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白晨身體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的一雙兒女隐沒在黑洞中。
天高、地闊。
綿延數十裏的桃樹消失後,留下的是一片曠野。風從遠處而來,割裂在皮膚上,生疼。可這一切都比不上白晨心底泛起的痛。
邵情和邵義……
白晨運行内勁,努力沖破被阻的血脈。
經過了剛才那貌似傀儡派祖師的阻攔,白晨哪裏還不明白,邵情姐弟兩去了什麽地方。雖說穿越時空太過于異想天開,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先不說邵義他們會不會做出改變曆史軌迹的事情,他們能不能回來,還未可知。
白晨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盡管她失去了黑曜,但她隐約覺得她能想到辦法,她會把她的一雙兒女平安的帶回來!
*
白晨怎麽的想的,此時不提。
邵情在沖動下跑進黑洞之後,眼前就真的黑成一片,瞬間就暈了過去。
在邵情醒過來時,隻聽聞一陣鳥鳴風聲。
這裏是一處懸崖口。
蒼勁的寒松挺拔而立,露水氤氲淡開,使其顯得更爲青翠。
雲海蒸騰而上,隐藏了周圍的山勢起伏,隻有露出尖尖的一節山頭,或清秀、或峥嵘,山間崔巍,仿佛一面濃縮的景秀河山圖。
邵情怔愣一刻,在四周查探一番,發現這裏沒有一個人,隻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和鳥鳴。
這時,邵情知道她和邵義走散了。畢竟在她踏入的那一刻她就暈了過去,這不辯東西的地方實在讓她覺得困擾。
好在邵情同時發現這裏的靈氣十分充盈,她并沒有運行任何符法,身體竟然能自動的吸收這天地靈氣。
休息片刻,運行了十二個周天後,邵情起身離開。
她還是要先找到邵義爲好,邵義之前莫名其妙的行爲實在讓她擔心不已。
還有那個傀儡師,她不相信他花了那麽大的功夫就爲了跑到這個地方來。
正想着,邵情從身上摸出個玻璃瓶。
一看,原來是裝着金蠶蠱的瓶子,當時是她收起來的,結果被她也帶過來了。
金蠶蠱長長的一條銀白身軀,泛着微光,兩條觸角鮮紅,看起來既邪氣又惡心。
金蠶蠱似乎也對現在的環境有所感應,動了動身軀,顯得焦躁不安。
邵情心想,這隻蠱蟲總要找個機會毀掉才好,要不然絕對的禍害。
山路并不好走,好多地方連路都沒有,邵情走的很是艱難,走到半山腰就天黑了,隻能找了個山洞囫囵過了一挽。幸好沒遇上大型的野獸。
隔天傍晚,邵情才走到山腳。
山腳并不是荒無人煙,有一個小村落。房屋都是用毛草、野草曬幹後搭建的,看起來偏僻窮困又落後。
邵情的衣服都在路上挂爛了,哪能容得下她挑剔?
結果,邵情發覺說挑剔還是她自傲了,人家還虎視眈眈的看着她,不願意放她進去呢!
言語不通、身着皮毛,手裏拿着磨尖的棍棒……
仿若一群野人。
邵情目瞪口呆,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就唯獨沒有想到她和這裏的人是屬于兩個世界的。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身上也覺得難受得很,邵大小姐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把吃頓飽飯,洗個熱水澡作爲她的一個願望。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邵情另想辦法的時候,遠處跑進兩個同樣的“野人”,對着村莊叽哩哇啦一陣吼。
村民臉色都變了,留下幾個看住“入侵者”的邵情,其他人都慌忙的進屋。
因爲村落不大,稀稀落落的茅草屋間隔也不大,邵情輕易的就能看到這些人在做什麽。
隻見他們把老小從屋裏帶出來,聚集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劃出範圍,然後剩下的所有青壯都拿着武器,結成小隊,神情凝重的望着遠方。
邵情多少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這樣簡易的防禦工程,多半是有敵人來襲吧!
沒多久,邵情就聽到遠處傳來咚咚的聲音,聲勢浩大,塵土飛揚而起,地面都好像震動了起來。
被保護在村落中央的老人、婦女和小孩全都跪了下來,面向邵情來時的大山磕頭,嘴裏念念有詞,似乎是在祈禱。
而這時,邵情也終于看清了奔襲而來的到底是什麽。
那是一群發狂的野牛,大約十來隻,快速的奔跑激起漫天灰塵,很快就将它們的身影籠罩,下一刻,野牛又從那團塵土中沖了出來。
速度極快,轉眼就離村落不過五十米的距離。
咚咚咚……
一陣鼓聲從慢到快,極富節奏的響了起來,隻見青壯的“野人”齊齊大吼一聲,舉着手中碗口大的有着尖尖頂端的武器直接朝那群野牛沖了過去。
邵情看的目瞪口呆,這三十來個人隻憑着一股子銳利就朝瘋牛沖了過去?這是作死的節奏啊!
要陣形沒陣形、要武器沒武器,邵情敢說,若這就傻愣愣的和野牛正面抗衡,這三十人在一個照面就會被牛給沖散了!
哪裏還能保護他們的村落?
邵情又看了一眼在空曠處虔誠祈禱的村民,突然發現,她的世界觀原本就和這些人是不一樣的。
或許他們是淳樸的,在他們的身上,有的是随遇而安、有的是盡人事聽天命,有的是所有人衆志成城面對同一個困難。
哪怕這個困難要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
邵情緊了緊手,她能出手嗎?她的參與會不會改變某種她無法承受的東西?
然而,時間并沒有給邵情多餘的選擇,怒吼和慘叫聲同時響起,果然隻拿着木棒的人們是攔不住那些瘋狂的野牛的。
眼看有人将要喪命于野牛的腳下,邵情身體比思想更快了一步。
禹步在這個世界似乎更能發揮出它的作用,邵情隻覺得身體仿佛比以往輕了不知多少,五十米的距離在她眼中仿佛隻有五米。
邵情右手拍出一掌,打在一頭即将傷人的牛身上,同時右腿一個狠踢,硬生生的将牛踢開了幾分。一陣麻痛的感覺襲來,邵情心中苦笑,這牛骨頭可真夠硬的!
不過,沒多少時間讓邵情多想,邵情甚至來不及将人拉起來,腳下如風,剛硬的外加功夫被邵情發揮得淋漓盡緻。劈、砍、挑、擊、撩……各種招式層出不窮。
不遠處的村民見狀都瞪大了眼睛。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僅憑一人之力就能與龐大的野獸抗衡的。
雖然,邵情的努力并沒有阻攔野牛沖鋒的動作!
此時野牛群隻被攔截了一小半,還有五六頭突破防線往村裏的方向而來。
一些老人眼裏泛淚,激動的對着大山呐喊了幾句,一些青壯年的神色也變了,最開始看管邵情的幾人更是在愣神之後也提着手裏的武器跑了過去。
邵情心想憑她一人是絕對阻止不了野牛群的,雖然有些青壯年已經回防,恐怕還是會增加一些傷亡。
牛有懼怕的東西嗎?
邵情心中一動,猛然想到了什麽……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了,将外面破舊的的衣服脫了下來,裏面露出紅色的襯衣。
而邵情沒有一分遲疑,又将襯衣脫下,至此,她的身上隻有一件粉色的内衣。
無論是近處的青壯還是不遠處的村民都被邵情驚世駭俗的舉動驚呆了!
邵情卻沒有絲毫自覺,将紅色襯衣一抖,然後飛奔,衆人此時就隻看到一個半裸的女子,身上紅旗飄飄,滿世界的奔跑。
不久,一頭、兩頭、三頭……
襲來的十來頭野牛就好像見到骨頭的狗,那紅色的東西飄哪兒,牛群就跟哪兒。
邵情腳踏禹步,身體竟然不自覺的放松下來,她轉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村落中的人仿若石化了般,身體全然不動,隻有一雙眼珠子,随着聲勢浩大的牛群一會兒左、一會兒右。
最後,在衆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飄動的紅和曠野的牛群漸漸的消失在天際的盡頭。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他們無法相信,九死一生的局面居然這麽容易就被解除了?而那個幫助了他們的大恩人在最開始的時候受到了他們部落的非難?
老人們急了,婦女兒童們慌了,就連那些十分英勇的青壯男人們也不知所措了。
所有人都面向大山,十分虔誠的跪拜下來,嘴裏念念有詞,仿佛是在忏悔,又仿佛在爲如昙花一現的女子祈福。
在他們的心中,擁有不可思議能力的女子應該就是上天指引幫助他們度過難關的天上之神吧!
而被天神化的邵情根本就不知道她身後發生的事情。
她不過是在局勢情急之下解了一次小山村的危機,此時的她集中了高度的注意力,将牛群引開,又在她自己所不知道的時候,禹步經由這次契機得到了一次提升。
邵情很是喜歡這種感覺,身體裏仿佛充盈了無窮無盡的能量。
她穿過平原、繞過大河、經過村莊、踏上大山,野牛群早就在半途散開了。
遠處的山坡上,一老一青兩個人神情呆呆的看着仿若一隻歡快的鳥兒的邵情。
“師……師傅,那……那是……是……伏羲罡步?”青年眨了眨眼,他以爲自己看到夢境。
老人也一臉迷茫:“是有好像不是……我隻覺得十分的精妙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