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p>
陸言早早出門，先去趙氏商行取了五千兩百兩的銀票，又吃了個早點，這才往運河邊走。</p>
今天，是他和朱閑約好的前往江南的日子。</p>
來到運河邊，這會天才剛亮不久，河邊船也少，陸言一眼就認出其中一艘華麗的大船，正是當初釣魚大賽的時候，朱閑用來觀賽的船。</p>
“朱老哥，你這起得早啊！”</p>
“呵呵，老弟你也守時得很！”</p>
二人打了個照面，互相引手上了船。</p>
“朱老哥，你上次說要去見一位老友，那人我認識？”</p>
船艙内，朱閑嗑着瓜子，若有所思：“嗯，不出意外的話，你倆應該見過，至于認識不認識，我也說不好。”</p>
接着，朱王爺又笑道：“其實他也不是居住在江南，隻是朝廷正巧有事，把他派過去了。我這次找他，也是爲了那些公事。”</p>
關乎公事，朱閑沒有多說細說，陸言也不會問，像是這種朝廷的情狀，他沒必要也沒資格參與其中，還是置身事外爲好。</p>
兩人就這般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着，就着瓜子花生熱茶，順着大運河一路南下，不出兩日，就抵達了目的地，揚州。</p>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p>
揚州，位于江淮平原之地，是擁有豐富文化底蘊的曆朝名城，又稱廣陵府，曾有無數文人墨客留迹于此，是真正的文道興盛之地。</p>
江南雲章大會的舉辦地是在杭州府，但是陸言決定和朱閑先到揚州，一同拜訪王爺那位老友。</p>
當然，真正讓陸言下定決心的，還是朱閑提醒了他，馬上就到中秋佳節了。</p>
而這揚州，素有賞月的慶典，更有“月亮城”的美稱，曾有詩雲“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p>
在燕京城呆膩了，陸言想留在揚州府過完中秋，感受一下江南水鄉的節日氛圍，畢竟他前世連自己居住的小縣城都沒出過，故而異常向往外界。</p>
反正雲章大會才剛剛開始沒多久，爲期半月之久，耽擱幾日也無妨。</p>
這般想着，陸言跟着朱閑，在揚州府的瘦西湖旁住下了，也多虧了朱閑尊貴的身份，才能居住在湖邊的閣樓中，一覽湖光山色。</p>
二人計劃明日再去拜會老友，今晚先在此地歇歇腳。</p>
傍晚時分，瘦西湖旁的亭子裏，陸言和朱閑飲着美酒，吃着珍馐，舉杯賞月。</p>
不得不說這江南醉蝦醉蟹堪稱一絕，陸言吃下去竟然能攫取到絲絲縷縷的氣！</p>
要知道，自從他體内的江湖氣越來越充盈，已經很難從一般的美食中攫取到氣了，足見這烹饪醉蝦醉蟹的師傅的廚藝。</p>
此時此刻，臨近中秋，瘦西湖附近也是張燈結彩，絲竹管弦不絕于耳，令遊人爲之心醉。</p>
“你沒見過杜少康？”</p>
聽到陸言搖頭，朱閑有些吃驚。</p>
方才二人閑聊，就提到明日要拜會的友人，名叫杜少康，乃是當朝光祿寺卿。</p>
“不對啊，你不可能沒見過他。我上次去見你的時候，看到你鋪子裏可是擺着柳泉居的蘭陵甘露，這可是杜少康的手藝！</p>
“你是不知道，那酒的原料稀罕，除非當面去問那老小子要，否則他基本不給！”</p>
陸言聞言，心說那是他去柳泉居吃飯時，掌櫃看他是常客才送的，根本沒面見什麽杜少康，但索性不多事，隻是含糊應聲。</p>
“當初不是賺了些錢嘛，我就去柳泉居奢侈了一頓，當時就給我送了這酒，我瞧着好，一直省着喝，還真叫老哥眼尖瞅着了！老哥若是喜歡，回去我就給你送去！”</p>
“沒有的事，美酒而已，我又不是沒喝過！”</p>
朱閑擺了擺手，道：“羨慕倒是不羨慕，隻是覺得你小子命好，那酒份量不多，能有幸喝到一盞，倒是運氣不小！”</p>
您說着不羨慕，幹嘛直咽口水啊？</p>
陸言撇撇嘴，心說朱王爺您這是口是心非呀！</p>
他眼瞧着這話不能繼續下去，連忙轉移話題，問道：“您說那杜少康，釀酒厲害？”</p>
“是啊，相當厲害！”</p>
朱閑一臉感慨：“那不是一般的技藝好，而是天資，釀酒的天資，無雙！那是一種大本事，咱們永遠不可能習得！”</p>
得了，又碰見一位拿“本事”這個詞搪塞人的，這是第三位了。</p>
二人舉杯對飲，賞月暢聊，正是人生快意之時，忽然聽見一道道箫聲輕緩，自瘦西湖上飄來。</p>
“朱老哥，這聲音是？”</p>
“玉人吹箫罷了。”</p>
朱閑漫不經心的飲下一口酒，眯着眼道：“每年快到中秋這會，揚州府明月樓都會派一名‘玉人’，在這二十四橋上面吹箫奏樂，算是瘦西湖中秋節的一大勝景。”</p>
他介紹，瘦西湖中間那座橋，因爲有大大小小二十四個橋洞，左右台階和橋柱也爲二十四之數，故而得名二十四橋。</p>
傳聞當年秦少遊中秋醉遊西湖，就是聞聽到了明月樓玉人的箫聲，這才寫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箫”的千古名句。</p>
陸言細聽着箫聲，就着醉意，竟有些飄飄欲仙之感，有些使人心馳神往。</p>
這箫聲輕緩柔和，又清脆，仿佛清冷月華灑在身上，舒坦。</p>
“可别被帶進去了！”</p>
朱閑一聲輕叱，把陸言徹底弄得清醒過來，醉意也去了大半。</p>
“明月樓的箫聲，太過于深入人心，以至于不能細聽，更不能入迷。”</p>
朱閑解釋着，但凡是略微懂點音樂的人，就容易被玉人的箫聲帶進去。</p>
聽到對方這麽一番告誡，陸言也點頭，完全驅散醉意之後，暗暗催動釣魚養心之法，穩住心神，再去聽那箫聲。</p>
隻見随着箫聲的吹奏，一縷縷隻有陸言才能看到的淡粉色氣息也在不斷被他攫取。</p>
這是屬于文道之中，琴道，也是音樂一道的文氣。</p>
陸言也是在聽曲的過程中，無意間攫取到了這箫聲中的文氣。</p>
他有清風正氣訣，能夠攫取文氣不假，但這還是第一回，攫取到了文道中琴道的文氣。</p>
也足見，這明月樓的玉人，确實是有真本事的，多半也是能納氣養氣之人。</p>
箫聲一直持續到子時才結束，陸言也增加了約三升文氣。</p>
遊人散去，陸言和朱閑也告别各自回房歇着，徒留亭子裏一地的狼藉。</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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