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場荊州争奪戰的主戰場,并不在赤壁。</p>
但劉協打從心底還是将這場即将到來的大戰,當成赤壁之戰在打。</p>
既然他曹老闆五行缺火,就算主戰場不在赤壁,</p>
劉協依舊還是決定讓曹操好好感受一番灰飛煙滅的恢弘場面。</p>
在卧龍崗隐居的那幾天,劉協除了泡妞的目的之外。</p>
便是要好好靜下心來,将整體作戰計劃全部制定好。</p>
自從上一次曹操親率大軍趁夜來襲,劉協便已經從曹操的騷操作之中得到了作戰計劃的啓發。</p>
正所謂兵不厭詐,虛虛實實。</p>
他曹操既然能學自己的草船借箭,自然也就能學得會自己利用火箭破敵的戰術。</p>
之所以将大軍全部集中到新野一帶,原因也很簡單。</p>
因爲從新野到襄陽的這段水流,更加湍急。</p>
順流的方向也更通暢。</p>
諸葛亮等人,雖然對于陛下的整體作戰計劃大緻有所了解。</p>
但其中細節,多半還是一頭霧水。</p>
奈何,眼前的這位少年天子,素來用兵不遵循常理。</p>
衆人也便索性不再去刨根問底。</p>
跟随陛下,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p>
大大小小的戰役,也打了不下十幾場。</p>
不管形勢如何的不利,陛下就從來沒吃過一次虧。</p>
不過,從接下來幾天陛下接連下達的旨意來看,</p>
法正和諸葛亮兩人倒是隐隐了猜到了幾分。</p>
即便不知道陛下究竟要如何運作。</p>
但有一點,至少是可以确認。</p>
此戰,陛下依舊還是要借助火攻。</p>
因爲就在關羽引兵絕北道的第二天。</p>
陛下便命趙雲帶領所部兵馬,将兩百艘戰船四周全部綁上了幹草。</p>
就連先前命諸葛亮準備的硫磺和火油,也被全部分配到了這些戰船上。</p>
如果說一定要在其中找到一些令人看不懂的地方。</p>
那唯獨就是單獨下達給諸葛亮的一道旨意了。</p>
嚴密觀測天氣變化,但有大霧與西南風同時出現,提前三天回禀。</p>
隻是單單這一道旨意,就足以令衆人各種蒙圈。</p>
按理說,荊州之地多水路,大霧天氣倒是時常有之。</p>
西南風也更是多見。</p>
可這兩種天氣同時出現,那就真的不多見了。</p>
旁人不懂天文地理,或許還感覺不到什麽。</p>
可對于諸葛亮來說,陛下這道旨意,爲難的并不是自己。</p>
這分明就是在爲難老天爺。</p>
可對于這些,劉協卻壓根就沒放在心上。</p>
就算知道自己要求的天氣條件稍稍有些苛刻。</p>
但劉協始終覺得,相比西南風連帶着大霧,總比讓你孔明去借東風要容易得多吧?</p>
萬事俱備,隻等大霧帶西風。</p>
劉協也難得有了幾天閑暇的時間。</p>
除了和孫尚香有事沒事地滾床單之外。</p>
其他時間,劉協幾乎都泡在段煨臨時組建的督造司内。</p>
自從自己那份超級戰艦的草圖被八百裏加急送到新野之後。</p>
段煨便從西川和漢中兩地緊急抽調了一批造船“專家”。</p>
黑天白天兩班倒,日夜趕工。</p>
如今,一艘劉協理想中的超級戰艦,已經完成了大半有餘。</p>
如果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不出一個月,就可以徹底完工。</p>
這就是爲何很多事情劉協都願意交給段煨的原因。</p>
段煨這個人,在處理國家政務上,他不如諸葛亮。</p>
帶兵打仗沖鋒陷陣,他不如趙雲關羽和張飛。</p>
至于運籌帷幄鬼道奇謀,他和龐統賈诩法正等人更是沒得比。</p>
可段煨,卻是唯一一個能夠毫不猶豫地堅決執行自己命令的人。</p>
從來不問爲什麽,也從來不管對與錯。</p>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隻要自己一聲令下,段煨一定是第一個沖上去的人。</p>
雖然心裏還是隐隐有些不舍,但劉協還是不得不從長遠和大局去考慮。</p>
思量了再三,劉協将手中的草圖緩緩放了下來。</p>
目光轉向一旁的段煨,神色凝重地說道,</p>
“忠明,你離開西川已經有些時日了。”</p>
“黃權和劉巴兩人,雖能處理好西川政務,但沒有你坐鎮西川,朕始終還是不放心。”</p>
“嚴顔年事已高,固守疆土或許能做到,但要說爲朕徹底平定南中,絕無可能。”</p>
“此番荊州之戰,朕雖有絕對的把握,可萬中還是有一。”</p>
“西川是朕的後方基石,更是朕的最後退路。”</p>
“朕想讓你盡快返回益州坐鎮。”</p>
這或許是劉協這輩子下達的最柔和的一道旨意。</p>
雖是聖旨,可劉協的言詞之間,卻夾雜着些許商議的口吻。</p>
荊州大戰在即,劉協知道這場大戰的最終結局。</p>
身爲軍人,助天子平定荊州,這絕對算得上是蓋世功勳。</p>
在這個時候命段煨返回益州,确實是有些不合時宜。</p>
聽到陛下的話,段煨頓時楞在了原地。</p>
讓他驚愕的,倒不是陛下在這個時候調遣自己返回益州。</p>
因爲早在聖駕抵達新野之前,段煨就已經有了心裏準備。</p>
荊州固然重要,可對于陛下來說,益州的安定,隻怕是更重要。</p>
而讓段煨真正驚愕的,反倒是陛下的語氣。</p>
在段煨的印象中,這位少年天子,向來行事霸道,手腕強硬。</p>
甚至用年少輕狂來形容都不爲過。</p>
可短短兩年來,陛下的面容,早已沒有了當初的稚嫩,</p>
而身上原本的戾氣和狂躁,也随着逐漸成熟的臉頰,收斂了鋒芒。</p>
多了幾分沉穩,也更多了幾分深沉。</p>
如果說當初汜水關暴打十八路諸侯的是少年天子。</p>
那如今,這位少年天子,已經一步步磨練成爲了真正的帝王。</p>
既如此,這天下間便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他平定天下的腳步。</p>
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他曹孟德!</p>
思量至此,段煨欣慰地點了點頭,旋即踏前幾步,躬身跪倒在地。</p>
“臣,謹遵陛下旨意。”</p>
“明日一早,臣便率領十萬川軍返回益州。”</p>
“半年之内,臣一定爲陛下平定南中.....!”</p>
砰!</p>
段煨話音還未落。</p>
劉協頓時龍顔大怒拍案而起。</p>
指着段煨的鼻子怒罵道,</p>
“段煨,你要是不想走就跟朕直說。”</p>
“你帶走十萬兵馬,老子拿雞毛平定荊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