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李蹇預料的一樣，第二天大戎人的進攻與第一天比較起來更加的猛烈，而且投入的兵力更多。

陰沉的天空下，集安城上下猶如人間地獄，上萬人絞殺在一起。如蝗的羽箭隔着一道城牆不斷收割着生命，大小不一的石塊呼嘯間将一個個生命砸得粉碎。

旌旗，馬尾旗在風中飄揚，每一次抖動都能帶走無數的生命。

昨日已經被鮮血染成褐色的土地此時已經徹底變成了紅色，城下的大戎士兵踩着這樣的泥土沖向城樓，城上的大周士兵揮舞刀劍将這些企圖登上城頭的敵人徹底送走。

“蠻子登上來了，跟我上！”

城樓的西北角方向幾個大戎士兵揮舞着刀劍又一次沖上城樓，黃定國見狀趕忙帶着手下士兵沖過去。

隻是此次大戎人明顯早有準備，密集的羽箭在黃定國等人前方形成一道飛馳的牆壁，投石機密集的石彈不要錢一般的砸向這裏。

黃定國一個沒注意差點被石彈砸中，幸虧一名士兵悍不畏死将黃定國撞向旁邊。

“該死！”

望着拿命替自己擋下石塊的士兵在面前倒下黃定國的眼睛紅了，記憶中這名自己最爲看不起的奴隸曾經不止一次被自己責罵。

但是這種危急關頭對方卻救了自己一命，想到這裏黃定國的臂膀微微顫抖，望着正在城頭集結的大戎士兵目光冷了下來。

“拿盾來，将該死的蠻子趕下去，随我來！”

接過士兵手裏的大盾黃定國第一個沖向前去，身邊的士兵見狀趕忙沖進盾牌中間，一起扶住大盾。

“轟！”

一枚石彈轟在盾牌上，手握盾牌的黃定國和幾名士兵不約而同的身體巨顫，幾個身體弱一點的士兵直接口吐鮮血倒将下去。

即便如此仍然沒有人後退，越來越多的士兵幾人一組舉着大盾沖向前方，一個大盾倒下去，另一面大盾豎起來。

“槍兵，上！”

望着城頭的大戎蠻子已經沖了過來，黃定國索性扔掉大盾，握着長槍沖向前方，一個大戎士兵躲閃不及直接被穿在上面，在黃定國飛速進攻的腳步下急速後退。

“殺！”

呐喊聲，刀劍的撞擊聲彙聚成野蠻的旋律，在集安城頭奏響，每次旋律奏響都會有生命消失，每次撞擊都意味着文明的流逝。

“該死，給我調查城上這隻守城部隊首領是誰，快去，虎建易絕對沒有這種守城的才能！”

望着攻上城頭的士兵再次被大周士兵推下城頭，莫納的雙眼差點努出眶外，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緻命的錯誤，戰争打到現在才發現城頭上的守軍不是虎建易的部隊。

“将軍，據可靠情報，城頭守軍是安南守将汪盡忠新任新安民團首領李蹇，剛剛提拔起來不到一年！”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莫納的副手打馬歸來，不待氣息喘勻就将自己知道的情報全部通知了莫納。

“李蹇是誰？是大周哪個将們的後代，老師是誰？親屬可曾在大周軍隊服役？”

望着副手遞給自己的情報莫納臉上寒霜盡起，差點直接将副手砍了。

大戎帝國被大周欺侮了幾百年，幾百年來大戎人都在虛心的向自己的鄰居學習，今朝天可汗冒頓開始率領大軍崛起。

這其中都是有原因的，發動對大周戰争之前大戎已經将大周每一位名将的資料收集全了，這些年全部研究透徹了。

正是基于這樣的原因大戎才能夠在短短的幾十年間将大周的半壁山河吞進肚子，可是現在副手卻給了自己這樣的信息，莫納怎能不生氣。

“将軍，根據情報李蹇原本是涼軍一名校尉，一年前草甸大戰對方差點戰死，最終被汪盡忠發掘這才成爲将領，是以我們的資料不全！”

望着莫納滲人的目光副手一陣膽寒，面前的這位将領最近在倒黴運，先是死了全家人，現在又連累死了大汗的王子。

幾天來更是喜怒無常，昨天已經殺了兩個開小差的将領了，副手不希望自己成爲下一個。

“今夜我要知道對方的一切信息，晚上跟誰睡覺，每頓吃幾碗米飯，如果找不到這些信息你就給我跟着士兵一起攻城！”

望着副手噤若寒蟬的樣子莫納更是生氣，真想一刀劈了對方，可是現在自己用人之際，想來想去莫納還是忍住了。

望了一眼城頭上已經陷入白熱化的戰鬥莫納心中升起一陣無力感，揮揮手撥轉馬頭，掌旗官趕忙揮舞令旗命令收兵。

作爲沙場老将，莫納知道情報對自己的重要性，因此在沒有絕對可靠的情報之下莫納打算暫緩攻城。

“莫納果然是沙場宿将，看樣子打算暫緩攻城了，但是我們不能夠給他這個機會，否則一旦對方發現了我們煙瘴山的密道，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參将府裏李蹇望着牆上的地圖臉上寫滿了凝重，剛剛自己得到消息朱紫慶等人已經開始悄悄的朝着克式金部運動了，自己必須确保計劃的順利進行，不然等待自己的還是一個死局。

“拿筆來！”

沉吟了一會李蹇大聲的命令道，手下侍衛趕忙去找紙筆，一衆将領大眼瞪小眼的望着李蹇，眼睛裏全是疑惑，隻是當李蹇揮毫潑墨寫完條幅，所有人都不由得站了起來。

“于先生，把這段文字作成白底黑字的條幅挂在城頭，另外朱輝，你一會出城給我辦另外一件事！”

扔掉手裏的大毛筆李蹇擡起頭，望着剛剛潛回城内的朱輝，此時對方身上除了爛泥就是血水，但是聽到李蹇的召喚仍然不敢怠慢，夜半時分在夜幕的遮掩下跑出城外。

“将軍，大周人好像有動靜！”

大戎軍營裏莫納正在觀看關于李蹇的情報，忽的一名士兵沖進帳篷，匆忙的舉動帶起一陣風，将莫納手裏的幾頁紙吹落在腳下，莫納不由得一皺眉，士兵趕忙跪倒。

“明日攻城你爲先鋒，哼！”

望着對方磕頭如同小雞啄米莫納心裏就是一陣狂怒，真恨不得殺了對方，想了想又算了，大踏步跨過對方騎上戰馬沖向軍營外。

讓莫納奇怪的是此時集安城下靠近自己軍營的位置已經搭建了幾頂帳篷，搖晃的燈光中依稀可見上面的金飾，怎麽看莫納都覺得熟悉，索性直接過去觀看，隻是不看還好，隻是一眼莫納就差點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