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站在船頭,看着兩側不斷後移的群山峻嶺。</p>
内心突然感慨萬分。</p>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p>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p>
......</p>
一首唐詩吟罷,劉協将随風擺動的披風随手扯了下來。</p>
遞給身旁的侍衛,又從另一側的侍衛手中接過一件狐裘披在肩頭。</p>
頓時感覺身上暖和了不少。</p>
此情此景,的确正适合李太白這首《早發白帝城》。</p>
隻不過眼下自己身處的這艘小船,倒是有些大煞風景。</p>
即便是在劉協看來,這船已然是小到不能再小。</p>
可這卻是整個西川境内,号稱最豪華最奢侈的戰船。</p>
上下不過區區兩層,這就算最豪華?</p>
劉協剛剛聽說,本地一個土豪,</p>
爲了沾沾帝王的福澤,自願将自己的“私人豪華遊艇”獻出來暫做龍舟。</p>
劉協當時還滿心期待。</p>
原本以爲能配得起豪華二字,自然不會太過寒酸。</p>
可第一眼看到這所謂的“豪華遊輪”之後,劉協當真是哭笑不得。</p>
回想起當時身邊文武衆将一個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p>
劉協都不知道該說這幫人點什麽好。</p>
等将來天下平定了,老子一定要打造一艘超級航空母艦讓你們長長見識不可。</p>
再說,将來禦駕親征,率領遮天蔽日的戰船下西洋。</p>
沒有上萬艘戰船,都對不起海上霸主這四個大字。</p>
“好詩!”</p>
“陛下的文采,真可謂冠絕當世!”</p>
一聲驚歎從身後傳來,言詞之間,滿含拍馬屁的嫌疑。</p>
劉協微微轉頭,隻見法正從船艙内快步走了出來。</p>
時下趙雲和張飛,各率領三萬騎兵走陸路。</p>
而自己則率領四萬精銳步兵與弓弩兵,乘船走水路。</p>
十萬大軍,水路并進。</p>
不爲别的,隻因爲西川境内,短時間内能征集到的船隻,也就勉勉強強夠四萬人所用。</p>
萬般無奈之下,劉協也隻能在益州大量征集戰馬,将騎兵擴充。</p>
就這樣,也已然是達到了西川所能承受的極限。</p>
益州本就是山路居多,不适宜大規模的騎兵作戰。</p>
因此,劉璋麾下的戰馬,少的有點可憐。</p>
要不是段煨從漢中帶出來的大多爲騎兵。</p>
就這些戰馬,都有點難搞。</p>
至于多出來的兵力。</p>
劉協也隻能一股腦的全交給了龐統和甘甯。</p>
加上從漢中和益州兩地征調的精銳步兵,組成了一支五萬精銳步兵方陣。</p>
負責兵出子午谷的重任。</p>
臨行之前,劉協再三囑咐龐統,遇到緊急軍情,可臨機專斷,不必請旨。</p>
在通信手段極其落後的古代,劉協也隻能盡可能的将自己信任的心腹,</p>
賦予一定的臨機專斷之權。</p>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p>
要是等到一來一回的靠八百裏加急傳遞消息,恐怕花瓜菜都不是涼了,而是爛了。</p>
而跟随聖駕乘船東下的,也就隻剩下了法正一人。</p>
聽到法正盛贊自己偷借來的詩詞,劉協淡淡一笑,面色略顯幾分心虛。</p>
畢竟這些經典詩詞,都不是出自自己之手。</p>
好在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p>
偶爾甩出幾句,彰顯一下自己肚子裏的墨水也就罷了。</p>
等回到洛陽,劉協倒是有興趣把曹老闆的詩,借着洛陽日報提前發表幾篇。</p>
如此一來,或許能讓曹老闆驚愕一番。</p>
作别人的詩,讓曹操無詩可作。</p>
“孝直,你來的正好,朕剛好有事要詢問一下你的建議。”</p>
劉協說着,轉身坐到一旁的木椅上。</p>
随手抓過桌子上的地圖指了指說道,</p>
“眼下前方有兩處進入荊州的地方。”</p>
“一處是從白帝城過江北上,從新野回師洛陽。”</p>
“一處便是從江陵北上,從麥城順江北上。”</p>
“前者水路較近,但陸路畢竟不如水路這般速度快。”</p>
“而後者,雖然水路相對較多,速度也相對更快,但卻是途徑荊州重兵防守區域。”</p>
劉協說的仔細,語速也相對較慢。</p>
這個問題,打從昨天晚上,劉協就一直有些猶豫不決。</p>
雖說荊州眼下已是一盤散沙。</p>
可江陵,可以算得上是荊州的心髒所在。</p>
水路陸路四通八達。</p>
絕對是荊州防守最爲嚴密的重鎮。</p>
就算劉協不把那蔡瑁放在眼裏。</p>
可眼下,自己是爲了回師救援洛陽。</p>
實在是沒時間跟荊州再起戰事。</p>
聽到陛下的詢問,法正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凝重。</p>
目光盯着地圖看了半晌,這才拱手行禮道,</p>
“臣以爲,應當選擇白帝城,北上新野。”</p>
“陛下此番是爲了解司州之危機。”</p>
“不宜節外生枝。”</p>
“新野,乃荊州邊境,雖是門戶重鎮,但因與張繡的南陽接壤。”</p>
“劉表生前又素來與張繡表面上還算和氣,因此新野的防備并不算嚴密。”</p>
“加之陛下此時并無取荊州之心。”</p>
“蔡瑁張允等人,也不會拼死阻攔。”</p>
“因此這條路線,雖然相對慢了些,但卻能避免再生戰事。”</p>
聽到法正細緻的分析之後。</p>
劉協滿意的點了點頭。</p>
可沒等劉協傳旨,法正便突然踏前幾步,将聲音壓低了幾分說道,</p>
“陛下可有趁機平定荊州之意?”</p>
法正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不着邊際的話。</p>
令劉協頓時有些懵逼。</p>
眼下遠在洛陽的諸葛亮,已是三面受敵的狀态。</p>
能不能挺到自己回援都還是未知之數。</p>
别說是趁機取荊州。</p>
就算是和蔡瑁那個二逼稍稍有沖突,劉協都會感覺蛋疼。</p>
現在也隻期盼借道荊州能順順當當回師洛陽,就算燒高香。</p>
眼看着陛下面色遲疑。</p>
法正神色詭異地壞笑道,</p>
“請陛下恕臣枉言。”</p>
“如今劉表亡故,荊州新任之主劉琮,難以掌控大權。”</p>
“臣斷定,以張允蔡瑁兩人貪圖富貴的嘴臉,必定會裹挾劉琮歸降曹操。”</p>
”若是真的不幸被臣言中的話,那此番,的确是陛下取荊州的最好時機。”</p>
法正說着,便躬身跪地,對着劉協三拜九叩。</p>
這話是從何說起呢?</p>
劉協被法正沒頭沒尾的幾句話,說的更是一臉問号。</p>
不過有一點劉協還是不得不服。</p>
至少這貨對于荊州不久之後的歸屬,判斷正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