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沐雪皺着眉,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瘸一拐的從屋裏出來,擡頭看見我就愣了一下:“怎麽是你呀?”曹沐雪問。
“你腳怎麽了?”我沒有回答她,先問道。
“腳脖子腫了。”曹沐雪一臉委屈的回答道。
“我幫你看看吧。”我皺了皺眉。曹沐雪下午崴過腳,就是在醫院門口被人撞那一下子,當時我看她就沒起來,不過後來曹沐雪被我救了以後自己就能動了,我就沒太在意,過了這麽久腳脖子腫了,說明可能扭傷了關節。
“你?你行嗎?要不你扶我下去吧,我去找醫生看看。”曹沐雪說道。
“行不行,我先看一看嘛,我好歹也算是個大夫吧。”我笑道。
“那……好吧。”曹沐雪點了點頭,然後一瘸一拐的退了兩步:“到我屋裏來吧。”
我關了自己的房門,然後走到了對面曹沐雪的宿舍裏,這間宿舍和我那間一樣的格局,宿舍布置的很有女孩的氣息,從挂着的窗簾,還有床單的圖案都能看的出來,這裏是一間女生宿舍。
曹沐雪坐在自己床上,一條腿擱在床上,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走到她床邊,低頭看她的腳脖子,曹沐雪的這隻腳上沒有穿襪子,能很清晰的看到她的腳脖子外側有紅腫,整隻腳面也成一個角度的傾斜着,這人體自然反應,傾斜的角度能讓曹沐雪的傷處痛感減輕一些。
“我現在是人民醫院的實習大夫了,還沒有宣布,不過明天應該就會公布了吧。‘我笑答。
“你真的當實習醫生了?”曹沐雪驚奇的說道。
“是啊,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我邊說話邊伸出手在曹沐雪的傷處按壓一下。
“疼,疼……”曹沐雪的腳往後一縮:“你畢業沒有啊,别把我的腳給整壞了。”
“你扭傷了骨頭,有點麻煩啊。”我搖了搖頭。
“啊!不會吧。”曹沐雪低頭看自己的腳:“不會那麽嚴重吧,我覺得還好呢,就是一般性的挫傷。”
“你是哪科的護士?”我問。
“我在化驗室。”曹沐雪回答道。
“哦,化驗啊,還不錯哦。”我說了句。
“哪裏還不錯了,又累又髒又沒前途,一點都不好。”曹沐雪委屈道。
“那你想到哪裏去呢?”我說話的時候慢慢就把手放在了曹沐雪的腳脖子附近。
“我想到手術室當護士,那邊做護士雖然很辛苦,但是待遇最高,也最有地位,我覺得吧……”曹沐雪擡起頭看着我神采奕奕的說着。
我忽然就出了手!我一把抓住曹沐雪的腳,然後手腕一抖!
“卡擦”一聲輕響,跟着“啊!”一聲尖叫傳出來。
曹沐雪疼的大叫起來,伸手一把就抓住我:“你幹什麽呀!”
“别叫了,你的腳好了。”我笑着說道。
“咦!”曹沐雪動了動腳脖子:“好像是不疼了!真的好了,你真厲害啊,就這麽一下子我的腳就沒事了!”
“也不能說完全沒事,還有一點瘀傷,不過走路應該沒問題了。”我拍了拍手:“好了,你沒事了,我就走了。”
“唉,别走啊!”曹沐雪從床上跳下來,伸手拉住我。
“還有事嗎?”我問。
“我請你吃飯。”曹沐雪說道。
“不用了,這麽點小事,怎麽好意思呢。”我笑着搖頭。
“要的,要的,你剛來對這裏也不熟悉,我晚上也沒吃東西,就當你陪我了。”曹沐雪邊說邊拿襪子穿:“你想吃什麽?”
我和曹沐雪坐在一個賣麻辣燙的小吃攤,就在街邊上,小吃攤搭了一個棚子,棚子裏有兩個插滿竹簽子的大鍋,我和曹沐雪就坐在其中一個鍋子前。
“怎麽樣?味道還不錯吧,我常來這家吃的,這裏的麻辣燙是這一片味道最好的,價格也便宜,你肯定喜歡。”曹沐雪手裏拿着筷子朝鍋裏一點:“老闆,再來兩串香菇。”
我已經好久沒吃麻辣燙了,以前在學校我也吃,那時候我還跟勤勤在一起,勤勤帶我去吃過幾次,後來跟鄧琪在一起就沒怎麽吃過了。這會兒坐在麻辣燙的鍋子前面,我恍惚的覺得勤勤就坐在我身邊:“老闆,再來兩串牛血,你要多吃血,清肺的,以後你少抽點煙!聽見沒有!”勤勤拿手在我腦袋上一戳,這時候我就會做個鬼臉,然後不耐煩的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不知道現在勤勤在做什麽呢,她在美國,我們幾乎隔着一個地球的距離……
“唉,你怎麽不吃啊,不愛吃?”曹沐雪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
“不是,挺好吃的,我不太餓。”我眨了眨眼睛,鍋裏的熱氣真熱啊,潮濕的熱氣噴在臉上,似乎我的眼睛都被潤濕了……
吃完了麻辣燙,我和曹沐雪慢慢往回走,邊走我就邊問:“沐雪,你上班多久了?”
“兩年!”曹沐雪伸出兩根手指:“從護校一畢業就進了人民醫院。”
“哦,那算是個老資格的護士了。”我笑道。
“是吧,我算是運氣好的,我們很多同學都沒有選擇當護士,要麽找不到醫院,要麽自己不想幹。”曹沐雪說着歎了口氣。
“那你是真的想當護士,還是爲了有個工作?”我問。
“都有吧……”曹沐雪淡淡說道。
我和曹沐雪一路聊着天又回到了醫院宿舍,我們分别打開自己的房門,然後曹沐雪回頭朝我一笑:“明天見!”
“明天見。”我也笑道。
第二天,我見到了人民醫院的院長,彭院長!彭院長是一個帶着眼睛的中年人,四十多歲的年紀,比刁院長年輕不少,長的也是斯斯文文的,看着比較有風度的樣子。
我坐在彭院長的辦公室裏,刁院長也在。
“院長,你看我們怎麽安排小陳專家。”我總覺得刁院長是故意的,他喊我專家的語氣總是怪怪的。
“這個嘛……小陳,你自己是什麽想法呢?”彭院長問我。
“我聽院裏的安排,隻要讓我在第一線,别的要求我也沒有。”我說道。
“呵呵,很好嘛,沒有專家的架子。”刁院長呵呵一笑。
“既然這樣,我看……”彭院長沉吟着說道。
“我看就讓小陳專家去藥房吧,中藥房!一來小陳大夫是學中醫的,對口,二來嘛,那邊确實也需要人手,院長你說呢!”刁院長截口道,跟着又把頭轉向我:“小陳專家,你有什麽意見。”
“沒有意見。”我笑着回答。
“那好,就這麽決定了。”刁院長把手一拍,呵呵笑道。我感覺刁院長有點咄咄逼人啊,彭院長還在呢,他有點搶戲啊,不過彭院長微笑着也沒說什麽,看起來兩個人就是這樣的工作狀态。
這裏就是中藥房?我站在仁武縣中藥房一排排藥櫃中間,心裏有點生氣,不用細看,我就知道這間藥房有問題,首先是藥材淩亂,根本沒有仔細擺放,一些藥材就随意的丢在櫃裏,我還看見地上都有灑落的藥材。再就是我聞到了黴味,藥材就是植物,也會上黴腐爛的,需要定期維護的,很多藥材都需要晾曬,翻檢,我一聞就知道這裏做的并不好。
“小陳呐,這裏就是你以後工作的地方了,你随便看看吧,我先忙去了。”跟我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半老頭,姓黃,是藥房的藥劑師,我對這老頭印象一般,他一副沒精打采沒睡醒的樣子,說話也慢吞吞,聲音又很小。
這間藥房裏我就看見老黃一個人,聽他說還有一個,不過請假沒來,整個藥房就他們倆,現在我來了,算上我也就仨。
看來仁武醫院的中醫很不給力啊!我從藥房就能猜出來。
我在藥房裏随意的走動着,一個櫃子一個櫃子的翻檢查看,沒一會我就走完了一圈,對藥房就心裏有數了,這裏的藥材還是有一些的,不過很多都開始變質了,需要馬上處理。
“黃老師,這裏有沒有晾曬場啊?”我問坐在一邊閉目養神的老黃。
老黃翻了翻眼皮,沒有搭理我。
我也就放棄了,我走出藥房,然後在附近轉悠,仁武醫院的中藥房在一樓北面,日照不好,比較潮濕,通風也做的不好。我知道經濟利益決定一切,很多醫院的中醫科都沒啥地位,特别是在綜合醫院裏,跟中醫比病人更相信西醫,流連在中醫科的基本都是一些老年病患,這就是事實。
我沒有能力改變這個大環境,但我既然來了,起碼的工作還是要做好,我在藥房,我就要把藥房規制好,從小我就幫着奶奶打理藥材,我見不得糟蹋藥材。
我找了一處不錯的晾曬場,就在醫院的樓頂上,這裏沒人,也幹淨,日照也好。
說幹就幹,我開始把藥材分批搬到樓頂晾曬翻檢,老黃對我的所作所爲不聞不問,就好像我是個透明人,我也不管他,隻管忙自己的,我不怕老黃對我有意見,我又不是長期在這上班,我時間有限,這些同事關系什麽的,我就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