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大軍的進展速度,遠遠超出了劉協的預期。</p>
由于氐族王窦茂嚴令大軍向散關集結。</p>
導緻留守武都郡的兵馬,已不足兩千。</p>
能打仗的精兵,早在幾天之前,便已經盡數奉命向散關奔襲。</p>
留守武都郡和沿途大小關隘的兵馬,大多是些老弱病殘。</p>
别說是打仗了,就連往城牆上爬都費勁。</p>
張飛與徐庶所部,僅僅一萬兵馬,還沒兵臨武都郡城下。</p>
就在十裏之外,收到了武都郡大開城門歸降的消息。</p>
而沿途的氐族殘餘兵馬,也在三路大軍齊頭并進的威壓之下。</p>
盡皆望風而降。</p>
以至于大軍抵達陰平關的時候,竟然連一點象征性的抵抗都沒遇到。</p>
諸如張飛這般的急性子,不是閑的蛋疼,就是手癢難耐。</p>
好在冒進陳倉道,以至于散關兵敗。</p>
雖然軍師和小皇帝都沒責罰。</p>
可張飛接連幾天,脾氣也收斂了許多。</p>
隻是被馬超那貨埋設伏兵,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p>
張飛内心着實憋着一股窩囊火。</p>
至于自己爲何會敗得這般慘不忍睹,張飛退回五丈原之後,絕口不提。</p>
劉協一臉悠閑地端坐在龍攆之上。</p>
目光環顧四周茂密的竹林,心情舒暢。</p>
這哪裏是出來幹架的?</p>
分明就是遊山玩水嘛!</p>
一路上連個敢抵抗還手的都沒有。</p>
除了投降就是投降。</p>
如果不是考慮到要照顧少數民族。</p>
劉協壓根就不會接受投降。</p>
好在氐族被世代居住在武都郡一帶。</p>
早已經被漢化。</p>
并非匈奴那般弑殺。</p>
将來平定了漢中和西川。</p>
這些也都是自己的臣民,沒必要大開殺戒。</p>
更何況,連年戰亂,眼下本就人口稀缺。</p>
沒有人,就沒有勞動力,沒有勞動力,拿什麽推動經濟發展?</p>
除了要考慮打江山,劉協也不得不考慮後續的治理江山。</p>
看着漫山遍野的竹林。</p>
這都是改良造紙術所必備的原材料。</p>
自從穿越之後,身在皇帝的位置上。</p>
自己是看什麽都是寶貝疙瘩。</p>
在其位,謀其職。</p>
誰讓自己命苦,偏偏是個皇帝呢!</p>
咣當!</p>
咣當!</p>
咣當!</p>
龍攆接連壓過幾個深坑,一陣劇烈的颠簸,震得劉協腸子疼。</p>
哀怨的目光轉向緊跟在龍攆一側的龐統。</p>
這貨,正帶着一臉振奮之色,昂首挺胸,甚是豪橫。</p>
而緊跟在龐統身後的賈诩,此時也滿臉的得意。</p>
賈诩擅自用兵。</p>
以張飛引一萬兵丁,深入陳倉道,佯攻散關。</p>
加上馬超剛愎自用的個性。</p>
勢必會督促窦茂将所有兵力調往散關。</p>
這早就在幾人的意料之中。</p>
隻是龐統能夠将計就計,算得上是戰術型謀劃。</p>
而賈诩這般舉動,卻全然是出于一肚子的壞水。</p>
劉協無奈地搖了搖頭。</p>
這兩個貨,心腸毒着呢!</p>
随手拉過一旁的地圖,沿着岐山道一路向河池郡仔細查看。</p>
從洛陽起駕到今天,幾乎所有的事,都還算得上是在掌控之中。</p>
而唯獨令劉協沒想到的,是這看似不遠的路途。</p>
自從大軍從武都郡開拔之後。</p>
劉協才算真正的體會到了什麽是蜀道難,難于上青天。</p>
武都郡與河池,兩地不過相距幾百裏。</p>
竟然硬生生走了将近半個月,卻還離河池郡有一百多裏。</p>
照這個速度,恐怕沒有十天,還是無法抵達河池。</p>
好在自己前幾天命徐榮返回街亭一帶駐守糧道。</p>
否者如此崎岖難行的道路,一旦糧草運送出現問題。</p>
自己這十萬大軍,就有被活活餓死在前往漢中路上的可能。</p>
遙想曆史上諸葛亮幾次北伐,盡皆是被糧草所累,最終導緻功敗垂成。</p>
如今看來,還當真不是虛言。</p>
報~~~~~~</p>
“啓奏陛下,剛剛接到前方探馬來報。”</p>
“窦茂和馬超,得知我軍從岐山道南下之後,率領五萬大軍,已從散關退守河池!”</p>
“氐族王窦茂,命人送來書信一封。”</p>
“揚言要陛下親啓!”</p>
哦?</p>
劉協聞言,頓時一愣。</p>
幹嘛?</p>
給老子下戰書?</p>
正在思量間。</p>
一直跟随在龍攆前方護駕的趙雲,連忙接過兵丁手中的書信。</p>
送到劉協面前。</p>
一封書信,略顯褶皺。</p>
紙張的粗糙程度,顯然是最爲劣質的水準。</p>
相比在司州境内發行的洛陽日報所用的紙張,尚且不如。</p>
想必這武都一帶的造紙術,遠不及司州。</p>
窦茂和馬超引兵退守河池,這早就在劉協的意料之中。</p>
先前不過是利用馬超,來了個将計就計調虎離山。</p>
如今大軍已經順利從岐山道南下,完全可以繞過散關,直插河池。</p>
這兩個二貨迅速回防河池,自然是情理之中。</p>
更是常規操作,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p>
随手展開書信。</p>
歪歪扭扭潦草不堪的幾行大字,瞬間進入視線。</p>
隻是瞄了一眼,劉協便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p>
偌大的紙張之上,不過簡短的幾句話,卻是令劉協終身難忘。</p>
“瓜娃子,身爲皇帝,竟然這般不講武德。”</p>
“說好的從陳倉道來散關決戰,卻他娘的突然從岐山道南下偷襲本王。”</p>
“害得本王三軍,連日奔襲,你算什麽天子?”</p>
“老子在河池等你。”</p>
“本王的神獸,足以對抗你十萬大軍,誰不敢來,誰是孫子!”</p>
戰書末尾的落款,認認真真地寫着窦茂兩個字。</p>
劉協手裏捏着這封滑稽至極的戰書,一臉的生無可戀。</p>
這貨,莫非是個鐵憨憨?</p>
兵者,詭道也!</p>
老子什麽時候跟你說過要在散關決戰了?</p>
看着窦茂這一手潦草的毛筆字。</p>
措詞之間那股濃烈的大碴子味。</p>
不知爲何,劉協突然感覺這窦茂,似乎還有幾分傻得可愛。</p>
曆史上的氐族王窦茂,曾在曹操取漢中之時。</p>
率領氐族武裝據守河池,抵禦曹軍。</p>
河池陷落之後,曹操下令屠城。</p>
并将窦茂夷滅三族。</p>
史書上對其記載極少。</p>
劉協本以爲這位氐族王應該是個粗野的莽夫。</p>
可自從接到這封戰書,劉協就不由得對這個窦茂,心生了幾分喜愛。</p>
這種鐵憨憨,往往都是一根筋。</p>
隻要能令其臣服,那便是誓死效忠的角色。</p>
這種人,身上往往帶着濃厚的江湖義氣。</p>
隻是.....</p>
這貨所謂的神獸,是個什麽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