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這一番舉動,驚得一旁文武群臣滿臉懵逼。</p>
向來沉穩,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主公。</p>
竟然是僅僅看了一眼诏書就如此發瘋發狂。</p>
在驚愕之餘,所有人都對诏書上的内容産生了強烈的好奇心。</p>
可是當曹操急火攻心,怒噴了一口鮮血之後。</p>
衆将盡皆吓得滿色慘白。</p>
曹洪和夏侯惇距離曹操的帥案稍近一些。</p>
兩人幾乎同時沖上前,一把扶住險些暈厥倒地的曹操。</p>
“主公!”</p>
“主公!”</p>
“快傳醫官,快傳醫官!”</p>
霎時間,整個軍營亂做一團。</p>
荀攸和程昱相互對望一眼。</p>
幾乎不約而同的從地上撿起了那份所謂的天子诏書。</p>
兩人的目光剛剛落到诏書上,向來老成持重的兩位謀臣。</p>
也同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p>
“這.....他媽也太損了點!”</p>
“這是人幹的事麽?”</p>
“當今天子,小小年紀,竟然手段如此陰毒。”</p>
“可恨至極,可恨至極!”</p>
一時情急,程昱也顧不得什麽忌諱。</p>
指着诏書,滿臉崩潰地怒斥。</p>
荀攸聞言,連忙對着程昱揮了揮手打斷。</p>
即便對于曹操的志向,衆人皆是心知肚明。</p>
可眼下畢竟還名義上頂着漢臣的标簽。</p>
就連曹操本人,平日裏言詞之間也不敢有太多僭越。</p>
更何況此時帥帳之中,人多眼雜。</p>
看着诏書之上,赫然是任命袁紹領徐州牧,都督兖州軍事。</p>
而責令關羽領兖州刺史,錄尚書事。</p>
最令荀攸瞠目結舌的是。</p>
就連遠在壽春吃瓜的群衆袁術,竟然被加封爲冀州刺史。</p>
這泥馬,豈不是要讓整個北方,亂成一鍋粥?</p>
惡心!</p>
夠狠,夠毒!!</p>
這真是比吃了一隻蒼蠅還要令人惡心。</p>
殺人不過頭點地。</p>
可這份天子诏書,擺明了就是亂點官職。</p>
挑唆諸侯之間心生怨恨。</p>
更可恨的是,還他娘的給了諸侯之間相互征伐的理由。</p>
而對于向來高傲的曹操,則更是一種侮辱。</p>
或許,是奇恥大辱!</p>
荀攸無奈地搖了搖頭。</p>
前翻入主兖州之時,自己的堂兄荀彧,曾力勸曹公上表請旨,領兖州牧。</p>
如此則可以名正言順接管兖州軍政大權。</p>
可是曹公卻以天子年幼,能奈我何爲裝逼的資本。</p>
沒有采納荀彧的建議。</p>
想不到竟然被天子抓了個正着。</p>
借此設下了如此陰毒之計。</p>
更令荀攸崩潰的是。</p>
面對這樣顯而易見的毒計,也明知遠在洛陽的那位小皇帝沒安好心。</p>
故意挑起諸侯之間的矛盾。</p>
可自己卻絲毫沒有任何破解之法。</p>
毒計的确是毒計。</p>
可卻是自己生平僅見的至高陽謀。</p>
在痛恨天子手段陰損的同時。</p>
荀攸作爲曹操麾下頂級戰術謀臣,也不得不佩服天子的謀略。</p>
咕咚!</p>
曹操要緊牙關,吞了一口清水。</p>
努力讓自己心中的怒火消散。</p>
不氣,不氣!</p>
千萬不能震怒。</p>
否則就正中了這條毒計的下懷。</p>
經過良久的自我規勸。</p>
曹操終于稍稍平複了怒火。</p>
面色也從慘白,漸漸恢複了些許血色。</p>
皇帝小兒,如此欺我。</p>
此仇不報,我曹操還有何顔面立足與天下諸侯?</p>
在曹洪曹仁夏侯惇等衆将的攙扶下。</p>
曹操從地上緩緩起身。</p>
做到一旁的帥座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p>
冰冷的眼眸盯着荀攸手中的诏書,面色陰沉似水。</p>
玩了十幾年的陰謀。</p>
也自恃陽謀絕世無雙。</p>
可卻在小皇帝這條小陰溝裏翻了大船。</p>
折了大跟頭!</p>
“公達,仲德,對于天子這份诏書,你二人如何看?”</p>
聽到主公詢問,荀攸和程昱兩人。</p>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p>
盡皆無奈地搖了搖頭。</p>
“主公,天子畢竟還是天子。”</p>
“即便如今天下群雄并起,可皇帝的尊号,依舊有下達诏書之權。”</p>
“依我看來,這份诏書,無非就是挑撥離間。”</p>
“給各路諸侯一個相互征讨的理由。”</p>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而有了這份诏書,很多征伐,都有了表面上的理由罷了。”</p>
“雖然诏書對于主公來說,如同廢紙,并無任何作用。”</p>
“可是...冀州的袁本初會不會這樣想,就不得而知了!”</p>
“關羽會不會這樣想,更不得而知!”</p>
聽到荀攸的話,一旁的程昱立刻踏前幾步。</p>
躬身跪地叩拜。</p>
“主公,眼下不是動怒之時。”</p>
“天子明旨加封關羽爲兖州刺史,無論關羽是否真的奉诏。”</p>
“此人也斷然不可再留活口。”</p>
“否者日後主公總覽兖州軍政,勢必會遭人诟病。”</p>
”請主公三思!”</p>
曹操推開身邊的衆将。</p>
緩緩起身走到一旁。</p>
看着被自己亂劍砍得面目全非的帥案。</p>
輕輕搖了搖頭。</p>
“我與雲長雖然相處時日不多。”</p>
“但對于雲長的個性,還了解的。”</p>
“我料定雲長斷然不會奉诏。”</p>
“此事不必再議!”</p>
話音剛落,不等程昱再說話。</p>
曹操便伸手指向守衛手中另一份诏書。</p>
“拿來我看!”</p>
未及守衛上前,荀攸連忙伸手攔住。</p>
對着曹操拱手道,“這份诏書,主公不看也罷!”</p>
“兩份诏書既然同時以八百裏加急送到兖州。”</p>
“其中所寫的内容,也必定是針對主公設下的毒計。”</p>
曹操奮力擠出一抹不屑的冷笑。</p>
回頭瞥了一眼程昱手中那份把自己氣到吐血的诏書。</p>
面露幾分鄙夷之色。</p>
“黃口小兒,不過是逞一時口快。”</p>
“我曹操豈是那種輕易就能中計之人。”</p>
“方才,不過是一時震怒而已。”</p>
“這等小兒挑撥之計,我曹操真的不屑于他計較。”</p>
“我倒是想看看,當今的天子,到底還能玩出什麽花樣!”</p>
一把抓過守衛手中的另一份诏書。</p>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p>
曹操便已經将其展開。</p>
随着目光掃過诏書,曹操剛剛恢複了幾分血色的臉。</p>
頓時被另一股莫名之火,氣得青筋暴漲。</p>
“你.....你!!”</p>
“我......”</p>
當啷。</p>
剛剛被曹洪收起來的主公佩劍,再次應聲出鞘。</p>
曹操揮劍奮力前指。</p>
泥馬!</p>
娘希匹!</p>
人,怎麽可以這麽損?</p>
怎麽可以這麽無節操無下限?</p>
“卑鄙無恥之徒!”</p>
“黃口小兒,欺我太甚!”</p>
噗!</p>
又是一口鮮血噴濺而出。</p>
在文武群臣驚恐的目光之中。</p>
曹操略顯發福的身軀,轟然倒地。</p>
吐血,梅開二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