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拼命的戰術,完完全全呼應了先前對于劍門關外那位少年天子的傳聞。</p>
幹架不要命,用兵鬼道,奇謀百出。</p>
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不敢幹的。</p>
身爲帝王,他是真的敢玩命的下達旨意。</p>
身爲臣子,那趙雲,也是真的敢玩了命的接旨。</p>
此時圍在劉璋身前的衆人,要說震驚和懵逼。</p>
還是要當屬黃權和劉巴。</p>
因爲就在兵進劍門關之前。</p>
兩人都曾有過那麽一瞬間,想過陰平小路。</p>
可每每想到那絕無可能翻越的摩天嶺。</p>
兩人也都随即将其忽略不計。</p>
因爲在兩人看來,就算那小皇帝用兵再不要命。</p>
也斷然不會從陰平小路突襲涪城。</p>
就算小皇帝敢下旨,也斷然不會有将帥敢接。</p>
因爲那根本就不是行軍打仗。</p>
分明就是去送死。</p>
可如今,一切的不可能,全都在這位少年天子的身上,變成了可能。</p>
有君如此,這天下,何愁不定?</p>
鬼見愁摩天嶺,尚且無法抵擋他平定西川的雄心壯志。</p>
相比摩天嶺,劍門關又算個屁!</p>
黃權與劉巴相互對望一眼。</p>
目光之中,卻早已沒有先前那抹殊死抵抗,誓死守衛益州不失的笃定。</p>
取而代之的,卻是隐隐的企盼歸降之意。</p>
一直站在人群後方,冷眼看着事态發展的李嚴。</p>
思慮了良久,終于忍不住踏前幾步,躬身跪地叩拜道,</p>
“主公,趙雲所部翻越摩天嶺,突襲涪城,奪取成都。”</p>
“雖是險中求勝,可陰平小路到底有多兇險,我蜀中之人最是清楚。”</p>
“眼下,趙雲手中的兵力,不過區區數千,必定都是傷兵殘将,沒有多少戰鬥力。”</p>
“主公可分兵兩萬,回援成都。”</p>
“隻要将身後趙雲所部盡數剿滅,益州便還在主公之手!”</p>
聽到李嚴的話,劉璋六神無主的心态,總算是稍稍穩定了些。</p>
可仔細一想,眼下自己鎮守在劍門關的守軍,總共不超過五萬。</p>
要是分兵兩萬回師救援成都的話。</p>
剩下不足三萬兵馬,哪裏能抵擋得住劍門關外的十幾萬大軍?</p>
這麽淺顯的事,我劉璋這等軍事白癡都看得出來。</p>
你李嚴出的這是什麽馊主意?</p>
想到這裏,劉璋不禁泛起一抹鄙夷之色。</p>
冷冷地瞥了一眼李嚴,厲聲怒斥道,</p>
“一點軍事不懂的憨憨,再敢亂言,我砍了你!”</p>
“要是劍門關守不住,你李嚴的腦袋,就甭想挂在脖子上了!”</p>
聽到劉璋的話,李嚴吓得連忙退後幾步。</p>
劉璋或許隻是一時氣急,随口一說。</p>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p>
李嚴向來隻考慮自己的前程和性命。</p>
至于益州歸屬何人,這天下又歸屬何人,李嚴從來就不在乎。</p>
聽到劉璋這樣一說,李嚴哪裏還挺得住。</p>
趁着衆人不注意,便順着後方一溜煙而去。</p>
劉璋強撐着,被左右侍衛從地上扶了起來。</p>
滿臉愁容地說道,“如今也唯有死守劍門關。”</p>
“好在後方的趙雲,手中兵馬不多。”</p>
“倘若其與那小皇帝兩面夾擊,憑借劍門關的天險,還尚有一戰之力。”</p>
“我主政益州多年,對待百姓還算寬厚。”</p>
“隻要後方百姓不資助敵軍趙雲所部。”</p>
“任憑那趙雲如何骁勇,也終究會困死在蜀中!”</p>
聽到主公的話,劉巴也很是無奈。</p>
所謂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或許說的就是他劉璋吧。</p>
這貨平日裏暗弱無能,任人更是眼睛瞎到沒邊。</p>
對于軍事,更是一竅不通。</p>
可這一次,做出的決斷,不可謂不是最好的選擇。</p>
與其分兵回師征讨趙雲所部。</p>
莫不如死守劍門關。</p>
将兵力不足的趙雲,困死在蜀中,也是沒辦法中最好的辦法。</p>
總比分兵兩面都保不住要強百倍。</p>
倘若劉璋從前有今日一半兒的段位,何至淪落到如此境地?</p>
“報......”</p>
“葭萌關緊急奏報!”</p>
正當劉璋好不容易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p>
準備做垂死掙紮之時。</p>
城門守衛突然傳來探馬飛報。</p>
“禀主公,段煨親率漢中十萬大軍,兵法葭萌關。”</p>
“葭萌關守将吳懿,收到嚴顔親筆勸降書之後,獻關歸降。”</p>
“如今段煨所部大軍,已從葭萌關入巴郡,意圖與趙雲所部會師。”</p>
啊!!</p>
剛剛穩定了些心神的劉璋,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p>
猛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p>
瓜娃子,這還讓我劉璋怎麽玩?</p>
撲通!</p>
身軀一軟,再一次栽倒在地,不省人事!</p>
又是一波輕車熟路的掐人中,灌涼水。</p>
又是忙忙叨叨好一陣子。</p>
才再次将劉璋從昏厥之中喚醒。</p>
但見主公終于清醒過來。</p>
黃權和劉巴再次相互對望一眼。</p>
幾乎不約而同的向後退出幾步。</p>
臉上雖有萬難之色。</p>
可眼眸之中的那抹沒來由的笃定,恰似早早商議過一般。</p>
“主公,如今我軍這五萬兵馬,鎮守劍門關,已然成了孤軍!”</p>
“葭萌關不戰歸降。”</p>
“段煨與那趙雲一旦合兵一處,揮師北上。”</p>
“與小皇帝的大軍兩面夾擊,劍門關就算是天險。”</p>
“也終究會因斷水斷糧,不攻自破。”</p>
“如今.....”</p>
黃權說到此處,目光轉向一旁的劉巴。</p>
劉巴毫無違和地接着說道,</p>
“如今,主公應當趁着消息還沒傳到小皇帝耳中。”</p>
“及早獻關歸降。”</p>
“也算爲天子平定西川略盡些功勳。”</p>
“當今天子雖然年少,可也算得上是賞罰分明的帝王。”</p>
“對于有功之臣,向來厚待。”</p>
“請主公三思!”</p>
“但若是主公執意死守劍門關,我等也會忠心報主,視死如歸!”</p>
劉巴的話,也正是黃權的心聲。</p>
兩人心照不宣,俯首再拜!</p>
“不用三思了,我同意!”</p>
可還沒等兩人躬身行禮。</p>
劉璋幾乎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p>
貌似先前站在樓台之上,發出的那波誓與劍門關共存亡的人,</p>
壓根就跟他劉璋沒有半毛錢關系一般。</p>
呵呵了!</p>
劉璋啊劉璋,說好的鐵骨铮铮呢?</p>
說好的誓死不降呢?</p>
打臉,要不要來得這麽快?</p>
哪怕象征性的說幾句場面話也是那麽回事呀!</p>
就算是歸降,咱也要點節操不是?</p>
一旁的衆将聽到劉璋斬釘截鐵的話。</p>
無不對這位昔日的舊主,失望透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