺了人,他們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天,我趁着勤勤的父母不在,就走到勤勤的床邊,勤勤瞪着眼睛看着天花闆。
“勤勤,你别這樣了,你快點好吧,我們都很擔心你,你爸媽,還有我和黑子哥,敏姐老四,翠翠,我們都盼着你能快點好起來。”我說着說着就語塞了,眼前的勤勤哪裏還是我印象中那個小可愛的樣子,我真的不忍心看勤勤現在這個樣子。
“三哥!”忽然勤勤轉過頭來看着我,輕輕的叫了一聲。
我一楞,跟着馬上就抓住勤勤的手:“勤勤,你認得我了?”
“三哥,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勤勤微微笑了一下。
“勤勤,你好了,你真的好了,醫生!”我張嘴叫起來。
“不要叫人,三哥,我全記起來了,這段日子真的委屈你了。”勤勤慢慢的說道。
“勤勤,你記起來了?你記起什麽了?”我太激動了。
“我什麽都記起來了,我想了很多很多,三哥,幫我一個忙,我想去看看嚴耀武,行嗎?”勤勤看着我,勤勤臉上露出恬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