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安南核心會議上,于同慶等人果然再次提出李蹇該關心民政,而非音樂這種赢赢技巧的東西,言語之間已經帶上了指責,聽完對方等人的指責李蹇的眉頭皺了起來。
“于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聽?”
望着于同慶手裏厚厚一沓聖人教誨李蹇知道自己不适合跟對方争辯,高舉聖人牌位的讀書人倔強起來牛都拉不回來,因此沉吟了一下。
“大帥,您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下臣一定盡心竭力去辦!”
聽到李蹇的這番話于同慶知道對方很不滿意,但是于同慶并不害怕,古來盛世都是文官死谏,武館死戰。
于同慶不認爲自己做的有什麽錯誤,哪怕是惹了李蹇不高興于同慶也不在乎,畢竟自己是希望李蹇好,因此說話的時候毫不示弱的盯着李蹇。
“于先生,你作爲我安南的内政主管,對于我安南今年冬天的物資儲備和明年春天的農耕準備如何?”
望着于同慶的樣子李蹇知道對方的牛勁上來了,也不跟對方正面沖突,相反沉聲說道。
“這點請大帥放心,臣下已經命令手下人備足了糧草和物資,以備今年冬天安南的消耗,至于明年春耕,由于大帥主力推行的馬耕,我安南的戰馬儲備比往年增多了不少,因此也不用擔心!”нéíуапGě.сОМ
說話間于同慶很是倨傲,在安南主力内政這麽長時間于同慶内外主抓,算得上是一把好手,而且做事很用心,李蹇也承認,隻是這次聽完對方的彙報李蹇并未漏出滿意的笑容,相反眉頭走了起來。
“于先生覺得已經足夠了麽?”
望着于同慶的樣子李蹇腦海中似乎出現了自己那個時代一臉長白山的老頭老太太,每天嘴巴裏全是舊時代的好,暗地裏卻享受着新時代的福利,想到這裏氣就不打一處來。
“關于大帥明年的戰争軍費問題盧大人正在負責!臣下現在隻做分内的事情!”
想來想去于同慶并未想到自己疏忽什麽,因此并未覺得怎麽樣,言語之中還在跟李蹇強調自己的提醒沒錯。
望着對方的樣子李蹇重重的搖了搖頭,伸手從文件夾裏拿出一打紙慢慢打開,望了一眼于同慶。
“于先生,今年我安南下了幾場雪?加起來一共有多厚,每年這個時候安南下了幾場雪,加起來有多厚?”
拿出一個表格李蹇命人送到于同慶的面前,于同慶一愣,接着心裏一哆嗦,這才發現似乎今年安南至今隻下過一場雪,而且很薄。
時間在大帥開展齊格勒戰役之時,等到大帥進入安南的時候已經完全化了,自從那以後長達一個多月一場雪都沒下。
俗話說瑞雪兆豐年,冬天沒雪預示着明年可能大旱,那意味着明年的春耕自己不能夠按照以往的措施進行準備。
這麽看來自己的确疏忽了,想到這裏于同慶的臉色慢慢變暗,頭低了下去。
“如果于先生不知道的話我來告訴你,每年到這個時候我們安南至少降下十場雪,每場雪平均厚度半尺,加起來到每年這個時候應該降下五尺雪了!”
“今年沒有了這五尺雪明年開春必然大旱,安南百姓将面臨百年不遇的旱災,我安南關内多山,百姓依山而種,這意味着很多百姓将沒有收入!”
“這些人還要吃飯,糧食從哪裏來?”
“關内百姓還在源源不斷的出關,這部分糧食于先生可命人采購了?”
“明年齊格勒以水代兵,在關外耕種的百姓将顆粒無收,這意味着我安南明年的糧食全部依賴進口,我現在想知道于先生這些糧食在哪?你打算怎麽辦?到時候受災的百姓往哪裏安排?你的詳細計劃書在哪裏?”
“我還想問于先生,你認爲自己分内的事情真的辦好了麽?”
伸手将文件夾重重的摔在桌面上,李蹇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剛剛還頤指氣使的于同慶此時臉色已經全面發黑,眼前出現雙影。
直到這個時候于同慶才知道自己犯了多麽大的錯誤,作爲安南核心圈子的官員,自己似乎讓李蹇失望了。
“大帥,于同慶辜負大帥的重托,請大帥責罰,于同慶屍位素餐,不敢忝居高位,請大帥另擇賢能!”
緩緩的站起身子,于同慶伸手慢慢摘下烏紗帽,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多少精神。
作爲文人,雖然是個奴隸出身,但是于同慶還是有文人的傲骨的,今日在衆目睽睽下被李蹇這樣數落,于同慶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多少臉面了。
“混賬,于同慶,你就是這麽對大帥負責的麽?”
望着于同慶出格的舉動,一旁的盧芳知道大事不好,趕忙站了起來,指着于同慶的鼻子開罵。
“于同慶,作爲大帥的左膀右臂,大帥說你兩句怎麽了?你工作疏忽大帥幫你指出來,你奴隸出身大帥不嫌棄你,現在正是大帥用人之際,你卻選擇棄大帥而去,聖人教你的道義呢?都喂狗了麽?”
望着于同慶梗着脖子在那裏,盧芳破口大罵,隻罵的于同慶一張臉紅若關公。
望着于同慶仍然沒什麽标識,盧芳心裏一陣着急,趕忙轉了個身,趁着衆人不注意朝着于同慶的腿彎就是一下,于同慶直接撲倒在地,腦袋磕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
“大帥,于先生認識到錯了,您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随着于同慶摔倒,盧芳也跟着跪倒,周圍人見狀也趕忙跟着求情,李蹇望了一下衆人這才慢慢站起身子,伸手拿起于同慶的烏紗帽。
“于先生,你我主仆從克式金相識,算得上是過命交情,但是身爲内政官員主政失利這件事也不得不罰,就罰你到門外的英雄冢下跪一刻鍾好了!”
說罷李蹇站起身子直接走出都督府,臉上升起濃重的不滿。
作爲後世人李蹇深知文人小題大做給各個朝代帶來的危害之大,圈禁皇帝,禁锢百姓,排斥異己,最終造成王朝不斷更疊,而世家大族卻曆經風雨而不倒。
李蹇作爲安南的執政官,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在自己的土地上發生,無論是誰,哪怕是至親李蹇也不會容忍,而今天的于同慶事件也算是李蹇給這幫人的一個提醒。
“跪就跪,哼,君上就是不應該沉迷于赢赢技巧之事!”
從地上站起身子,于同慶一瘸一拐的走向都督府外,身後的盧芳望着對方的樣子搖了搖頭,心道這哥們怎麽這麽軸呢,沒辦法隻得跟在後面。
就這樣一條看不見的裂痕在李蹇和于同慶之間産生了,雖然李蹇并未覺得,但是觀念的詫異還是在于同慶的内心裏産生了很大的沖擊。
在于同慶看來今天這件事雖然自己有失誤的地方,但是主要的還是李蹇在警告自己,而于同慶雖然接受處罰,但是始終不認爲自己錯了。
還是那句話:自古以來文官死谏,武館死戰,盛世之兆,想到這裏于同慶梗着脖子跪在英雄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