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裏李蹇幾乎每天都和納斯爲首的色目軍團在一起,用于同慶等人的說法就是不務正業,當然隻有李蹇一個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張興,你看懂了盧卡斯這種拉拔鋼管的工藝了麽?”
安南機械局中,李蹇和張興戴着特制眼鏡站在一座爐子面前,望着正從爐子裏拉拔鐵管的色目技師。
盧卡斯是納斯的随軍工匠,在國内也是一名技師,平日裏負責修理軍中的铠甲和武器,李蹇無意間看到對方能夠制作軍号,這才嘗試着讓對方進入機械局。
果然對方帶來的技術讓李蹇很滿意,尤其是在制造機械方面,以及對方手裏那些标準的量具,都讓李蹇非常的滿意。
當然李蹇最看重的是對方帶來的機械體系,自己從将來世界帶來的東西很零散,雖然經過自己的整理,但是也是呈點狀,現在有了盧卡斯,自己完整的工業化夢想就有可能實現了。
李蹇在發現盧卡斯的同時也在注意培養自己手下的匠師,因此每次盧卡斯操作的時候李蹇都會帶上張興和一些技師在旁邊觀看,期望能夠培養更多的科技人才。
“妙啊,我怎麽沒想到呢?原來加入一點點紅礬即可,成型後再通過煅燒除去即可,我明白了,這樣我們水嘴終于可以一次成型了,大帥,我明白了!”跪求百獨一下潶*眼*歌
望着盧卡斯将成型的鐵管再次經過高熱,張興終于興奮的說到。
通天運河現在已經開始進入緊張的收尾階段,但是越是這個時候工作量越大。
導流明渠合攏,船閘最終安裝調試,每一項工程看似簡單,但是工作量浩大而又讓人煩躁。
張興曾經試圖用橡膠管引河水清理河道,但是這種想法看似簡單,做起來卻難比登天,十幾米高的落差導出的水流壓力大得難以想象。
每每橡膠管用一會頭部就會被水壓爆,不得已張興用很多東西對橡膠管的頭進行加固,但是效果仍不理想。
現在有了拉拔出來的鐵管,張興終于不用擔心水壓問題了,因此心裏格外的興奮。
“恩,這樣很好,張興,從今天開始盧卡斯升任安南機械局第二大匠師,成立安南機械局第二車間,你從手下調出一部分人給予部分支持,技術問題你們之間相互研究,至于其他麽?我隻要結果!”
望着張興興奮的樣子李蹇嘴角升起微笑,終于将自己的決定說了出來,隻是話一出口張興就愣住了,目光裏傳出震驚。
按照張興的理解一定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好了,李蹇這才成立第二車間,因此趕忙跪倒。
“大帥,小人若是哪裏做的出錯了請大帥給與處罰!”
說話間張興老淚縱橫,稀疏的頭發飄了起來。
“張興,你幹什麽?我哪裏說你做的不對了?”
伸手将張興從地上拉起來,李蹇内心發苦,心道這個時代人的觀念自己真的改不了了,做了這麽多鋪墊還得解釋。
“張興,我一直跟你說做技術的不要研究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難道你忘記了麽?成立盧卡斯的第二車間是爲了讓我們的技術提高更快,大周這片土地傳承多少年了,爲何近些年一直被動挨打?”
“大周人真的差麽?不是!究其原因是大周人的故步自封,不懂得進取,多少年了,我們的軍隊就知道防守,防守,還是特麽的防守!”
“我們的匠師呢?隻顧得守着手裏的手藝,誰想過創新和提高?現在這種态勢必須轉變!”
“我李蹇的軍隊要打到外面去,讓我們和大戎人之間的戰火不再燃燒在我們的土地上,而是在别人家裏!”
“作爲匠師的你們則要更加的努力進取,别人有的東西給我學進來,沒有的東西給我創造出來,這就是你們的任務,而不是考慮什麽自己做錯了什麽,讓領導不高興了,如果你們存在這種心思就給我回家去,我的技術人員隻需要********把經曆放到技術上來,張興,别讓我失望!”
望着張興的樣子李蹇忽然想到自己在國内工作的日子,身爲技術人員的李蹇因爲一件小事觸怒了領導,結果連續五年沒得到升遷。
盡管自己的技術過硬,但是仍然被壓制,相反阿谀奉承的人都成了自己的領導。
再想得遠一點,自己的國家曾經被倭奴打敗,近現代一直在技術和各種層面被壓制,原因還不是這種官本位的思想作祟。
自己改變不了那裏,也改變不了大周,但是改變一個小小的安南李蹇還是有信心的,因此對于機械局比誰都用心,也更加的嚴厲。
“大帥,張興辜負了大帥,請大帥處罰!”
聽到李蹇說完,張興也感到自己表現的過激,雖然張興不願意承認,但是實際上張興已經把機械局視爲自己的私産了。
因爲這樣才導緻張興在李蹇剛剛提出建立第二車間的時候表現如此激動,但是現在張興知道李蹇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頭漸漸的低了下去。
望着張興的樣子李蹇暗罵大周教育的失敗,心道聖人教化弄出來的百姓無論識字與否腦袋裏都裝着上位。
就連張興這種玩技術的人都如此,更何況自己身邊那些專門玩文字遊戲的官員了。
自己必須打破這種惡性循環,不然以後安南還會重複大周的這種怪圈,想到這裏更加堅信引入莫蘭人和色目人技師的決心。
就這樣李蹇懷着堅定的心情回到卓文君的小築,此時卓文君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将軍,于同慶和幾個文官剛剛來過!”
伸手脫下李蹇的大氅卓文君柔聲說道,雖然沒有言明但是李蹇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擦了擦手接過卓文君遞過的碗筷,直接開始吃飯。
見到李蹇并未反應卓文君内心一陣着急,大周以文立國,在朝廷上文官的力量不容小觑,卓文君覺得自己必須給丈夫提個醒。
“将軍打算怎麽做?”
給李蹇夾了一口菜卓文君眼睛裏升起擔憂,李蹇擡頭望了一下對方,嘴角升起笑容。
“别擔心,文人一向小氣,肚子裏無非是什麽聖人教化,實際上都是擔心新興力量崛起挑戰他們的統治地位罷了!”
“但是安南并非中原,讀書識字的人都少,更不可一味的給文官過分的地位。再者一國之法不一定适合一鄉,安南胡漢混雜,法律和官員體系都需要變通!”
“大周立國百年,沉疴已久,究竟能夠支撐到什麽時候誰也不知道,我們身處邊關之地,外面是強鄰環四,内部暗流湧動,在這種環境之下不适合在安南延續舊法,避免當大周崩塌之時被殃及池魚!”
“算了,都說吃飯的時候不談政事,怪我了,來,媳婦,吃飯!”
用舒緩的語氣和卓文君解釋了一下,接着李蹇的嘴角升起笑容,拿起筷子給對方夾了一口菜,眼睛裏傳出珍惜。
卓文君聽罷李蹇的話語并未遲疑,而是直接端起碗筷,大口的吃了起來。
李蹇的一番話入情入理,此刻卓文君選擇了全部接受,更重要的是卓文君從丈夫的口中聽到了不容置疑的味道,那是一個王者該有的霸道,卓文君很高興聽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