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啦！”</p>
瞅着大漢吐血跪倒，宣花斧也脫手落地，一幫看熱鬧的社會閑人一哄而散，瞬間溜得沒影了。</p>
剩下的人，都是懂行的人，眼見此狀都不由得皺起眉頭，多少有些不悅。</p>
往年的全武行，很少有這種情況，先不說人死沒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算不死也是重傷，比試切磋而已，沒必要下重手。</p>
眼下這攔面叟在對方都已認輸拜服的情況下，依舊不饒人下死手，就顯得不厚道了。</p>
很明顯，這面具人不講武德。</p>
“這位兄弟，你這......不太好吧？”</p>
有人雖然不高興，但語氣還算冷靜，可有人脾氣暴，直接一點就着了。</p>
“哼，和他廢什麽話，明顯是來砸場子的！某家不才，衢（qú）州府趙家火尖槍，請賜教！”</p>
一位頭系紅絲帶的壯漢冷哼一聲，手提火尖槍，健步直接跨上台去。</p>
“衢州府趙家！”</p>
陸言聽見周圍有人低呼，就知道這是大拿上場了，至少在武道這個圈子小有名氣。</p>
并且他還有所猜測，看來這世界存在着不少，類似趙家石家這樣的武道世家或者派系。</p>
如陸言所想，這位趙家的人，火尖槍确實淩厲，比之剛才那位強上不少，甚至憑借着槍這一兵器的長度優勢，使得戳腳門的面具男遲遲難以近身，一度使他處于上風。</p>
可惜，勝負反轉一念間。</p>
不知是那趙家人覺得勝券在握輕敵了，還是怎麽着，露出了個破綻，被攔面叟欺近了身。</p>
衆人都看到那煙杆離趙家人的脖頸還有些距離，可結果卻是趙家人倒飛出去，手捂着脖子，鮮血止都止不住。</p>
“發生什麽了？”</p>
一群人懵了，怎麽就輸了，但是陸言借着望燈術可是看得一清二楚。</p>
方才攔面叟欺近趙家人身前，煙杆确實離脖頸有幾分距離，可誰能料到突然那煙杆煙鬥兩邊各伸出一邊半月利刃，一閃而過，直接抹了壯漢的脖子。</p>
如果說剛才那位石家大漢是被打得重傷瀕死，那這位打抱不平的趙家人，可就是真要死了，神仙難救。</p>
不少人對着面具男子怒目而視，就連方才那位語氣冷靜的，臉色也不好看，這無關交情，隻是武林中人的心中義氣。</p>
無冤無仇，何故下手至此？</p>
卻見面具人好整以暇，從口袋中掏出火石和煙絲，點上吸了一口：“不知哪位仁兄再賜教啊？”</p>
衆人雖然憤怒，但還沒失去理智，眼前這人出手瘋狂狠辣，動辄取人性命，沒點拿手的看家本領，上去就是送死。</p>
更何況，攔面叟手段招式詭異多變，方才那位趙家人怎麽敗亡的，都沒能看清。</p>
也就是在這天橋底下，全武行的比試，随便打傷打死沒人管，換作京城街巷，你敢這樣肆無忌憚的傷人，廠衛捕快立馬找上門。</p>
這面具男子言語多有輕佻，嚣張得很，陸言也瞧着不快，但這畢竟是武道的事，他一個外行人不好摻和，利益也不想幹，先旁觀着。</p>
“咳咳，咳咳咳--”</p>
一串急促的咳嗽聲傳來，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陸言也看過去，乃是那名牽着狗的老瞎子。</p>
“咳咳，小娃兒好毒的手段，你手上的攔面叟，有暗招把？”</p>
暗招，就是暗器機關。</p>
面具人聞言，把煙杆從嘴邊挪開，輕按煙嘴，一聲脆響，煙鬥兩邊各伸出一道鋒刃。</p>
“這！”</p>
大夥都傻眼了，一方面憤怒于攔面叟的陰招，一方面驚歎于老瞎子的本事，明明什麽都看不見，是怎麽知道對方武器有鬼的？</p>
“老家夥，你雖眼睛看不見，但能瞧出是有本事在身的，有資格和我交手，上來比劃比劃，如何？”</p>
隻見老瞎子聽完，露出一口大黃豁豁牙，笑道：“我都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折騰，可不敢和你們小娃子比劃。</p>
當然，咱也不懼戰，隻不過對手不是我，而是它。”</p>
說着，他摸了摸腳邊趴着的一條大狗，拍了拍狗腦袋。</p>
“太白，上，咬他！”</p>
“太白？”</p>
陸言腹诽，這狗除了臉是白的，其他地方全是黑色，怎麽敢和“太白”二字扯上關系的？</p>
黑白相間，黑色偏多，模樣倒是像極了前世的，二哈？</p>
“汪！”</p>
太白一聲吠叫，四條狗腿狂奔，直沖向面具人。</p>
面具人也不敢輕敵，急忙用攔面叟應敵，卻見太白沖到他腳邊，開始用腦袋蹭他的小腿。</p>
“啊這......”</p>
群衆包括陸言都傻眼了，說好的狗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呢？</p>
可老者卻是不慌不忙，眼看着面具人發懵，面帶笑意，胸有成竹，仿佛另有安排。</p>
陸言看出了不對勁，催動望燈術聚精會神盯着攔面叟那邊，卻見到太白在腿邊蹭着蹭着，狗眼突然向上一瞟，蹦起來嗷嗚一口。</p>
嘶，緻命打雞。</p>
“啊！”</p>
遭受斷子絕孫一咬的面具人慘叫一聲，太白也突然生猛起來，在面具人渾身上蹿下跳，所過之處皆留有牙印。</p>
“哎呦，快快别咬了，我才想起來，這好像是關外戳腳門的傳人，太白快跑，别叫那群老鬼給記恨上了！”</p>
“汪！”</p>
就在陸言正看着起勁的時候，老瞎子突然一拍大腿，沖着狗子一招呼，拄着棍子扭頭就跑。</p>
太白也能聽懂人話，跟在老瞎子後頭沖出人群，一人一狗，一溜煙就沒了影。</p>
現場隻剩還在呻吟掙紮的面具人，和一臉淩亂的衆人。</p>
你說這是一場鬧劇吧，可是确确實實打殺見血了；你說這是正經比鬥吧，那可真是畫風不對，人被狗打得毫無還手之力。</p>
衆人面面相觑臉色古怪，陸言隻是覺得熱鬧有趣，看着這天下奇人還是多。</p>
方才他以望燈術觀察過老瞎子，發現對方氣息深沉，都有些缥缈看不透。</p>
這種虛幻的感覺，上一次還是當初在丹青閣觀摩石刻畫的時候。</p>
關鍵是，陸言以望燈術觀察老瞎子時，發現對方的臉竟然也有意無意地瞥向他。</p>
他真的懷疑，這是真瞎還是裝的。</p>
不過隻要人家沒惡意，也就沒事了。</p>
親眼見證一場人狗大戰，一群深沉的武行也穩不住了，紛紛議論起來，主要是這事，解氣。</p>
要是剛才那位趙家人泉下有知，知道是一條狗給他報了仇出了惡氣，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p>
待到一衆人心氣大消，回過神的時候，再看向擂台，卻有些惋惜。</p>
隻因那使攔面叟的面具人，不知何時，悄悄溜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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