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陣前,幾萬雙眼睛看着,說實話,劉協真的不想罵這個老東西。</p>
有辱自己的斯文。</p>
可這王朗一口一個陳留王的叫,顯然是沒把自己當成大漢正統的天子。</p>
而在許昌那個,不知道曹操從哪裏翻出來的冒牌貨,</p>
卻在王朗口中已然成爲了真正的皇帝。</p>
雖然老子也是個冒牌貨,可至少這副皮囊還是如假包換的!</p>
可在許昌那個所謂的漢少帝,可是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跟天子沾邊。</p>
你丫既然跳出來找罵,老子就成全你!</p>
思量至此,劉協也不再有所忌憚。</p>
畢竟被自己罵死,也算是他王朗的造化。</p>
站在遠處山頂的曹操,一眼瞥見兩軍陣前突然蹦出來的王朗。</p>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p>
手中馬鞭奮力前指,口中早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p>
“娘..希...匹....哈拉個少!”</p>
就連死死捏着馬鞭的手臂,也因震怒而劇烈顫抖。</p>
這一刻,曹操總算是知道了,啥是心态崩了!</p>
目光轉向身後的荀彧,兩人四目相對,雙雙懵逼當場。</p>
一提及這王朗,曹操當真是頭疼不已。</p>
這貨由于迎少帝入主許昌有功。</p>
在自己默許之下,被少帝破格加封爲太傅。</p>
太傅之職,位列三公之上。</p>
權力不一定有多少。</p>
可太傅的頭銜,卻着實令人不得不被破賣他幾分薄面。</p>
縱觀大漢數百年,凡是能夠位列三公之人。</p>
大多都是德高望重,名望甚高。</p>
爲官爲人,都不能有絲毫的污點。</p>
三公尚且對一個人的德行要求如此嚴苛。</p>
更何況是位列三公之上的太傅呢?</p>
正是由于這個官職對人品德行要求太過苛刻,極少有人能夠勝任。</p>
因此,這太傅一職,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空缺狀态。</p>
即便曹操有心将自己的官職位列三公之上。</p>
可曹操還算有幾分自知之明,自己是能力有,但德操卻不一定夠格。</p>
單單是當初爲報父仇,血洗徐州這一條。</p>
就足以讓自己這輩子和三公之職無緣。</p>
不然曹操也不用費盡心機地恢複已經絕迹百年的丞相一職。</p>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p>
沒有任何人能保證,自己這一輩子沒有做過任何錯事。</p>
而王朗這個人,讀了一輩子所謂的聖賢書。</p>
爲人呢,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壞。</p>
壞事沒幹過什麽,但說實話,好事這貨也沒幹過什麽。</p>
要說其德高望重,實在是有點難爲他了。</p>
可迎少帝入許都,繼任漢室正統,本就是曹操自導自演的一場大戲。</p>
目的,不過是讓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挾天子以令諸侯。</p>
導演是自己,主角自然也是自己。</p>
有些話不必明說,凡是長點腦袋的人,都應該看得出來。</p>
就連整日端坐在那張龍椅之上的所謂少帝,</p>
也早已經知道了他并非這場大戲的男一号。</p>
甚至可能就是個有手就行的移動道具,</p>
可偏偏就是這個王朗,看不出個眉眼高低。</p>
心裏沒個逼數!</p>
硬是将一個可有可無的龍套角色,演出了男二号的味道。</p>
此番出征,曹操本就是例行公事,象征性地向少帝遞交了一份西征奏表。</p>
左右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p>
至于所謂的少帝,根本連同意還是不同意的資格都沒有。</p>
但當着滿朝文武的面,這王朗竟然以太傅之職奏請此番随軍出征。</p>
并當衆揚言,兩軍陣前,他老人家隻需一番話,便可以讓劉協不戰而降。</p>
王朗語出驚人,文武群臣頓時懵逼當場。</p>
而那少帝,更是在曹操因王朗的話而暈圈的片刻,擅自恩準了!</p>
即便是曹操自己自導自演的好戲,可也不得不顧及表面上的君臣之禮。</p>
更何況,帶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随軍西征。</p>
和多帶了一隻猴兒也沒啥區别。</p>
絲毫影響不到自己的西征大計。</p>
因此,曹操也就順勢領了這道不鹹不淡的旨意。</p>
從兖州臨出兵之前,曹操刻意安排了幾個侍衛負責照顧王朗。</p>
更是破格給王朗也打造了一輛簡易的車攆。</p>
雖然遠不及自己的這般豪華。</p>
可相比隻能騎馬或者步行的将士,這無疑已經算得上是特殊照顧了。</p>
反正曹操就一個念想,隻要不讓這貨死在路上就完事。</p>
活着帶出去,再活着帶回來,也就權當是給這個老東西來一場說走就走的免費旅行了。</p>
從兖州一路急行軍到當陽。</p>
曹操一直忙着三路大軍圍點打援的戰略部署。</p>
早已經将王朗忘在了腦後。</p>
直到遠遠看到王朗頂着一腦瓜子白頭發,出現在兩軍陣前。</p>
曹操這才想起來,自己這一次,還多帶了一隻“老瘦猴”。</p>
而更讓曹操崩潰的是,這貨,竟然還真的跑去了兩軍陣前......</p>
略帶幾分寒意的冷風迎面劃過。</p>
将王朗花白的胡須,吹的向左偏出幾寸。</p>
加上他那身與眼前數萬将士格格不入的着裝。</p>
遠遠的看去,更添幾分滑稽。</p>
見眼前的少年聽到自己自報身份之後,竟然沒搭話。</p>
甚至自己刻意将陳留王的名号加重了幾分,也并未如自己想象那般,令這少年滿面羞愧。</p>
回想起自己請命随軍出征之時,曾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吹了牛逼。</p>
可以用一番話,讓劉協不戰而降。</p>
要是這會兒不能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說出個結果來。</p>
那自己日後還有何顔面腆居太傅之職?</p>
想到這些,王朗突然有些心焦氣躁。</p>
加之本身就已經年過古稀,血壓或多或少都有點偏高。</p>
一着急一上火,瞬間一張老臉憋得通紅。</p>
枯瘦的身軀,也不受控制地在馬背上左右搖晃。</p>
顫抖手臂緩緩擡起,指着立在遠處一身黃金铠甲的劉協說道,</p>
“老夫王朗....乃天子親封的太傅。”</p>
“位列...位列三公之首!”</p>
“你不過是昔日董卓老賊禍亂朝綱之時所立的僞天子,名不正言...言不順!”</p>
“非我大漢正統。”</p>
“此時不以昔日陳留王的爵位向我少帝天子俯首稱臣。”</p>
“又有何面目自诩劉姓皇族血脈?”</p>
....</p>
王朗到底說了什麽,劉協其實壓根就沒聽進去幾句。</p>
看着王朗搖搖欲墜的身軀,劉協心裏慌得一逼。</p>
你幹嘛?</p>
碰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