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陸言起了個大早。</p>
釣魚大賽還在明天，他起這麽早做什麽呢？</p>
隻因每年的這個時候，天橋底下會上演一出“全武行”。</p>
這玩意本意是說流氓混混約架，但是到了這裏，就是正兒八經的武道比試演練。</p>
南拳北腿，關裏關外，内家功夫外家本事，刀槍劍戟，斧钺鈎叉，就在這一次全武行中，不斷碰撞、交叉，武出一個虎虎生風。</p>
說起來，這事還是陸言昨天從醫館回來，半路上聽到兩個閑人擱那聊天，這起了興趣，一打聽，嘿，還真有。</p>
他現在升了職，也算是半個公務人員，隻要禮部殡葬司那邊沒任務沒來活，他就是閑着的，正好去瞧瞧。</p>
看熱鬧是一方面，但更多的，陸言想看看除了江湖道、文道之外的武道。</p>
凡是練武之人，都蘊一口内氣，也叫丹田氣，這些人被稱爲武行。</p>
傳武和演武，加一起就是全武行，陸言想瞧瞧，這武道、全武行，究竟是怎麽個回事，和文道、江湖道又有哪些區别。</p>
說白了，他是抱着學習的态度去的，就他這三拳兩腳，連武行的門都沒入，去觀摩學習一番，哪怕隻是學些皮毛，那也是進步收獲。</p>
技多不壓身嘛！</p>
這般想着，陸言出門，晃晃悠悠地來到天橋底下。</p>
朝廷不讓搞大規模的武林大會，故而全國各地的武行，隻能齊聚天橋底下辦個小型比試。</p>
此時的天橋底下，那可謂來來往往全是人，平常的那些賣笑賣慘的，耍猴雜戲的，還有表演頂缸胸口碎大石的，都不見了。</p>
爲啥？因爲那些個戲法，都是讨巧，就說最常見的胸口碎大石，人家正經武行看了，罵你這不算内家功夫，脾氣差點的，甚至上來便要動手。</p>
或者是賣慘哭喪喊爹的，平常老百姓看着圖一樂，可人家武行不啊，人家看着就是覺得大白天給活人哭喪，晦氣，上來把你打一頓，哭都沒地方哭去。</p>
戲法手藝人躲着不敢來，老百姓可是比平常多，也是，這各種功夫拳腳的比劃，不比賣醜審醜強？</p>
這邊陸言瞅着天橋底下到處插着各色旗子，紅的綠的黃的都有，中間空處一大片地方算是擂台，周圍則是形形色色的武行。</p>
一身腱子肉的拳腳師傅自不必說，刀槍劍戟斧钺鈎叉，十八般兵器各有精通之人。</p>
還有不少陸言完全沒有見識過的兵器，有用煙鬥的，有用葫蘆的，還有用綢緞的；更有旁門武道，就比如他看見一個老瞎子牽着狗，也在武行中間坐着。</p>
怎麽着，人家比武，你放狗咬人？</p>
反正這全武行那是真全，啥樣的怪人都有，看得陸言眼花缭亂，期間還見到幾位養江湖氣的，卻是沒見文道。</p>
也是，文武相輕，文道看不起武行莽夫打殺，武行看不慣文人酸腐拖拉，這就成了鄙視鏈。</p>
陸言倒是不在乎這個，反正他是半道借着碑林圖出道，什麽都學什麽都會一點，雜。</p>
一群吃瓜群衆看着熱鬧，到了晌午，全武行的切磋比試才正式開始。</p>
“晉陽曹家雁翎刀，哪位仁兄上來指教？”</p>
一名赤膊漢子率先上台，手提一杆寒光閃閃的短柄刀，雁翎刀。</p>
這是兵鬥，也就是拿兵器械鬥，雙方都必須帶兵器。</p>
這全武行也有規矩，隻報家門，不報名姓。</p>
“燕山趙家環刃，特來請教！”</p>
習武之人都講究一個武道之心，一往無前無所畏懼，這邊自然也不拖拉，立馬就有一名雙手持環刃的高瘦男子攻擂。</p>
“請。”</p>
雙方互相抱拳，随即交手。</p>
雁翎刀刀法大開大合，環刃則是鋒銳淩厲，二人打得有來有回，充滿力量感的同時，又兼顧美感，引得周圍群衆叫好連連。</p>
全武行講究點到爲止，講究武德，像是二人這種比試，觀賞性更多一些。</p>
真要是純粹的以命搏命，根本要不到這些花哨的招式，也要不到繁複的武器，闆磚棍棒菜刀，往身上招呼就是了。</p>
即使是偏觀賞的比試，陸言在旁觀摩也學到許多，心說自己哪天也得搞一件兵器試試，不知道碑林圖獎不獎勵兵器？</p>
但是他也看出這些招式的漏洞，就是太花裏胡哨，或許自己的左右勾拳、彈腿直踹不怎麽好看，但是真要打架，絕對比這些個實用。</p>
心中思索的功夫，台上比完了，還是晉陽李家的雁翎刀更勝一籌。</p>
全武行一共持續兩天，且有挑燈夜戰的說法，相當于整整兩天一夜。</p>
後續有是幾場比試，還是偏重把式性質，陸言也都細細觀摩，學到不少。</p>
有文氣的加持，再加上悟性又大幅提高，他現在看這些武行比試，已經不比内行人看門道差了。</p>
期間還有一家京城本地的武館出手，精忠武館。</p>
上場的乃是一名青年，一手瀝泉槍使得虎虎生風，把對面的一位老武行都打的心悅誠服，赢下了比試。</p>
陸言也用望燈術瞧了，一招一式都有丹田氣溢散，年紀輕輕倒是個高手。</p>
幾場切磋過去，轉眼就到了黃昏。</p>
所謂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p>
大多數看熱鬧的百姓都散去了，留下的基本都是内行人，還有極個别真正的社會閑人。</p>
周圍人越來越少，但不減武行們的興緻。</p>
“關外戳腳翻子拳攔面叟，請哪位指教指教？”</p>
一名帶着面具的人影上來，語氣輕慢，聽着是個男子。</p>
“關外的？”</p>
諸多武行開始議論紛紛，最近據說關外又出亂子了，這怎麽還有關外的人能來京城。</p>
陸言聽完也是一凝，據他所知，關外一直都不太平，大宣也一直派遣重兵守衛山海關。</p>
“我來！”</p>
一名扛着大斧的漢子上台：“早有聽聞關外武行把式陰狠，某家不信，隴西石家宣花斧，今日特來賜教！”</p>
“請吧！”</p>
隻見那面具男子取出一隻煙杆模樣的兵器，二人一抱拳，開始比試。</p>
陸言瞅着面具男子渾身氣息渾厚，那三腳貓的大漢根本不是對手。</p>
而且那人兵器古怪，煙杆模樣的攔面叟，他還是第一次見到。</p>
不出意料，漢子在面具男子的猛烈且靈活的攻勢下，根本沒撐幾回合就敗了。</p>
“兄弟武藝高超，某家自愧不......噗！”</p>
漢子本已認輸，可那面具男子動作依舊不停。</p>
攔面叟一戳子下去，鮮血四濺。</p>
都說傳統功夫點到爲止，可眼下這位。</p>
把人給殺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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