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蹇一樣，草甸上大戎中軍大營裏鄂爾泰的雙眼也如同冬天的冰一樣寒冷，一張臉上滿是殺意，大手裏緊緊攥着兒子鄂樂噶的佩刀。

大帳外滿臉風霜的莫納跪在那裏，任憑風吹雨打不敢有絲毫怨言，自己突發奇想采取誘敵深入圍點打援，眼見計劃已經成功了，可是中間羌人殺了出來，緻使自己的計劃全盤皆輸。

部隊損失上萬人不說，最重要的是鄂爾泰大汗的兒子鄂樂噶戰死，到現在腦袋還沒找到。自己派兵進入深山追逐羌人，可是大軍在風雨中卻迷了路，最終讓對方逃之夭夭，隻帶回了鄂樂噶的無頭屍體。

莫納不是沒想過以死謝罪，但是那樣自己兒子和整個部落的仇恨就沒人去報了，爲了這份仇恨莫納選擇下跪，用大戎人心中最高的禮節争取鄂爾泰的寬恕。

當然最重要的是希望對方給自己兵馬，讓自己剿滅那隻神秘的羌人，爲自己的兒子和大汗的兒子報仇雪恨，爲了這份仇恨自己再大的恥辱都能夠忍受。

“莫納，我給你三萬兵馬，半個月時間給我拿下集安，将虎建易的人頭給我拿來做酒器，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回來了！”

風雨肆虐了半個時辰終于小了一些，鄂爾泰将鄂樂噶的戰刀放下緩緩轉過身子，一雙虎目緊緊地瞪着莫納。

肆虐的暴雨緻使道路泥濘不堪，後勤補給的糧草已經遲到了半個月，若非如此鄂爾泰早就發動全軍猛攻。

此時鄂爾泰隻能夠等，等到糧草齊備，那樣大軍作戰才會沒有後顧之憂。

“感謝大汗不殺之恩，莫納半個月内定然踏平集安，将虎建易的人頭奉上！”

蒼老的身軀緩緩站起，莫納眼前金星直冒，但是聽到鄂爾泰給了自己這麽多兵馬還是很高興，莫納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因此重重的給鄂爾泰磕了幾個頭。

大戎軍隊再次兵臨集安城下已經是天之後的事情了，莫納本想等到風雨停歇再進攻，但是不知怎的賊老天似乎也故意幫助大周人，不得已莫納隻得率領大軍冒雨出兵。

而走到城下莫納更是氣得半死，差點從戰馬上跌下去。

隻見集安城下以集安爲中心一千米半徑内已經密密麻麻的挖滿了縱橫交錯的壕溝，隻留下一條窄窄的通道通向集安城門。

此時壕溝内已經被老天爺注滿了水，即便是自己的士兵能夠填平，踩上去也将是一片爛泥，士兵的進攻将比平日裏費力百倍。

若是自己命令士兵按照城中守将給自己設定的路線進攻，那麽對方隻需要在這條通道的盡頭架上足夠的弓弩就能夠将自己這三萬兵馬全部殺光。

望一眼這逆天的設計莫納暗罵城内守将的卑鄙，但是卻無可奈何。大軍稍稍停頓了一下莫納即刻命令手下士兵開始搜集石頭，木材。

大戎士兵開始分散開來，很多人進入城外百姓住所之中，一些人直接将百姓的房屋拆掉，将木材和石頭全部拿上前線。

城樓上李蹇慢慢摘掉雨衣的帽子，望着城下大戎士兵的舉動心道莫納骁将也。

處于這麽不利的條件下并沒有急于進攻，心思足夠沉穩！看來自己要有一場硬仗打了，想到這裏回過頭望一眼身邊同樣披着雨衣的士兵。

這裏面很多人都是新面孔，是黃定國等人奉自己的命令從城内招募的，一些人是第一次拿起刀槍，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大戎人很多人都在顫抖。

這種情況絕對不能要，不然會影響士氣，想到這裏李蹇慢慢走進雨中，身子轉向自己的士兵。

“士兵們，我知道你們中間很多人都很害怕，但是腳下是我們的土地，頭上是我們的天空，你們願意敵人死去還是我們死去？”

“你們願意自己的妻子進入大戎人的紅帳麽？你們想自己成爲大戎人的奴隸麽？你們想永遠活在顫抖和恐懼中麽？”

伸手指一下集安城下已經開始填埋壕溝的大戎人李蹇高聲呐喊，嘹亮的男中音穿破雨幕直戳每一個士兵的内心。

“不做奴隸，不後退，戰，戰，戰！”

作爲對于李蹇的響應黃定國等人振臂高呼，緊接着忠勇加強營的軍官開始呐喊，下面忠勇加強營的士兵開始呐喊。

在這種氛圍的帶動下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呐喊，不一會整個集安城沸騰起來，那些剛剛還渾身膽顫的士兵身子也慢慢站直，内心的血液開始沸騰。

“罷了，看來我虎建易空活這麽長時間，竟然不如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城樓下躲在門洞裏的虎建易緊握着馬僵喃喃道，李蹇入主集安以來虎建易表面上對于李蹇很恭順，實際上内心裏充滿輕視。

但是随着相處時間越久虎建易越是覺得李蹇的不可思議，從練兵到制軍，再到管理集安城，哪一項都不是自己能夠比拟的。

往日裏自己常在同僚面前誇耀治軍嚴整，但是跟對方手下士兵那标準的隊列相比自己的軍隊就是烏合之衆。

再說對方剛剛那臨陣激勵士兵的方法自己也做不到，或者說是想不到，看來自己真的不如對方，想到這裏内心裏終于承認了李蹇的領導地位。

“切，這算什麽？虎将軍不怕你知道，當初我們被虎大将軍和汪大帥趕出安南城知道麽？那時候我們糧草斷絕都快餓死了，大将軍直接率領我們襲擊了克式金部，那時候我們還是一群逃兵呢，在李大将軍領導下照樣打勝仗，所以說軍隊好不好完全不在士兵，而是統帥，哼！”

望着虎建易失落的樣子劉振山心裏暗笑，心說靠着裙帶關系上來的子弟就是沒見過世面，順嘴誇耀起來，隻是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犯錯了趕忙閉嘴。

“什麽？你說襲擊克式金部的是你們？你們那麽點部隊怎麽可能長途奔襲五十裏，瞞過大戎人，瞞過汪大帥，這怎麽可能？”

虎建易絲毫不在意劉振山的奚落，相反更加在乎對方說的襲擊克式金部的事情，隻是虎建易再問的時候劉振山已經閉嘴了，死活不承認自己說過。

這更加堅定了虎建易相信對方襲擊克式金部落的想法，手握馬僵，虎建易不斷思考着李蹇等人攻擊克式金部的可能性，越想覺得可能性越大，不由得雙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