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陛下突然對兩份四個月前的情報如此驚愕,
群臣一個個皆是面露困惑之色。
相比這些,衆人更加震驚和憤慨的,反而是曹操晉升魏王。
除了法正和龐統在陛下對這兩份情報起了顧慮後,似乎覺察到了什麽異樣。
而其他人,幾乎還都沉浸在上一個情報中無法自拔。
畢竟曹操此舉,可謂是石破驚天,冒了天下之大不韪。
“陛下,我大漢自高祖皇帝起便立下鐵律,非劉氏宗親,不得封王。”
“曹操脅迫少帝取魏王之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臣叩請陛下,以檄文昭告天下,誅讨此國賊!”
陳宮突然踏前幾步,跪在地上立正言辭。
咬牙切齒的樣子,看上去就跟與曹操有血海深仇一般,不死不休。
眼下劉協的思緒全都在袁術的莫名調兵上。
對于陳宮的谏言,絲毫沒放在心上。
曹操晉升魏王,對于劉協這個從後世穿越而來的人,自然一早就料到了。
他逼死了荀彧,爲的不過就是頭上那頂王冠罷了。
見陛下似乎對于曹操的僭越和國賊之心毫不在意。
陳宮頓時有些壓抑不住内心的憤恨。
大漢開國數百年來,上一個被封王的異姓之人,正是篡漢的王莽。
對于曹操這個人,陳宮頗爲了解。
甚至這貨撅屁股要丢幾個糞球,陳宮都是一清二楚。
見陛下對自己的谏言并未上心。
陳宮頓時有些怒火難平。
将頭頂的官帽直接摘下,對着劉協砰砰砰地連磕了三個響頭。
“陛下受命于天,劉氏皇權豈容曹操這等藐視?”
“臣以爲,不但要将曹操的狼子野心昭告天下。”
“甚至與其聯盟的袁紹、袁術、孫權之輩,陛下同樣要發明旨檄文,誅讨其罪!”
劉協滿心思都在思量着另一件事。
被陳宮這貨逼逼叨叨半天,接連幾次打斷思路。
劉協剛要怒斥幾句。
可話到嘴邊,劉協卻猛然停了下來。
幾步走到陳宮身前,一把将其從地上拉了起來。
滿臉愕然地問道,“你說袁紹、袁術、孫權,都與曹操聯盟了?”
陛下這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着實将陳宮吓得半死。
被陛下揪到面前,按照一般慣例來講,這恐怕是要領盒飯的節奏。
“陛下...”
“曹操晉升魏王,袁氏兄弟和孫權便派人趕赴許昌恭賀。”
“聯盟之事,這不是顯而易見麽?”
陛下如此一問,不但陳宮有些蒙圈。
整個帥帳内的文武群臣,也都有些沒太看懂。
尤其是法正和龐統。
兩人相互對望一眼,皆是一頭霧水。
陛下今天這是怎麽了?
如此顯而易見之事,如果換做平常,這應該是陛下早就意料之中才對。
“陛下,孫權派去許昌恭賀之人,姓魯名肅,字子敬。”
“是孫權自周瑜死後,專門設置的官職,贊軍校尉。”
“聽聞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頗受孫權重用。”
“此番孫權命此人親往許昌,恐怕也不光是爲了恭賀曹操那麽簡單才是。”
聽到龐統的話,劉協揪着陳宮的手臂緩緩放了下來。
嘴角旋即泛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對曆史有所掌控,這是自己的優勢。
可有的時候,似乎也會蒙蔽幾分自己的視線。
陳宮說的沒錯,這的确是顯而易見之事。
或許眼下這帥帳内,隻有自己一個人還沒看出來。
既然是魯肅趕赴許昌,那江東與曹操聯盟這事,看來是實錘了。
弄不好,袁紹和袁術,可能真的如孫權一樣,與曹操締結了盟約。
即便這與自己所掌握的曆史大相徑庭,
即便劉協十分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
可眼下,這似乎已成定局。
媽的!
弄了半天,老子反倒成了天下公敵。
談不上什麽畏懼。
就算這四頭爛蒜真的結盟,自己也應付得來。
真正令劉協感到愕然的,正是陳宮剛剛說過的,受命于天。
這個時代,世人對于皇權天授這種事,那可是深信不疑的。
尤其是王莽那個二貨篡漢之後,很快便覆滅。
東漢劉姓重歸正統,這無疑更加深了世人對“劉氏正統”的深信不疑。
可如果那四人結成聯盟的話,自己反倒成爲了世人眼中的亂臣賊子了。
至少,在漢室正統這一塊,自己就落了下風。
如今劉協真正慶幸的是,好在自己在所轄各州實施新政,深得民心。
否者,那可真就是要淪爲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帝了。
目光轉向帥案上的地圖,看着距離荊州不過幾百裏的汝南。
此時袁術突然調兵的用意,似乎一目了然了。
劉協苦笑着搖了搖頭。
看來自己一時用力過猛,接連重創了曹操和周瑜。
這是把袁氏兩兄弟吓尿了。
孫權與曹操聯盟對抗自己,這劉協都勉強能接受。
曆史上的孫權就是這個德行,江東的國策就是,隻要不同時與曹操劉備爲敵,便可苟安!
鼠輩而已!
好在自己嗅覺還算靈敏,及時發現了這些貨企圖利用自己西征的時機,對荊州下黑手。
這要是對曆史不了解,還真的以爲這些人是爲了恭賀曹操這位魏王,上位成功。
劉協的目光,在龐統和法正身上來來回回遊走了幾圈。
似有舉棋不定之色。
陛下如此怪異的目光,令法正和龐統莫名地感到一陣腎虛。
兩人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剛剛在心底偷偷鄙視了陛下今天智商突然降低了。
是不是被陛下察覺到了什麽蛛絲馬迹?
足足思量了半晌之後,劉協面色一沉,語氣凝重地對着法正說道,
“孝直,朕現在命你暫代荊州軍區軍師一職,授臨機專斷之權。”
“即刻動身趕赴荊州。”
“朕料定,孫權和袁術,已然動了襲取荊州的心思。”
“你到了荊州之後,要格外注意屯兵在柴桑的呂蒙所部動向。”
“如遇突然狀況,你可酌情應對,不必另行請旨。”
“隻是有一點需切記。”
言及于此,劉協踏前幾步,走到法正身前。
伸手用力拍了拍法正的肩膀。
“若是突發什麽意向不到的狀況,哪怕是荊州不保。”
“但你和雲長,必須保證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