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商人的同時李蹇從百姓中間招收大量的人手，對城内外戰死者的屍體進行火化。随着夏季的來臨，戰争的繼續，戰場上的惡臭幾裏外都能聞到，李蹇可不想自己剛剛到了集安就被瘟疫害死。

李蹇的做法得到了集安所有人的贊同，很多商人爲了巴結新來的集安守衛主動出錢勞軍，這些人中當然不包括鹿家人。

“還是沒有鹿家人？”

望着手裏勞軍商戶名單李蹇的眉頭皺了起來，安南作爲馬市，國家開放茶馬貿易，茶商從裏面獲得了巨額的利潤，在國家的危難之際竟然不伸出援手，面對這種情況李蹇直接想找對方來談談！

“将軍，鹿家人動不得！”

李蹇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李蹇一驚急忙擡頭望去，身着黑袍的卓文君正從參将府門外走進來，李蹇一皺眉轉頭望向于同慶，于同慶趕忙把頭低了下去。

“将軍，請不要怪罪于先生，這件事另有隐情！”

望着李蹇惱怒的目光卓文君趕忙摘下帽子，臉上升起和煦的笑容，李蹇這才收斂臉上的怒氣，示意卓文君坐下說話。

隻是這次卓文君并未按照李蹇的指示坐在李蹇附近的地方，最終挑了距離李蹇很遠的地方坐了下去，這讓李蹇不由得一皺眉。

“鹿家作爲大周第一茶商，從立國之初就壟斷大周茶葉貿易，現在國家危難是他們該做出貢獻的時候了，我這麽做有錯麽？”

伸手推給卓文君一杯茶李蹇沉聲問道，臉上已經沒有多少笑容。

“将軍這麽做當然沒錯，但是，将軍您想過沒有，大周立國這麽多年早該把茶馬貿易收歸國有，可是爲什麽一直由鹿家壟斷着呢？”

望着李蹇有些陰沉的臉龐卓文君笑顔如花，随着卓文君甜美的聲音一股香水味飄進李蹇的鼻子，讓李蹇十分舒服。

“這……”

卓文君一提醒李蹇這才發覺似乎自己忽略了什麽，細想想的确存在問題。依稀中記得自己讀過的所有古書中似乎這茶馬貿易都是國家專營的，但是現在鹿家卻能夠讓國家讓步。

這從情理上說不通啊，試想天下的皇帝誰會甘心放棄茶馬重稅呢？那麽解釋隻有兩個，第一個皇帝與鹿家之間達成了某種默契，第二種就是鹿家是給皇帝賣茶。

綜合自己收集的情報，大周王朝更疊多少商人灰飛煙滅，倒是這個鹿家屹立不倒，那麽看來第二種情況最大了。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麽自己還真的動不了鹿家，與皇帝作對自己不是找死麽，想到這裏把目光轉向卓文君，眼神不像剛才那麽冷了。

李蹇的變化傳到了卓文君那裏，望着對方的變化卓文君十分欣賞。

“根據家嚴所說，當年大周皇帝立國的時候被天下人所排斥，是鹿羽的後人給周王提供了巨額的軍費，那時周王允諾隻要大周在茶馬貿易鹿家專營，是以鹿家才會這麽有恃無恐！”

卓文君說話間從袍子裏拿出一打資料遞給于同慶，由于同慶轉交給李蹇，這讓李蹇的眉頭皺的更甚，隻是茶商的問題棘手李蹇直接将注意力轉移到資料上來。

李蹇不敢怠慢直接查看起來，良久終于擡起了腦袋，眼睛裏重新恢複了自信。

“哈哈，茶稅我們可以不收了！”

伸手把資料遞給于同慶李蹇緩緩的站起身子，卓文君和于同慶兩人同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隻是李蹇接下來的話差點讓兩人直接趴在地上。

“于先生，馬上挂牌成立一個進出口檢疫局，戰争期間瘟疫橫行，我們本着對商人和集安百姓負責的态度，對于過往商人和商品要進行必要的檢疫。組織獸醫，郎中，對貨物進行檢查，發現攜帶瘟疫病菌的商人即刻給我隔離，商品無論貴賤都給我燒掉！”

說罷李蹇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微笑着小酌起來，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将軍……”

于同慶何等聰明豈會不知道李蹇讓自己成立這個部門的意思，針對的是誰？

隻是這麽做萬一引起對方的反彈怎麽辦？安南那裏還趴着一個汪盡忠呢，萬一對方問罪呢，想到這裏趕忙把目光轉向卓文君。

“别遲疑了，下去辦，另外派人到安南城裏跟汪盡忠要糧草，軍械，什麽都要，就說我這裏除了死人什麽都缺，而且爆發了瘟疫，請汪大人來集安視察瘟疫災情！”

于同慶想到的李蹇也想到了，于是毫不客氣的命令道，于同慶望向卓文君，因爲他知道這屋子裏唯一能夠改變李蹇想法的人隻有卓文君。

而卓文君聽完李蹇的話隻是低頭沉吟了一下，再次擡頭臉上已經升起了笑意。

“将軍，那我們是不是開關呢？”

想明白了李蹇的深意卓文君心裏對于李蹇的敬佩又增加了幾分，心道鹿家要吃虧了。

“那是當然，仗照打，生意照做，于先生到安南城的時候順便和各個商會通個氣，就說集安繼續開關，想做生意可以來這裏，當然首先歡迎茶商！”

聽到卓文君的話李蹇臉上湧起笑意，心道隻有卓文君懂自己。

聽罷李蹇的話卓文君沖着于同慶點點頭，對方這才動身前往安南。

當然爲了能夠和卓文君多呆一會李蹇命人找來了一大堆文件，各種商業信息，不停地請教。

剛開始卓文君以爲李蹇真的不懂，漸漸地發現李蹇問的一些問題都是小孩子層面的，這才明白李蹇的目的，隻是這次并未如同往日那般跟李蹇眉目傳情，相反找了個借口直接離開了。

望着卓文君離開的背景李蹇一陣迷茫，難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嗎？雖然李蹇想要叫住卓文君，但是望着對方的樣子又忍住了，畢竟對方的身份還是人妻。

而集安城内，随着李蹇的商品進出口檢疫局的成立，鹿家人一大批準備進入集安城内的茶葉被查扣了起來。

一起被查扣的還有很多鹿家下屬的商人，理由隻有一個：你們感染了瘟疫。

最初的時候一些與鹿家交好的商人還想給鹿家求情，但是當得知對方感染了瘟疫後所有人都退後了，眼睜睜看着鹿家上千斤的茶葉化爲一股濃煙升入天國，而鹿家商人被放出來已經是十幾天後了。

“什麽特麽玩意，老子經商三十幾年，從來不知道做生意還要帶上什麽健康證明，李蹇黃口小兒實在可惡！”

揮動着手裏巴掌大小的紙片鹿庭帆怒吼道，身邊幾個手下也不例外，抖動着手裏的健康證明大罵李蹇手下官吏的貪婪。

幾個人吃了十幾天的白菜炖豆腐，結果每個人被檢疫局的官吏要了上百兩銀子，更可氣的幾個人花了十幾兩銀子辦理的健康證使用期限隻有十天。

“鹿大爺，現在怎麽辦？”

望着手裏的健康證一個商人趕忙問鹿庭帆，對方翻了一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