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的語氣,很是冷淡。</p>
似乎殺一個人對于他來說,跟殺隻雞也沒什麽區别。</p>
尤其是自己看不上眼的人。</p>
在劉協看來,隻要有西川地圖在手。</p>
益州之地,不過是囊中之物。</p>
至于漢中張魯,壓根就不再劉協的考慮範圍之内。</p>
畢竟張魯是個有信仰的人。</p>
天子如何想,群臣自然不會知曉。</p>
可諸葛亮身爲丞相,卻不得不比天子思量的更多一些。</p>
聽到陛下不鹹不淡地揮手便要再開殺戒。</p>
旁人倒是沒感到太過驚愕。</p>
可諸葛亮卻是忍不住踏前幾步躬身拜倒。</p>
“陛下!”</p>
“西川地圖既然已經拿到。”</p>
“張松此人,也便沒有了什麽價值。”</p>
“與其将其處死,憑添蜀中将士憤恨。”</p>
“不如放其離去,以免将來取西川之時,多曾抵抗。”</p>
諸葛亮本就不是個嗜殺之人。</p>
能有此勸谏,劉協自然不感到奇怪。</p>
沒等劉協開口。</p>
一旁的龐統也随即躬身跪地叩拜道,</p>
“事已至此,士元倒是覺得,一不做二不休。”</p>
“眼下就算陛下開恩,放了張松離去。”</p>
“他張松非但不會感念陛下天恩浩蕩。”</p>
“隻怕此人回到西川,必定會向劉璋進讒言。”</p>
“殊死抵抗我大軍入川。”</p>
“既然已經斬草,那就必然要除根。”</p>
“那張松雖然态度傲慢,蔑視天威。”</p>
“可也恰恰令陛下欲取西川,師出有名!”</p>
卧龍鳳雛各持己見。</p>
雖然沒有争的面紅耳赤。</p>
但畢竟是兩個極端。</p>
一個主張恩撫,一個主張威壓。</p>
相比之下,劉協倒是更喜歡幾分龐統的性格。</p>
做事夠狠也夠毒。</p>
尤其是對待敵人,從不手軟。</p>
倒不是說諸葛亮就是個善茬。</p>
隻是眼下在西川的問題上,諸葛孔明的确是思量得多了些。</p>
不過,平心而論,如果自己不是個穿越者。</p>
如果不是對天下大勢了如指掌。</p>
劉協也不得不承認,諸葛亮的處理,的确是最爲得當的。</p>
如果要怪,也隻能怪他張松命運不佳。</p>
偏偏遇到了自己。</p>
那個二貨的腿骨都被自己一腳踹斷了。</p>
此時再把人放了。</p>
指望他感恩自己個錘子!</p>
劉協做事,向來如此。</p>
要麽不招惹,一旦招惹了,就必須永絕後患。</p>
更何況,虛僞的古人,向來做事都要講求個名正言順。</p>
正如龐統所言,張松益州别駕的身份,的确是取西川的最好借口。</p>
雖然劉協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p>
但既然是送貨上門的理由,不用倒也是白不用!</p>
見陛下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面色。</p>
眼眸之中陰寒的殺氣始終未消減半分。</p>
再加上龐士元再一旁推波助瀾。</p>
諸葛亮自然清楚。</p>
這益州别駕張松的小命,今天算是徹底交代了。</p>
細想之下,龐士元所言,也不得不說,的确是個出兵西川的好由頭。</p>
雖然損了點。</p>
可總比師出無名要強得多!</p>
既然改變不了,那便索性跟着陛下瘋狂一回。</p>
手中羽扇輕輕一揮,祥和的面色也頓時變得幾分陰冷。</p>
“也罷!”</p>
“砍了也就砍了。”</p>
“這貨蔑視天子,着實可恨。”</p>
“如此這般師出有名,陛下順勢奪取西川,更是名正言順!”</p>
諸葛亮突然露出滿眼殺氣。</p>
旁人沒感到什麽。</p>
反倒是輪到劉協有些驚愕。</p>
自己給世人的印象,本就是暴君的狠辣手段。</p>
砍了張松,或許在旁人看來,全是情理之中。</p>
可諸葛亮要是狠起來,似乎也不比自己差到哪裏去。</p>
兵熊熊一個,皇帝一旦狠起來,那便是狠出來一窩朝臣。</p>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p>
看來用不了多久,自己身邊的近臣,隻怕也會從自己身上學到幾分狠辣。</p>
哎!</p>
劉協在心底無奈地暗歎一聲。</p>
這,也不見得是啥壞事。</p>
向來隻聽說過,心慈手軟誤了事。</p>
卻從來沒聽說過,心狠手辣辦會誤事。</p>
處斬益州别駕這種事,吉平麾下的羽林軍自然會處置妥當。</p>
本就沒想着要暗地裏将其處死。</p>
要殺他張松,劉協便要光明正大的給這貨安上幾條罪名。</p>
拖到菜市口去,斬首示衆。</p>
隻是這貨死到臨頭,依舊是嘴裏不停地怒罵天子是個“瓜娃子”。</p>
這般藐視皇帝。</p>
在世人看來,隻砍了他一個人,而沒有株連九族。</p>
與當今天子以往的手段相比,已經算得上聖恩浩蕩了。</p>
沒過幾天,一則消息便傳遍了天下各地州郡。</p>
益州别駕張松,聖駕之前,傲慢嚣張,藐視天威。</p>
被當今天子一怒之下,砍了。</p>
消息傳回蜀中,西川震動!</p>
張松身爲益州别駕,那可是名副其實的西川第二把交椅。</p>
響當當的“二當家”!</p>
這貨出門在外,一言一行,那可是代表着整個蜀中。</p>
天子駕前态度傲慢,蔑視天威。</p>
别說當今的小皇帝麾下,如今是兵強馬壯,悍将如雲!</p>
就算還是當初那個暗弱無能的天子。</p>
也沒有人敢這般公然裝逼。</p>
看着前方探馬傳回來的密報。</p>
再對比處斬張松之時,天子親自下召的告示。</p>
劉璋險些當場吓尿。</p>
“瓜娃子!”</p>
“弄撒子嘛!”</p>
竟然在法場,當着天下人的面,罵小皇帝是個.....瓜娃子!</p>
龜兒子!</p>
你這是想陷我西川與死地不成?</p>
段煨十萬大軍連下扶風新平兩郡。</p>
就連陳倉之地也已然落入天子的西征大軍之手。</p>
年輕人,不講武德!</p>
鬼知道這位小皇帝到底要幹什麽!</p>
涼州的馬騰和韓遂,不過是在急奏之中捎帶了幾分威脅的口吻。</p>
天子就揚言要禦駕親征涼州。</p>
這種暴脾氣,狗咬他一口,他都能反咬回去的主。</p>
你張松平日裏在蜀中嘚瑟嘚瑟也就罷了。</p>
臨了臨了,還要給西川埋下禍根。</p>
這可如何是好?</p>
劉璋手握着兩份奏報,早已吓得魂飛魄散,徹底慌了神!</p>
于是,在法正的建議之下。</p>
加上左右心腹的勸谏。</p>
劉璋連夜親筆寫了幾千字的請罪奏章。</p>
命人八百裏加急,送往京都洛陽。</p>
現在的年輕人,都不講武德。</p>
希望這位少年天子是個例外!</p>
此時的劉璋,除了在心底暗暗祈禱。</p>
别無他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