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安南城的百姓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戰雲密布日子裏未見過調動的軍隊當晚密集調動,很多當初的衛戍部隊都被換防,理由隻有一個,汪大帥在捉拿大戎奸細。
對于見慣了戰争的安南百姓來說這已經不新鮮了,所以幾乎所有人都睡得很安穩,隻有少少數幾個人沒睡着,卓文君就是其中一個。
望着城内軍隊的密集調動卓文君知道自己得到的消息肯定不會錯了,自己該怎麽辦呢?
伴着府門外士兵雜亂的腳步聲,蠟燭的火焰不停的上下跳動,卓文君的手握得緊緊的,正在這時一名家人跑了進來,在卓文君的耳邊耳語了兩句,卓文君馬上起身。
不多時幾個黑衣人走進屋子,整齊的給卓文君跪倒,面紗之下的目光全是恭順。
“今夜勞煩幾位了,無論如何今日要把李蹇帶回中原,拜托了!”
說話間幾個人趕忙行禮接着轉身消失在夜幕裏,夜半時分幾人又回到了卓府,帶回的消息讓卓文君心裏巨顫:李蹇不在集安。
得到這個消息的卓文君心思徹底亂了,幾乎徹夜難眠,天明時分這才讓這些人退下,而自己則憔悴了很多。
按照自己得到的情報李蹇今日會來安南城赴宴,結果可想而知。
想到那個後果卓文君的内心就是一陣難受,心裏十分後悔讓李蹇回到軍營,心道若是當初執意将對方帶在身邊或者就不會出這件事了。
再或者不将克式金部落有糧食的消息通知對方,對方也不會知道那條通道了,沒有那條通道李蹇也就不會去碰汪盡忠的生意了。
越想越難過,卓文君竟哭了起來,一時間梨花帶雨讓人好不傷心。
“将軍,昨晚的那幾個黑衣人就是進了這個地方!”
卓文君的住宅外穿着黑鬥篷的侍衛指了一下卓府,小聲的對李蹇說到,李蹇望了一下卓文君的府邸眼睛裏升起笑意,緊張的心情也不再那麽沉重了。
“知道了,剩下的事情不用管了,我們去會會汪大帥,或許過了今日你們就應該叫我李大帥了,呵呵!”
想想卓文君擔心自己的樣子李蹇内心裏升起暖意,帶着手下策馬揚鞭直奔大帥府,經過一家店短暫停留了一下,接着拎着禮物走向都督府。
“李将軍别來無恙啊,都說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我汪盡忠一直不相信這句話,現在看來是真的了,快入席,李将軍!”
都督府的堂屋裏,一身戎裝的汪盡忠望着李蹇走進來滿臉堆笑的說到,象征性的迎了一下,李蹇趕忙跪倒施禮,汪盡忠又是一陣客套。
随着李蹇和汪盡忠的落座,圓桌旁所有的武将也全部落座,隻不過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望着汪盡忠。
“咳咳,李将軍,你覺得我常勝軍怎麽樣?”
望了一眼虎建業,見虎建業朝自己點點頭,汪盡忠對方這才放心,轉過頭問李蹇。
“大帥手下的常勝軍自然沒的說,兵強馬壯,不然我安南也不會如此的安全,弄不好早就城破了!”
望着汪盡忠的樣子李蹇嘴角升起笑意,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下,發現很多人此時都在偷偷的觀察虎建業心裏這才放心。
“李将軍,現在大戎人軍隊後撤一百裏,我打算對軍隊進行整編,李将軍也把部隊調回安南城内交由虎将軍統一管理吧,這樣我們做到軍政統一,當然大戰一旦發生李将軍還率領同樣的部隊出戰迎敵,你看可好?”
說話間汪盡忠微笑着望着李蹇,心道若是李蹇能夠接下這個條件自己也可以給對方一條活路,畢竟對方是個将才。
隻要将對方的軍隊徹底打散對方就對自己沒有絲毫威脅了,隻是李蹇的回話顯然讓汪盡忠失望。
“汪大帥,李蹇手下的涼州營乃是汪大帥親自授予營旗,而且這支部隊剛剛打了個大勝仗,一旦拆散再次形成戰鬥力将需要很長時間,你我都是軍人,知道這是軍隊的大忌!所以大帥的這條建議李蹇恕難從命!”
聽完汪盡忠的話李蹇心裏發出一聲冷哼,心道好陰險,若是讓你打散了部隊,跟殺了我有什麽區别。
到時候軍隊都是你的,老子還不是任你宰割,重要的是你投敵賣國,老子才不屑的跟你爲伍。
“李蹇,大帥面前哪有你拒絕的份,今天你隻有答應的份,否則……”
見到李蹇不答應,謀士盧芳忽的站了起來,手裏酒杯端了起來。
“否則如何?”
望着盧芳的樣子李蹇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啪!”
“叛臣李蹇犯上作亂,左右給我拿下,即刻問斬!”
望着李蹇的樣子盧芳知道不需要浪費口舌了,手裏酒杯摔了出去,隻是讓盧芳意外的是當場的将軍竟然沒有一個人行動,幾乎所有人都靜靜的望着虎建業。
“虎将軍……”
望着衆人的表現盧芳發覺了哪裏不對,心裏不由得一緊。
“汪盡忠大敵當前弑殺戰勝将領,長年累月屠殺袍澤,殺良冒功無數,戰争期間走私糧食給大戎人,罪無可恕,虎建業及手下将領不願跟随汪盡忠謀逆,奏請皇上察查汪盡忠叛國之罪!”
同樣是站起身子,不同的是虎建業拿出一本由常勝軍所有将領聯名的奏折念了起來,最終将奏折放在汪盡忠的面前,這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良久,汪盡忠緩緩的站起身子,冰冷的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劃過,最終落在虎建業的臉上。
“爲什麽?”
雖然隻是短短的一句話,但是汪盡忠說起來卻很費勁,因爲到現在汪盡忠也沒想明白自己這麽栽培虎建業,對方爲什麽還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反叛自己。
“汪大帥,你還記得元嘉四年,你在泸州殺良冒功屠殺一個村子的事情麽?當年一戶姓虎的人家有三個孩子,老大和老三藏在水缸裏幸免于難,老二被你親手砍下了腦袋,那個老大叫做虎建業,老三叫做虎建易,被你殺的人叫做虎建鵬!”
望了一眼汪盡忠,虎建業的目光也冷了下來,手在腰刀上摸索了半天終于放下了。
而汪盡忠聽到虎建業說完瞳孔不由得急速放大,腦海中不斷回想自己當年做的事情,直到此時才行明白。
再看看虎建業的臉龐,腦子裏猛地出現一個青蔥少年,長得與虎建業的确很像。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思前想後,自己這麽多年竟然将仇人養在身邊汪盡忠心裏五味雜陳,最終放聲大笑,直笑的周圍人發毛。
正當衆人不知道怎麽做的時候汪盡忠猛地一翻白眼,接着身子發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口吐白沫開始抽搐。
虎建業趕忙叫郎中,結果消息讓所有人震驚,汪大帥中風了,而且是重度的,從此不能自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