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不是說,不生氣的麽?</p>
剛剛不是說自己不可能中計麽?</p>
心胸寬廣呢?</p>
豪雲壯志呢?</p>
打臉不?</p>
面子何在?</p>
威嚴何在?</p>
最後一抹意識,曹操用力将手中的诏書攥緊,揉成一團。</p>
死死地抓在手中,眼前一黑,暈厥當場。</p>
“主公!”</p>
“主公!”</p>
“這是怎麽?”</p>
“快快傳醫官,主公又暈過去了!”</p>
接連兩份诏書,接連将心胸寬廣的主公氣吐血兩次。</p>
更是接連兩次造成了帥帳之内亂成一團。</p>
第一次被氣吐血,那是事出突然,毫無任何心理準備。</p>
一時急火攻心,還在情理之中。</p>
可是....</p>
這第二份诏書,主公可是全然有了心理準備。</p>
跟随曹操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荀攸和程昱。</p>
此時看着暈厥過去,還死死攥緊诏書的曹操。</p>
當場懵逼。</p>
怎麽可能不懵逼?</p>
曹操的謀略和心胸,放眼當今天下,沒有任何一位諸侯能與之相提并論。</p>
明知是毒計,明知是陰謀。</p>
卻還能被氣吐血,甚至直接暈死過去。</p>
就連暈厥之後,還死死地抓着诏書不放。</p>
這第二份诏書之上,到底寫了什麽?</p>
荀攸好奇,程昱又怎麽可能不好奇?</p>
剛要伸手設法取出曹操手中緊握的天子诏書,一看究竟。</p>
卻被一旁的荀攸伸手攔住。</p>
“主公急火攻心,氣得暈厥過去。”</p>
“可還是不忘将這份诏書緊緊地握在手中。”</p>
“顯然是不想有人知道其中的内容!”</p>
程昱聞言,心頭頓時一驚。</p>
連忙将伸出去的手臂收了回來。</p>
當真是好奇害死貓。</p>
如果不是荀攸阻攔提醒。</p>
要是自己真的擅自做主取出了天子诏書查看。</p>
恐怕自己就要大禍臨頭。</p>
跟随曹操多年。</p>
程昱又豈會不了解自己的主公。</p>
曹操此人,無論是韬略還是謀略,都不在一衆謀臣之下。</p>
除了英年早逝的郭嘉郭奉孝。</p>
和此時不在兖州的荀彧荀文若。</p>
旁人如果知道了曹操不想被人所知的信息。</p>
殺人滅口,曹公向來不會手軟。</p>
程昱忍不住一陣後怕。</p>
對着荀攸拱手行禮。</p>
兩個當世一流謀士,對望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p>
醫官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清水。</p>
足足過了半晌。</p>
随着一聲嘶吼,曹操總算是從暈厥之中清醒了過來。</p>
撕拉!撕拉!</p>
曹操不顧文武群臣在側。</p>
奮力将手中的天子诏書撕得粉碎。</p>
滿腔怒火,無處宣洩。</p>
曹操轉頭對着一旁的曹洪夏侯惇怒喝道,</p>
“立刻命人傳令荀彧,即刻返回兖州,都督兖州政務!”</p>
“傳令三軍,即刻發兵征讨徐州陶謙,爲我父報仇雪恨!”</p>
“奪取徐州之後,無論兵丁還是百姓,殺無赦!”</p>
文武衆将聽到曹操突然下達出兵的将令。</p>
與此同時,更下達了屠城這等慘絕人寰的殺伐。</p>
無論是久經沙場的武将,還是妙計頻出的謀士。</p>
無不爲此大驚失色。</p>
一旁的荀攸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p>
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p>
主公暴怒,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p>
即便是拼死勸谏,也已然無法阻擋徐州之地,血流成河。</p>
跟随主公曹操多年。</p>
雖然深知曹操絕非什麽心慈手軟的主。</p>
可大大小小百餘戰下來。</p>
攻城拔寨時常有之。</p>
可如眼下這般直接下達屠城的将令。</p>
絕對是絕無僅有的一次。</p>
是爲父報仇麽?</p>
理由似乎太過牽強了點。</p>
從曹操的父親被陶謙部将劫殺至今。</p>
已有十天之久。</p>
即便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這些時日,主公曹操也從未痛恨到要屠城的地步。</p>
言詞之間,除了要将陶謙那貨碎屍萬段之外。</p>
從未提及過傷及無辜百姓。</p>
可今天,卻來了一個心狠手辣,慘絕人寰的大轉變。</p>
人性之扭曲,人格之分裂。</p>
顯然與剛剛那份天子诏書裏的内容刺激,有着最直接的關系。</p>
順着帥帳望向洛陽方向。</p>
荀攸忍不住在心底無奈長歎。</p>
小皇帝呀小皇帝,你這一招令人抓狂,卻又無可奈何的陽謀。</p>
真的是喪盡天良!</p>
一個心胸寬廣,謀略韬略冠絕當世的五好青年才俊,曹操。</p>
已然被你硬生生折磨成了一個人格分裂患者。</p>
更悲催的是,無辜的徐州百姓,也會因此慘死。</p>
而你這個心狠手辣的暴君,卻讓曹公爲你背負千古罵名。</p>
曹操屠城,或許不算個人。</p>
但你這個殺人誅心的始作俑者,是真的狗!</p>
曹操素來駕馭部将頗有一套。</p>
手下骁勇善戰的悍将。</p>
治軍有方之人,數不勝數。</p>
随着死軍令下達。</p>
衆将立刻領命而去,集結三軍。</p>
看着被自己撕成了碎片的天子诏書。</p>
曹操真的是有苦難言。</p>
這份诏書,簡直是比給自己塞了一嘴的狗屎還要惡心百倍。</p>
裏面不但恩準了加封關羽爲漢壽亭侯。</p>
竟然同時還把自己麾下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武将謀士,盡皆冊封。</p>
合着自己玩了命十幾年,積攢下來的這些家底。</p>
就這樣一股腦地被洛陽城内的小皇帝,用這點毫無價值的虛名爵位收買了個遍。</p>
這樣的诏書要是公布出去,豈不是要軍心大亂?</p>
自己的心腹和衆将,豈不是都要感恩與這個**?</p>
要隻是如此,也就罷了。</p>
最令曹操無法容忍的是,诏書上,竟然明令陶謙兼任兖州牧。</p>
而自己卻被冊封爲了一個小小的山陽縣令。</p>
曆盡艱辛入主了兖州。</p>
軍權卻被劃給了袁紹,而政權劃給了陶謙。</p>
弄了半天,自己就得到了一個山陽縣令。</p>
還他娘的是官宣!</p>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p>
陶謙....</p>
你大爺!</p>
那個老匹夫剛剛劫殺了自己的老爸。</p>
曹操不相信那個小皇帝會不知道此事。</p>
這擺明了就是在羞辱自己。</p>
不讓徐州血流成河,難消心頭之恨!</p>
嗯......?</p>
突然!</p>
滿面憤怒的曹操,竟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p>
一抹得意之色,從曹操眼底一閃而過。</p>
陽謀,好一招高明的陽謀。</p>
隻是,這又何嘗不是自己統一北方四州的天賜良機呢?</p>
曹操這突如其來的笑聲。</p>
吓得一旁荀攸和程昱一身冷汗直流。</p>
人格分裂!</p>
這泥馬絕對是傳說中的,人格分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