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解除,林雨笙随即也被松了開來。</p>
回身一看,果然是青缇。</p>
隻見青缇微蹙着眉,看着她,薄唇輕啓:</p>
“莫再有下次。”</p>
“知道了。”</p>
隻順着意識回了一句,林雨笙此刻已經無暇再去想别的了,滿腦子都是剛剛的那隊黑鬥篷。</p>
“我們跟上去吧。”</p>
她好像在詢問,語氣卻又那麽肯定。</p>
“走着!”</p>
秦衫清亮的嗓音猛的在身後響起。</p>
林雨笙身子一震,扭頭看去。</p>
不知何時的,他已經站在了門口。</p>
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兩人便匿了身形氣息,飛身一躍,上了房頂。</p>
悄悄的跟上那隊黑鬥篷。</p>
青缇也不緊不慢的綴在了後面。</p>
扶柳州的作息一向晚睡晚起,清晨的街道異常的僻靜空蕩。</p>
那隊黑鬥篷似乎也很清楚這一特點,毫無顧忌的就走在街道一邊。</p>
雖然速度也快得不曾放慢半秒,但就沖這份淡定,也已經讓人投之以少許敬佩了。</p>
他們的目标似乎是春神廟。</p>
是了!</p>
每天的祭祀隊伍就是從春神廟出發的!</p>
掐指算了算時間,距離祭祀隊伍出廟前往子女台隻餘一盞茶的時間了!</p>
林雨笙和秦衫默契的意識到了時間所在,動作也愈發的小心翼翼,生怕打了草而驚走蛇……</p>
近了……</p>
更近了……</p>
……已經到了!!!</p>
春神廟不同于街道,此時早已熱鬧非凡。</p>
琴聲,笛聲,鼓聲……以及,沸騰的人聲。</p>
就好似,昨天并沒有死亡,現在,也沒有危險靠近……</p>
一切還在繼續。</p>
那隊黑鬥篷站在春神廟不遠處,分散開來,悄然隐匿在了牆根下的陰影裏,仿佛與黑暗融爲了一體。</p>
林雨笙和秦衫也靜靜地伏在一邊,死盯着這邊的情況。</p>
吉時已到。</p>
“出轎——”</p>
隻聽廟裏一聲尖細嗓音,隊伍便從廟門内湧貫而出。</p>
打頭的是舉着花牌木匾,捧着鮮花紅綢的一群小童子。</p>
随後便是被壯漢們穩穩擡着的,一頂接一頂的,鮮花簇擁的轎子。</p>
這轎子不同于平日裏的普通轎子。</p>
而是由一個底座,四根竹子,一個空心的頂圈組合而成的“春轎”。</p>
轎上簇擁着燦爛鮮豔的花兒,一層半透明的薄紗從上面垂下,轎子的中央,跪坐着負責祭祀的頌春女子。</p>
轎子相繼被擡出,後面跟着一衆演奏着各色樂器的少男少女。</p>
轎子一頂不多,也一頂不少,正好七頂。</p>
氣氛無形中凝固了些許。</p>
沒有人回頭。</p>
每個人心裏都無比清楚,這也許是一場有去無回的賭注。</p>
而這籌碼,就是那七個頌春女子。</p>
祭祀隊伍朝着子女台的方向徐徐前行着,陰影裏的黑鬥篷,也悄悄的動作起來。</p>
他們不疾不徐的遠遠綴在隊伍後面,那氣定神閑的模樣,就好似咬定了他們不會回頭。</p>
一切還在繼續。</p>
沒有人回頭。</p>
子女台越來越近,氣氛也越來越凝重,盡管送隊樂還在奏響。</p>
“停轎——”</p>
“伊六日典禮,祭祀開始——”</p>
“頌春——”</p>
送隊樂停,春轎停,頌春女子掀開了薄紗,走下轎子。</p>
和昨日的人打扮的一樣。</p>
赤足脆鈴,煙青錦衣,如瀑黑發,花藤作冠。</p>
她們走上台去,站好陣位。</p>
“禮樂,起——”</p>
尖細的嗓音就像是死神最後的判決,餘音昂揚中,似帶了幾分凄厲。</p>
樂音再次奏起。</p>
危機的氣息悄然而至。</p>
一聲,不,七聲幾乎重疊爲一的細微破空聲響起。</p>
林雨笙腦中緊繃的那根弦斷了。</p>
一道比動作還要反應迅速的靈力罩極速升起,将子女台牢牢隔絕保護。</p>
“叮——”</p>
又是七聲幾乎重疊爲一的金屬碰撞聲,七枚短針被及時擋了下來!</p>
黑鬥篷暴露在了清晨的陽光下。</p>
林雨笙和秦衫幾近同時的飛身而出,一群人立刻纏鬥到了一起。</p>
一腳踹開飛撲上來的一個黑鬥篷,林雨笙頭也不擡的一劍橫舉,擋下了上方的襲擊。</p>
回身就一拳呼了過去,拳頭下,血肉變形骨頭碎裂的觸感。</p>
嘶——後腦勺突然一陣揪疼,發尾被人扯住了。</p>
林雨笙疼的額頭青筋暴跳,不帶絲毫猶豫的往後一劍,發絲飛落。</p>
另一邊的秦衫突然騰空暴起,一劍捅下去,雙殺!</p>
一下子的陣亡讓黑鬥篷們露出了短暫的弱點。</p>
林雨笙眼睛一瞪,高喝一聲,劍氣飛掃而出,“噗通”三聲重物落地,三方牽制頓時崩盤。</p>
剩下那兩個黑鬥篷見勢不妙,轉身就要逃走。</p>
林雨笙和秦衫頓時反應過來,對視一眼,兩柄劍脫手而出。</p>
隻一瞬,便分别橫在了那倆黑鬥篷脖子上。</p>
林雨笙又猛的一瞪眼,手上一道法訣飛出打在他們身上,定住了他們。</p>
趕緊飛身過去,落在他們面前,撬開嘴巴,果然嘴中含着一隻毒囊。</p>
嗬!好家夥!差點就功虧一篑了!</p>
林雨笙擡手一拍,硬是讓人吐掉了毒囊。</p>
又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的仔細檢查一番,清掉了他們身上一切可以讓自殺得逞的東西。</p>
林雨笙眯着眼睛打量了兩個黑鬥篷幾秒。</p>
“行了,帶走吧。”</p>
說罷,正欲和秦衫一人一個架回執法隊,林雨笙又突然的腳步一頓。</p>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林雨笙翻出兩條捆靈繩,把兩個黑鬥篷分别捆了起來,又把繩頭系到一起,遞給秦衫。</p>
跟人神識叮囑兩句,便讓秦衫帶着倆黑鬥篷和趕來到執法隊先走了。</p>
看着漸漸遠去的人影,林雨笙回過頭去,祭祀隊伍的人已經漸漸安靜了下來。</p>
見林雨笙看過來,他們竟是互相看了看,紛紛一撩衣擺,跪了下來。</p>
“謝大人救命之恩!</p>
謝大人救命之恩!</p>
謝大人救命之恩!”</p>
一聲聲感激涕零的答謝,一下讓林雨笙有些慌。</p>
摸了摸腦袋,一道靈力将他們扶起來,方才淺淺笑着開口:</p>
“都别謝了,典禮還沒結束呢?繼續吧,我守着!”</p>
一句“我守着”,讓衆人心裏莫名的安定了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點點頭,笑容又浮現起來。</p>
“典禮繼續——”</p>
這次的嗓音,似都透出了幾分安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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