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曹操軍營。</p>
曹操雙手用力揉搓着太陽穴兩側。</p>
本就有些粗糙的老臉,被他揉搓的隐隐有些暗紅。</p>
頭疼!</p>
甚至可以說是頭疼欲裂。</p>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當遇到憂慮之事。</p>
曹操總是會頭疼難忍。</p>
率大軍進駐官渡已經三天。</p>
與袁紹的數十萬大軍隔着黃河對峙。</p>
此時的曹操總算是深切的感受到了,什麽是實力碾壓。</p>
袁紹這個逼,手握三十萬雄兵。</p>
可謂是傾巢出動。</p>
而自己,雖然剛剛占據了徐州。</p>
可手中的兵力,滿打滿算,還不到二十萬。</p>
其中還有幾萬兵馬,此時正在南線鎮守。</p>
防備荊州和南陽兩地不趁着自己與袁紹開戰,而從身後爆了自己的菊花。</p>
劉表雖然死了,可荊州的根基絲毫沒有受到動搖。</p>
曹操不得不防。</p>
而相比荊州,更讓曹操放心不下的,還要屬盤踞在南陽和宛城一帶的張繡。</p>
要不是袁紹突然起兵南下,曹操本來還打算趁着西進增援呂布的同時。</p>
随便将南陽和宛城一并征讨了。</p>
早就聽說張繡的嬸娘,長得賊漂亮,寡居多年,風韻猶存。</p>
頗有人妻的味道。</p>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p>
打從聽說這個消息,曹操真的是饞壞了。</p>
在曹操看來,千秋霸業和玩弄人妻兩不誤的男人,才是真英雄。</p>
龜兒子!</p>
曹操在心底狠狠地怒罵了袁紹一句。</p>
都是這個孫子,壞了自己的計劃。</p>
直到兩天前,曹操才算徹底弄明白。</p>
袁紹爲何會突然舉兵南下讨伐自己。</p>
除了那所謂的洛陽日報娛樂八卦版塊的花邊新聞之外。</p>
這貨也不知道從哪裏接到了一份号稱是少帝從許昌發出的聖旨。</p>
以及那瘋狂暗示袁紹被綠了的翡翠頭冠。</p>
這擺明了就是劉協那個小皇帝的奸計。</p>
袁本初竟然連這都看不出來,當真還是兒時的那顆豬腦袋。</p>
要說對那劉夫人一點歪心思沒有,曹操倒是不敢說。</p>
可老子不光是對你袁紹的媳婦有興趣。</p>
這天底下凡是長得滑溜好看的人妻,我曹操都有興趣。</p>
可是天地良心!</p>
那劉夫人,我曹操隻是想過,根本就沒做過。</p>
想想都不行?</p>
自己饞他袁紹的媳婦,竟然也會惹來這等戰亂。</p>
曹操顯然有點郁悶。</p>
以自己現在的實力,相比他袁紹,還是差了一大截。</p>
無論是财力還是兵力,都沒得比。</p>
雖然曹操知道,自己與袁紹早晚會有一戰。</p>
一山不容二虎。</p>
北方,更容不下兩個有雄心稱霸的諸侯。</p>
可按照先前荀彧爲自己規劃的宏偉藍圖。</p>
不到有絕對實力一舉滅掉袁紹的時候,盡量以示弱暫避鋒芒。</p>
積蓄實力。</p>
可眼下,袁紹舉兵三十萬,親征官渡。</p>
這顯然是來跟自己拼命的。</p>
官渡之戰,一觸即發。</p>
曹操以十幾萬兵馬被迫迎戰袁紹三十萬大軍。</p>
怎麽可能不頭疼?</p>
立在帥案兩側的文武衆将,見曹操頭疼病又犯了。</p>
不禁有些擔憂。</p>
自從上一次被洛陽那個小皇帝的诏書,氣吐血之後。</p>
主公頭疼病發作的頻率,似乎越來越高。</p>
這一次官渡之戰,好像也是那個小皇帝的毒計所緻。</p>
回想起主公從前,那是何等的順風順水。</p>
打從黃巾起義募兵出道,一直到入住兖州成爲真真意義上的一方諸侯。</p>
也不過就是短短數年的光景。</p>
可自從陳留十八路諸侯會盟,遇到了劉協那個小皇帝之後。</p>
似乎一切都開始變了。</p>
不是虎牢關外被打得丢盔棄甲,就是接連兩份诏書氣得當場吐血。</p>
差點一命嗚呼。</p>
本以爲迎少帝入主許昌,以董卓所立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順爲由。</p>
一來可以徹底擺脫劉協的玩弄。</p>
二來還能挾天子以令諸侯,占得先機。</p>
也該到了時來運轉時候。</p>
可不曾想,劉協那個比,簡直如同無賴一般難纏。</p>
什麽低俗的手段都往上整。</p>
絲毫不顧及堂堂天子的身份。</p>
遠在西川征戰,竟然還能攪動北方戰局。</p>
仿佛這天下大勢,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p>
就連一向自恃雄才大略的主公,竟然也隻能被動行事。</p>
荀彧面露幾分憂慮之色。</p>
緩緩踏前幾步,對着曹操拱手見禮。</p>
“主公應當保重身體,不可殚精竭慮。”</p>
“聽聞武都郡窦茂軍中,有一名叫華佗的郎中。”</p>
“此人醫術了得,擅長手術,主公不妨...”</p>
聽到荀彧的話,曹操不禁皺起眉頭。</p>
眼下大戰在即,他根本顧不上什麽身體不身體的。</p>
更何況,對于華佗這個人。</p>
曹操也早有耳聞。</p>
那貨揚言可以給人的腦袋切開,治病。</p>
你妹的!</p>
我堂堂曹老闆,還不想被開瓢。</p>
曹操稍稍正了正神色。</p>
帶着幾分擔憂的語氣說道,</p>
“我的身體并無大礙,文弱不必擔憂。”</p>
“倒是眼下袁紹的上将顔良,引兵五萬圍困白馬。”</p>
“白馬守将劉延,接連發來兩道急報,向我請求增援。”</p>
“若是白馬陷落,袁紹數十萬大軍便可趁勢渡過黃河。”</p>
“那樣一來,我軍兵力上的弱勢,将會徹底顯露。”</p>
“白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決不能有失。”</p>
聽到曹操這一番話,文武衆将盡皆沉默不語。</p>
這個消息,早在一個時辰之前,就已經送達。</p>
曹操之所以犯了頭疼病,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爲此事。</p>
可眼下,誰也不敢輕易獻策。</p>
這會兒,可不單單是白馬一處告急。</p>
袁紹麾下的另一元虎将文醜。</p>
此時正引兵五萬,向延津一帶挺進。</p>
大有從延津渡河,直取許昌的意圖。</p>
許昌,那可是曹操的大本營。</p>
更是如今少帝的京都所在。</p>
相比白馬郡,不知道要重多少倍。</p>
若是揮師北上救援白馬,一旦文醜所部真的從延津渡河。</p>
迅速南下突襲許昌,後果将不堪設想。</p>
在這個生死存亡的時刻,容不得半點失誤。</p>
走錯任何一步,都将決定着官渡之戰的勝敗。</p>
平心而論。</p>
對于袁紹而言,官渡之戰,還勉強輸得起。</p>
可對于曹操來說,如果這一戰輸了,這輩子也就輸了。</p>
說白了,袁紹輸得起,可曹操真的輸不起。</p>
沒有絕對的把握,誰敢輕易獻策?</p>
主公曹操,也算得上是兵法奇謀大成的明主。</p>
可如今,也是徹底麻了爪。</p>
更别說麾下的謀臣武将了。</p>
見衆人皆是不敢做聲。</p>
曹操将目光轉向一旁的荀攸。</p>
自從自己的頂級謀士郭嘉病逝之後。</p>
也唯有荀攸,敢在這危難之時,給自己進獻計謀。</p>
荀彧雖然也敢,但其并非戰術性謀臣。</p>
對于自己麾下衆将擅長之處,曹操心知肚明。</p>
謀略謀略,不可同日而語。</p>
所謂謀者謀一城,略者略一國。</p>
荀彧主謀,荀彧主略。</p>
各有所長!</p>
果然,當曹操的目光剛剛落到荀攸身上。</p>
荀攸立刻踏前幾步,躬身跪地叩拜道。</p>
“主公,眼下文醜所部,距離延津尚有百裏之遙。”</p>
“以我之見,主公應當親率大軍北上,做出強渡延津。”</p>
“與袁紹決戰的架勢。”</p>
“将袁紹的大軍引向延津一帶。”</p>
“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以輕騎兵迅速馳援白馬。”</p>
“一舉擊潰顔良所部。”</p>
“如此,可解白馬之圍!”</p>
聽到荀攸的策略。</p>
曹操将目光轉向帥案上的地圖。</p>
頓時大喜過望,拍案叫絕!</p>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p>
雖然看上去有些冒險,可一旦成功将袁紹的大軍引向延津。</p>
解白馬之圍,大有希望。</p>
一時振奮,曹操瞬間感覺頭疼似乎好了一大半。</p>
原本陰沉的面容,也漸漸有了幾分舒緩。</p>
可笑着笑着,曹操的笑容便再一次僵在了臉上。</p>
計謀的确是好計謀。</p>
可那顔良,乃河北名将。</p>
更是袁紹麾下雙虎之一。</p>
與文醜,合稱河北雙雄。</p>
雖然曹操沒有親眼見識過顔良的骁勇。</p>
可單單從大大小小百餘戰未嘗敗績來看,此人絕非泛泛之輩。</p>
其戰力,恐怕還要遠在自己的上将徐晃,夏侯兄弟之上。</p>
袁紹曾數次在十八路諸侯面前顯擺顔良與文醜。</p>
兩人的骁勇,可見一斑。</p>
哎!</p>
曹操無奈地長歎一聲。</p>
頭再一次劇烈的疼痛起來。</p>
自己兵進官渡,糧草從許昌北上運送。</p>
路途遙遠尚且不說。</p>
自己手中的兖州和徐州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袁紹手裏的冀州。</p>
糧草的短缺,是曹操眼下最大的危機。</p>
想要速戰,以自己十幾萬大軍根本無法與袁紹的三十萬大軍正面硬鋼。</p>
可要是拖下去,單單是糧草這一塊,就根本無法長時間對峙下去。</p>
白馬之圍,必須解除。</p>
否者更是萬劫不複。</p>
可如果沒有一員猛将,能有絕對的把握将顔良斬與兩軍陣前的話。</p>
一旦袁紹識破聲東擊西之計。</p>
無論是回師增援顔良,亦或是趁機強渡延津,直插許昌。</p>
自己都必敗無疑。</p>
如此看來,想要解除白馬之圍,除了荀攸的奇謀之外。</p>
還需要一員猛将.....</p>
突然,曹操心頭一震。</p>
連忙抓起一旁的紙筆,奮筆疾書。</p>
足足過了半晌,曹操才将寫好的書信遞到一旁的傳令兵手中。</p>
可剛剛遞出,卻又連忙抽了回來。</p>
反複兩次,才在極其凝重的神色之中,最終松開了死死捏着書信的手。</p>
“速将我的親筆書信,送與雲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