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袁紹軍營内,一片火光通明。</p>
田豐和沮授火急火燎地等候在帥帳之外。</p>
卻遲遲等不來主公召見的消息。</p>
文武衆将在聽到驚天的消息傳來之後。</p>
一個個都吓得從被窩裏爬起來,慌忙趕往主帥大營。</p>
足足過去半個時辰有餘,帥營内才傳來袁紹極其不耐煩的聲音。</p>
“都進來吧!”</p>
“大半夜的,到底出了什麽事,非要來打擾本帥休息。”</p>
此時的袁紹,當真是憋了一頓子的火。</p>
這兩天,心系小兒子的病情,袁紹是吃不下盤子咽不下去碗。</p>
就連睡眠也是每天誰不上幾個時辰。</p>
好不容易今天睡意正濃。</p>
卻被侍衛以文武衆将有緊急軍情爲由,強行叫起來議事。</p>
這無疑令本就失眠的袁紹,更添幾分神經衰弱。</p>
早已經等在帥帳外的田豐和沮授,在聽到袁紹的傳令之後。</p>
連忙帶頭沖了進去。</p>
不等文武衆将分列行禮。</p>
沮授第一個沖上前,直接跪倒在袁紹帥案前。</p>
口中急切而又帶着幾分驚恐地說道,</p>
“主公,曹操率軍,趁夜繞過我軍駐地,偷襲了烏巢。”</p>
“烏巢是我軍糧草囤積之地,兵力薄弱,請主公速速發兵救援烏巢!”</p>
啊?</p>
袁紹聞言,剛剛接到手中的熱毛巾,頓時吓得掉到了桌子上。</p>
一臉驚愕地從田豐手中接過急報展開。</p>
隻看了一眼,瞬間面色慘白。</p>
烏巢,那可是袁紹幾十萬大軍屯糧的地方。</p>
由于烏巢地處嘉縣後方,更是在自己大軍後方。</p>
因此袁紹除了派遣淳于瓊引兵一萬鎮守之外,并沒有過多防範。</p>
暫且不說自己屯糧與烏巢并沒有多少人知道。</p>
就算消息真的洩露了出去,曹操他是怎麽敢穿過自己的大軍駐地,突襲烏巢的呢?</p>
這貨不要命了?</p>
“是何人洩露了軍機?”</p>
“曹操怎麽會知道我軍糧草所在?”</p>
袁紹近乎歇斯底裏地怒吼。</p>
可這兩聲怒吼,在衆将面前,卻顯得格外蒼白。</p>
田豐面色極爲遲疑地低聲回禀道,</p>
“主公,許攸被您一頓軍棍打完,趁夜逃出大營,投了曹操。”</p>
“偷襲烏巢,想必是許攸之計!”</p>
奶奶個熊!</p>
袁紹聽到這個消息,簡直氣得火冒三丈。</p>
俊朗的面容,此時卻因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p>
剛剛在延津被袁紹一頓瞎指揮吃了敗仗的張合。</p>
思量了半晌,這才從武将隊列踏前幾步躬身跪地。</p>
“主公,如今曹操隻率領五千兵馬偷襲烏巢。”</p>
“烏巢距離此處,不過二十裏,末将請命,引兵救援烏巢。”</p>
張合的話音剛落,先前因獻計失誤而慘遭延津大敗的郭圖。</p>
立刻壯着膽子上前谏言道,</p>
“主公,以我之見,距離曹操偷襲烏巢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p>
“眼下烏巢極有可能已經失守。”</p>
“此時派兵救援烏巢,不如趁着曹操不在官渡,我軍正好趁機回師南下。”</p>
“以絕對優勢兵力,突襲曹操軍營!”</p>
不得不說,郭圖的話,與袁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p>
袁紹一向自诩雄才大略。</p>
對于麾下謀士,并沒有什麽太強的依附感。</p>
你們的建議跟我想的差不多,那就采納。</p>
你們的建議要是跟我想的根本不一樣,說破了大天,老子也不會考慮。</p>
正是抱着這樣的心态,郭圖的話,令原本憤怒的袁紹,稍稍平和了幾分。</p>
“公則所言,與本帥不謀而合。”</p>
“傳令,命張合爲先鋒,引兵五萬,先行向官渡進發。”</p>
“本帥親率二十萬大軍,随後便到.....!”</p>
“主公,不可呀!”袁紹的話還沒說完,沮授便立刻捶胸頓足,拼死勸谏。</p>
“此時烏巢并未傳來陷落的消息。”</p>
“主公應當即刻派兵救援烏巢才是上策。”</p>
沮授的話剛剛說完,早已經被袁紹的軍令吓得面色鐵青的田豐。</p>
也連忙躬身跪倒在地,連連磕頭。</p>
“主公,眼下還不是與曹操決戰之時!”</p>
“隻要與曹操對峙,待其糧草耗盡,那時才是決戰的最佳時機!”</p>
“主公此時兵發官渡,恐怕是自取滅亡之道,望主公三思!”</p>
你們兩個老東西!</p>
聽到田豐和沮授的話,袁紹簡直鼻子都要氣歪了。</p>
前兩天,自己的小兒子病重之時,這兩個貨拼死勸谏出兵救援白馬。</p>
與曹操決一死戰。</p>
那個時候自己心亂如麻,根本就無心應戰。</p>
可現在,自己已然下定決心跟曹操一戰定勝負。</p>
可這兩個老東西,卻在大戰之前,動搖軍心。</p>
說要打的是你倆,不讓打的還是你倆。</p>
袁紹越想越氣,越看這兩個跟随自己多年的謀士就越覺得可恨至極。</p>
“田豐和沮授,大戰在即竟然出言不遜,亂我軍心。”</p>
“将兩人打入死牢!”</p>
“等本帥滅了曹操,讓你們死得心服口服!”</p>
言罷,不等兩人出言辯解。</p>
帥帳外的侍衛便一擁而上,将滿臉難以置信的田豐和沮授,拖出了帥帳。</p>
素來與兩人政見不合的郭圖,這會兒可是樂開了花。</p>
田豐和沮授雙雙倒台,日後,袁紹麾下,也就唯有自己可以稱得上是頂級謀士了。</p>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郭圖擡眼目送兩人拼命嘶吼的絕望。</p>
目光所及,暗夜的高空,一朵烏雲,有點飄忽不定。</p>
聽到袁紹的将令,張合也本想冒死勸谏。</p>
可看到袁紹那張自以爲是又震怒異常的臉,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p>
自己人微言輕,謀士的話,袁紹尚且不聽。</p>
更何況是自己這個在袁紹眼中隻會沖鋒陷陣的武将呢?</p>
回想起前幾天的延津慘敗,自己先前就曾幾次勸阻袁紹攻打延津。</p>
可袁紹非但不采納,還将自己當衆數落一番。</p>
說什麽武将就幹好武将的事,少參合作戰計劃的制定。</p>
張合空有一肚子的膽略,可終究無用武之地。</p>
失望的神色,從張合眼底一閃而過。</p>
事實證明,張合的決定,一點都沒錯。</p>
自己沒說話,反倒是一旁的沮授和田豐,極力反對出兵官渡。</p>
這一次兩人似乎鐵了心要勸阻袁紹。</p>
說的話,的确有些紮耳朵。</p>
然而,自信人生好幾十年的袁紹,不但不聽。</p>
反而一怒之下,下令将田豐和沮授全都關進了大牢。</p>
可憐沮授和田豐,追随了袁紹半生。</p>
最後卻落得個锒铛入獄的下場。</p>
張合從袁紹手中接過調兵令箭的那一刻,早已心如死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