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龐統鄭重叩拜君臣大禮。</p>
就那樣硬生生地跪在大殿中央。</p>
劉協始終一言未發。</p>
冰冷的目光,掃過張松那張豬腰子臉。</p>
厭惡頓時更盛了幾分。</p>
由于龐統還拘着禮,陛下也沒有命其平身。</p>
一時之間,整個大殿之内,陷入一抹尴尬的氣憤。</p>
張松輕輕抖了抖衣袖。</p>
繼續一副淡漠之色。</p>
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畏懼之色。</p>
劉協甚至看不懂。</p>
這貨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敢在自己面前這般裝逼。</p>
龐統主動給了台階。</p>
可那張松依舊是傲慢加嚣張。</p>
諸葛亮見狀,手中羽扇奮力前指。</p>
帶着幾分質問的口吻說道,</p>
“子喬先生,乃蜀中名士,卻如此不尊君臣之禮。”</p>
“身爲益州别駕,見天子而不拜。”</p>
“實爲枉讀聖賢書!”</p>
“蜀中名士,難道就這般欺世盜名之輩?”</p>
難掩心中憤怒,諸葛亮言辭之間,盡是譏諷。</p>
聽到諸葛亮話鋒直戳要害。</p>
張松一張黑臉,不紅不白。</p>
背手而立,不屑地發出一聲冷笑。</p>
一臉得意地應道,,</p>
“我益州之地,沃野千裏,财富民殷。”</p>
“賢能之士,不可勝數,張松豈敢以名士自居?”</p>
“正所謂賢德君主,世人敬畏之。”</p>
“以盜匪之手段,将張松強行綁入皇宮,何來天子之德行?”</p>
“我主劉璋,雄踞西川,虎視中原,雄心壯志從未有半分消減。”</p>
“總好過居司州一隅而苟安,鼠輩而已!”</p>
呼~~~~</p>
泥馬!</p>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之内,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p>
這是在明目張膽的譏諷謾罵當今天子?</p>
諸葛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p>
就連跪在地上,躬身叩拜的龐統。</p>
也被張松這一番話,瞬間驚出一身冷汗。</p>
這貨到底是沒死過,還是在益州就嚣張慣了?</p>
就算如今天下諸侯并起。</p>
可哪有任何一方諸侯,敢這般明目張膽地對天子譏諷暗罵。</p>
好良言難勸該死鬼!</p>
諸葛亮與龐統兩人相互對望一眼。</p>
皆是滿臉的絕望和無奈。</p>
兩人都在竭盡全力爲其讨一條生路。</p>
可是這貨,卻不知死活地在鬼門關前瘋狂試探。</p>
你丫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呢?</p>
衆人忍不住,将目光轉向龍案後方的劉協。</p>
此時再看天子。</p>
滿面的陰沉早已蕩然無存。</p>
取而代之的,卻是挂在嘴角的那一抹冷笑。</p>
而這樣的一抹冷笑,非但諸葛亮和龐統沒見過。</p>
就連寸步不離,守衛天子安危的吉平,也是從來不曾見過。</p>
相比先前的憤怒之色。</p>
眼下的小皇帝,似乎平靜了許多。</p>
更淡漠了許多。</p>
可不知爲何。</p>
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半空。</p>
暴風雨來臨的前一刻,貌似都會有那麽片刻的安甯。</p>
而那份安甯越是祥和,則越令人感到心驚膽戰。</p>
張松的話,在劉協看來。</p>
早就算不上是諷刺和暗罵。</p>
這他娘的分明就是扯開了嗓子罵街。</p>
别說是自己穿越之後,身爲一代帝王。</p>
就連自己前一世,也沒有人敢這樣跟自己說話。</p>
從龍椅之上緩緩起身。</p>
繞過龍案,劉協閑庭信步地走向跪在地上的龐統。</p>
在衆人驚恐的目光之中,劉協伸出手,将龐統從地上拉了起來。</p>
由于劉協極爲反常的面色,群臣盡皆惶恐不安。</p>
除了張松趾高氣昂地揚着頭。</p>
其他人,卻無一不在心底暗暗捏了一把汗。</p>
劉協冷冷一笑,圍着張松緩緩轉了半圈。</p>
曆史上的張松,正是因爲在曹操面前幾次三番地裝逼,出言譏諷。</p>
險些被曹操砍了腦袋。</p>
短小放蕩,面目可憎。</p>
你有什麽可豪橫的呢?</p>
“張别駕此番出川,帶着西川地圖,欲獻給曹操,助其奪取益州。”</p>
“你自恃有大才,時常歎息劉璋暗弱,不足以盡用你的才幹。”</p>
“想方設法地想要用主子,給你自己換個大好前程。”</p>
“如你這般賣主求榮的貨色,也敢在朕的面前談什麽雄心壯志?”</p>
“身爲漢臣,見君不拜。”</p>
“身爲部曲,出賣主公。”</p>
“不忠不義的東西!”</p>
“你也配苟活于世?”</p>
“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p>
狠!</p>
夠狠!</p>
聽到天子怒怼張松的一番言詞,衆人皆是面露驚愕之色。</p>
眼前的小皇帝,行事一向幹脆利落。</p>
能動手解決的問題,從來不會浪費口舌。</p>
可令群臣萬萬沒想到的是。</p>
天子若是真的噴起人來,嘴皮子竟然也這般犀利。</p>
短短幾句話,直戳要害,字字宛如利刃一般紮心。</p>
如果說最爲驚愕的,還要當屬諸葛孔明。</p>
天子噴人的言辭,當真是一針見血,入木三分。</p>
亮,受教了!</p>
群臣之所以驚愕,是因爲天子一改往日能動手盡量不吵吵的風格。</p>
而此時再看張松。</p>
卻是滿眼驚恐,面色鐵青。</p>
先前的傲慢與豪橫,早已蕩然無存。</p>
取而代之的,卻是異常驚恐,而又夾雜着難以置信的顫抖。</p>
“這不可能!”</p>
“你.....你怎麽可能知道?”</p>
也難怪張松會這般驚恐。</p>
如果說自己借着出川的機會,攜帶蜀中地圖欲獻與明主。</p>
尚有幾分可以猜測得到的可能。</p>
可内心暗暗感歎劉璋暗弱,難以盡展自己的大才。</p>
這樣的想法,别說是與他人言談。</p>
就連說夢話,都不可能露出一個字。</p>
别說此次是自己初次出西川,踏足中原。</p>
更是與眼前小皇帝第一次見面。</p>
莫說是他,就連蜀中推心置腹的好基友,都不知道自己内心的壯志。</p>
可如今,卻偏偏被這少年一語說破。</p>
天下怎麽會有這等巧合?</p>
心虛,加之驚慌失措。</p>
早已令張松方寸大亂。</p>
好在自己身居益州别駕的高位。</p>
益州實力雄厚,就算他猜到了又如何?</p>
試問天下諸侯,哪一個會對益州之地毫無忌憚?</p>
思量至此,張松不屑地冷哼一聲。</p>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走北邙。”</p>
“蜀中小兒吟唱之詞,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道理。”</p>
“昔日董卓在時,天子好不威風!”</p>
“今日我張松,也算開了眼界!”</p>
強忍着内心的惶恐,張松将董卓老賊拖出來。</p>
強行爲自己,搬回一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