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的策馬狂奔。</p>
馬超身上的戰甲,早已經風幹。</p>
自從那天,趁着大軍奔湧參拜天子的大亂機會逃脫。</p>
馬超從子午谷一路斜穿。</p>
橫跨傥駱道與褒斜道,進入陳倉道入散關。</p>
在罕無人煙的秦嶺,馬超憋着滿腔的怒火,橫穿了幾百裏。</p>
不爲别的,隻爲了涼州錦馬超的威名。</p>
潼關之外,失手被張飛生擒。</p>
長安城外,又再一次被趙雲武力碾壓。</p>
縱橫涼州多年的馬超,如果不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p>
活着窩囊!</p>
在距離散關不足五裏的地方。</p>
馬超刻意找了一處水源。</p>
将自己連同狼狽不堪的戰馬,盡皆清洗了一遍。</p>
直到稍稍恢複了幾分往日的雄風。</p>
這才翻身上馬,直奔散關。</p>
自從得知小皇帝十萬大軍西征。</p>
氐王窦茂懼怕天子聲北擊南,于是調集大軍,對陳倉道和岐山道,嚴防死守。</p>
雖然小皇帝明面上說是征讨涼州。</p>
可到底是不是奔着自己的武都郡而來,鬼都不一定知道,更何況是自己。</p>
爲了确保萬無一失。</p>
窦茂親臨散關坐鎮,已半月有餘。</p>
眼下的散關,守軍足有三萬之多。</p>
在窦茂看來,自然是固若金湯。</p>
整個武都,在窦茂的嚴令之下,全境進入戰備狀态。</p>
尤以散關,更是三班輪崗,一刻也不敢懈怠。</p>
“站住!”</p>
“再向前一步,亂箭齊發!”</p>
随着馬超一人一騎臨近散關城門。</p>
箭樓之上,一聲怒斥傳來。</p>
馬超立刻勒住缰繩,停了下來。</p>
雖然是臨時從趙雲所部順來的一身殘破的戰甲。</p>
可與生俱來的氣勢,從未消減分毫。</p>
立在馬背之上,馬超長槍前指高聲說道,</p>
“通傳氐族王窦茂,涼州馬超拜見!”</p>
涼州馬超?</p>
箭樓上的兵丁,聽到這個名字,盡皆面露恐慌之色。</p>
要說别人的名字,他們還真不見得知道。</p>
可要是提起馬超,整個氐族和羌族,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p>
當年,馬超率領涼州輕騎,橫掃涼州邊境。</p>
大大小小百餘場征戰下來,未有過一次敗績。</p>
被馬超挑落馬下的異族戰将,更是數不勝數。</p>
馬超雖然冷血無情。</p>
可對待羌族和氐族部落,卻是異常寬厚。</p>
武力碾壓之後,從未亂殺過一人。</p>
眼下散關内的氐族王窦茂,當年就曾被馬超兩擒兩縱徹底收服。</p>
因此馬超在氐族和羌族之中的威望,比在涼州軍民心中更勝百倍。</p>
加之其本身就有一半的羌族血統。</p>
兩大異族的各首領,都對其十分敬畏。</p>
一聽來将自稱是涼州馬超。</p>
兵丁哪裏敢怠慢。</p>
連忙奔回關内禀報。</p>
不多時,散關之内号角長鳴,擂鼓鎮天。</p>
氐族王窦茂親自率領衆将出關。</p>
以最高禮儀将馬超迎入散關。</p>
剛剛喝了幾口熱酒暖了暖身子。</p>
窦茂便忍不住開口問道,</p>
“聽聞将軍一時大意,被小皇帝麾下戰将生擒了去。”</p>
“爲何會突然來到散關?”</p>
聽到窦茂提及此事。</p>
馬超略顯疲憊的面容,頓時泛起一抹憤恨之色。</p>
隻是那一閃而過的憤恨,夾雜着些許的詭異。</p>
馬超輕輕揮了揮手。</p>
“此事不提也罷!”</p>
“本帥趕來散關,正是爲了天子西征一事。”</p>
“想必大王已經察覺到了,天子此番西征的目标,并非涼州。”</p>
“而是武都郡!”</p>
“本帥前來,助你鎮守武都郡!”</p>
馬超此話一出。</p>
一旁的窦茂頓時大喜過望。</p>
連忙從帥座上起身,對着馬超恭敬地拱手見禮。</p>
“将軍骁勇善戰。”</p>
“本王有将軍相助,何懼那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p>
言罷,窦茂立刻轉頭,對着身後侍衛怒喝道,</p>
“去,把本王的神獸請來!”</p>
神獸?</p>
馬超聞言,不禁面露幾分狐疑之色。</p>
一旁的窦茂見狀,帶着幾分得意的口吻說道,</p>
“就怕那小皇帝不來。”</p>
“隻要他敢進犯我武都。”</p>
“本王隻憑這一尊神獸,便可退他十萬大軍。”</p>
“要是那小皇帝敢親臨戰場,必讓他吓尿當場。”</p>
馬超心頭一驚。</p>
臉上不由得閃過一抹擔憂之色。</p>
心中疑惑,手中的酒肉也随之失去了味道。</p>
不多時。</p>
伴随着一陣整齊的步伐聲。</p>
十幾個兵丁,擡着一個巨大的籠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帥帳外。</p>
窦茂得意一笑。</p>
一把拉住馬超的手臂就向外走。</p>
邊走,嘴上還一邊不停地念叨,</p>
“這猛獸生得異常怪異。”</p>
“兇猛無比。”</p>
“将軍一會觀看,可要格外小心些。”</p>
“硬鐵打造的戰甲,此獸皆可生吃。”</p>
“絕非虎豹那等尋常猛獸可比。”</p>
馬超一邊聽着窦茂逼逼叨叨地吹噓炫耀。</p>
一邊滿臉懵逼地跟在窦茂身後,快步出了帥帳。</p>
剛剛踏出帥帳。</p>
目光掃過眼前巨大的籠子。</p>
裏面黑白相間的“猛獸”,頓時将馬超驚得向後退出幾步。</p>
這是個什麽玩意.....?</p>
渾身毛色黑白相間。</p>
圓圓滾滾的身軀,看上去異常笨重。</p>
非但沒有窦茂形容的那般恐怖。</p>
不知爲何,馬超反倒是隐隐感覺,這貨憨态可掬的樣子,還着實有幾分可愛。</p>
隻是兩隻索大的爪子,此時正捧着一柄殘破的鐵劍生啃。</p>
着實令人有些愕然。</p>
如果不是這東西能生吃鐵劍。</p>
馬超的确沒從這隻所謂的神獸身上感受到一絲驚恐。</p>
說它是熊瞎子吧,還有點不太像。</p>
說它不是熊瞎子吧。</p>
還着實有幾分熊瞎子的樣子。</p>
可正如窦茂所言。</p>
單單是能生吃鐵劍這一點,就絕非尋常的猛獸可比。</p>
隻是....</p>
用這東西去吓退小皇帝的十萬大軍。</p>
你丫是認真的麽?</p>
見馬超面色凝重。</p>
窦茂瞬間得意之色更甚。</p>
就連威震涼州的錦馬超都這般驚恐。</p>
用它來吓破小皇帝的狗膽,窦茂此時,信心百倍。</p>
大手一揮,怒道,“好生照料本王的神獸。”</p>
“它愛吃鐵劍,管夠!”</p>
說完,哈哈一笑。</p>
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p>
向帥帳走去。</p>
看着被兵丁擡着,漸漸遠去的“神獸”。</p>
馬超将身上不太合身的戰甲用力向下拉了拉。</p>
口中忍不住長歎一聲。</p>
“早知道是這樣,何必翻山越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