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兵丁或許不認識眼前這員“小将”。</p>
可是對于這個少年,呂布絕對不會陌生。</p>
好說不說,自己也叫了一年多的幹爹。</p>
更何況,這貨還是自己衆多幹爹之中,唯一還活着的一棵獨苗。</p>
見劉協親自皮甲上陣。</p>
呂布略顯幾分發福的大臉蛋子,瞬間有些鐵青。</p>
而嘴角不經意間向上彎曲。</p>
露出一絲輕蔑的嘲笑。</p>
對于這個小皇帝陰狠的手段,呂布的确是自愧不如。</p>
可要說到兩軍陣前厮殺。</p>
貌似這貨身上那二兩半肉,根本就不夠自己塞牙縫的。</p>
當今天下,凡是能叫得上名号的武将。</p>
呂布尚且全都沒放在眼裏。</p>
更何況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屁孩?</p>
當初之所以腆着大臉認了幹爹。</p>
那不過是因爲他皇帝的身份,可以給自己帶來榮華富貴而已。</p>
在呂布看來,幹爹這個東西。</p>
隻要自己想認,那還不是一堆接着一堆的排号?</p>
憑自己天下無敵的名号。</p>
能被自己認作幹爹的人,那也是需要墊一墊分量。</p>
呂布的目光,轉向遠處山頂的曹操。</p>
内心突然閃過一個念頭。</p>
等長坂坡之戰結束以後。</p>
憑借戰功,認曹操做個幹爹,應該不在話下。</p>
呂布用力一拉缰繩,胯下赤兔寶馬前蹄一躍而起。</p>
口中頓時發出一聲嘶鳴。</p>
可還未等呂布将方天畫戟亮出來。</p>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飛奔之聲。</p>
“丞相有令,活捉陳留王劉協!”</p>
“任何人不得放冷箭!”</p>
.......</p>
“丞相有令,活捉陳留王劉協!”</p>
“不得放冷箭!”</p>
随着傳令兵一邊飛奔一邊大喊大叫。</p>
這等束縛手腳的将令,很快便傳遍三軍。</p>
呂布單手攥緊方天畫戟。</p>
聽到這個将令之後,一臉的不悅之色。</p>
待傳令兵來到近前,呂布手中兵刃奮力前指怒問道,</p>
“丞相何故傳達如此怪異的将令?”</p>
負責傳令的兵丁,豈會不知道呂布是何等的骁勇。</p>
看着呂布那柄寒光瑟瑟的方天畫戟。</p>
傳令兵頓時吓得從馬背上滾落。</p>
雙膝跪在地上連連磕頭。</p>
“回禀将軍,是尚書令荀彧的谏言。”</p>
“丞相悻然采納。”</p>
“具體原因,末将不知!”</p>
“滾!”呂布一聲怒吼,震得傳令兵耳朵嗡嗡作響。</p>
立刻起身爬山馬,疾馳而去。</p>
又是荀彧!</p>
呂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憤恨之色。</p>
先前如果不是荀彧出言阻攔。</p>
丞相原本是要加封自己爲大司馬的。</p>
如果身居大司馬之職,那身上的侯爵,也會随之再進一步。</p>
在呂布看來,大丈夫生于世間,無非是爲了名利。</p>
可就是即将到手的大司馬,硬生生被那荀彧給攪黃了。</p>
這會兒,又是他荀彧出言勸谏活捉劉協。</p>
雖然這對于自己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p>
可終究是畏手畏腳,毫無暢快可言。</p>
呂布的目光,轉向立在對面的劉協。</p>
雖然心中極爲不爽。</p>
可活捉一個劉協,對于呂布來說,跟吃豆芽,也沒啥區别。</p>
劉協陰冷的目光,從呂布身上掃過。</p>
從手心裏漸漸滲出的冷汗,早已經打濕了槍柄。</p>
按理來說,對抗呂布的方天畫戟。</p>
那對擂鼓甕金錘更加适合。</p>
可劉協卻偏偏沒有選。</p>
而是對于此時手中的這柄長槍更加青睐。</p>
如果一定要爲自己找個理由的話。</p>
可能是擂鼓甕金錘配不上自己英俊的外表。</p>
也或許是...</p>
呂布這孫子,根本就不配死在那般好的兵刃之下!</p>
呂布爲何會突然面色鐵青,劉協根本就不在意。</p>
倒是剛剛從傳令兵口中聽到曹操“不得放冷箭!”的将令。</p>
讓劉協内心着實樂開了花。</p>
隻是這将令,是荀彧的谏言,倒是讓劉協有些愕然。</p>
不過大戰在即,劉協也顧不得去細想。</p>
反正曹操既然發出了這等坑逼的将令。</p>
無異于給自己憑空加了一道護身符。</p>
回想起自己前一世讀《三國演義》。</p>
趙雲之所以能在長坂坡殺得七進七出。</p>
也是對虧了曹操這個坑隊友的奇葩将令。</p>
如今,風水輪流轉。</p>
這樣的護身符竟然落到了自己的頭頂。</p>
就算自己一心求死,都有點難。</p>
看着呂布一臉的不屑神色。</p>
劉協嘴角悄悄劃過一抹詭異的笑容。</p>
雙腿微微用力。</p>
胯下戰馬緩緩向前走了幾米。</p>
劉協手中長槍奮力前指,對着呂布剛要開口噴上幾句。</p>
突然,呂布陣營後方,一個略顯蒼老,而又帶着幾分傲慢的聲音傳了過來。</p>
“奉先将軍稍安。”</p>
“老夫有一席話,要與陳留王對談!”</p>
話音剛落。</p>
沿着大軍閃出的通道,一匹看上異常健碩的戰馬。</p>
托着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緩緩從敵軍陣營之中走了出來。</p>
劉協一臉蒙圈地看着,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老頭。</p>
一腦瓜子白頭發,看上去,沒有八十,少說也有七十五。</p>
尚且不說這麽大歲數還能否沖鋒陷陣。</p>
單單是這幅瘦得有點讓野獸都無從下口的身軀。</p>
劉協看着都有點提心吊膽。</p>
生怕這個老東西,一個不留神,再從馬背上掉下去。</p>
這般年齡的老頭,要是真的摔落馬下。</p>
不死也沒幾天活頭!</p>
隻是這麽大歲數了,不在家裏頤養天年。</p>
竟然不辭辛苦地跟随曹操大軍西征至此。</p>
劉協都不知道曹操到底是怎麽下得去如此的狠心。</p>
隻是這個老東西,剛剛竟然稱呼自己爲陳留王。</p>
而陳留王,正是劉協被董卓扶上皇位之前的封号。</p>
顯然,眼前這個糟老頭子,沒按什麽好心。</p>
見對面這位身披黃金戰甲的少年,面色隐隐有些陰冷。</p>
目光之中,更是帶着幾分怒色。</p>
老者非但不畏懼,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反而發起一抹得意之色。</p>
待身形站穩,這才端坐在馬背上,對着劉協敷衍地拱了拱手。</p>
“老夫王朗!”</p>
“有幾句話要與陳留王當面探讨,不知陳留王,可敢于老夫一談?”</p>
誰?</p>
王朗?</p>
聽到老頭自報名号。</p>
劉協的下巴差一點驚掉。</p>
難以置信的目光,将王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p>
劉協的内心,頓時泛起一抹無奈。</p>
談你妹呀!</p>
你丫這是來找罵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