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麽來的?”
望一眼裴龍豐隆慶将手裏的朱砂筆放下,眼睛裏已經升起了怒色。
“回皇上,李蹇是被秦紅玉統領押解而來!”
說話間裴龍豐躬身施禮,望了一眼隆慶趕忙低下頭。
“什麽?”
“混賬,怎麽又把秦家人給扯進來了,這個李蹇怎麽一點都不讓朕省心,讓他給我滾進來!”
聽到李蹇的事情又把秦盛遠一家扯了進來隆慶的眉頭皺的更緊,自己一共就依仗三個武将,結果一場官司将三家人攪在了一起。
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弄不好會讓三家失和,到時候真的邊關發生大會戰,這三家遇到一起,敵人還沒動手這三家就會打起來。
想想那個時候會發生的事情,隆慶的腦袋就疼的要命。
“臣李蹇參加皇上,吾皇萬歲!”
走到書案面前李蹇規規矩矩的跪倒,不同的是李蹇并未如同那些尋求皇上庇護的官員那般自稱罪臣,而是十分大膽的挺直身子跪在那裏。
“砰!”
“混賬東西,你爲什麽叫朕這麽失望?才來京城幾天就敢動手殺人,若是讓你再做幾天将軍你還不造反,來人,給我拖出去斬了!”
望着李蹇的樣子隆慶皇帝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擡腳就是一下,李蹇也不躲閃,隆慶踹一腳李蹇接着回來還跪在那裏。нéíуапGě醉心章、節億梗新
隆慶再踹一腳李蹇被踹倒,接着再回來,就那樣規規矩矩的承受着,這讓隆慶更加的生氣,大喝一聲侍衛沖了進來。
“皇上爲何殺我?”
望着侍衛沖進殿内,李蹇并未害怕,而是大聲的質問道。
“混賬,你還有臉問?你殺了尹佳城難道你忘了麽?在京師左大營帶着手下殺了數十人,在京師之地動刀?你這不是造反是什麽?”
望着李蹇的眼神隆慶皇帝上來又是一腳,李蹇被踹倒,身後的侍衛沖上來就要将李蹇拉走,隻是李蹇一晃膀子直接脫開了。
“你敢造次,混賬!”
望着李蹇不服從處罰,隆慶更是大怒。
“皇上,李蹇可以死,但是不能夠死的這麽不明不白,皇上不問問臣爲什麽殺人麽?再說在京師左大營死的不但是尹家人,還有臣的士兵!”
“這些人都是一路從新安殺出,直到順天戰役仍然活着的士兵,他們在邊關替皇上戍邊殺敵,每一個人都勞苦功高,尹佳城直接将這些人給殺了,皇上爲什麽不問他們的罪?”
“臣在順天戰役之時爲了能夠将齊格老賊拿住,手下新安老一營四個營全軍覆沒,臣就差連自己的親衛營都上陣了,這些人難道沒功勞?”
“臣拿着秦大将軍給的手續到京師左大營要人,尹佳城不但不給,而且還放冷箭,力圖報了當初在風雲樓内之仇,臣和尹佳城互相對射,是尹佳城沒本事死了,那是活該,臣給了他機會,他本事不濟,活該!”
擡頭望着隆慶冷冷的目光李蹇毫不畏懼,将左大營中發生的事情稍加改動直接說給隆慶聽,聲音裏沒有半點摻假的意思。
隆慶皇帝聽到這裏眉頭微微一皺,目光轉向裴龍豐,因爲剛剛皇後等人來訴說的内容與李蹇大相徑庭,隆慶趕到有些奇怪。
望着皇帝看着自己,裴龍豐點點頭,意思李蹇說的是真的,隆慶惱怒的神色這才有所好轉。
隻是望着李蹇的樣子仍然惱火,手一擡侍衛趕忙後退走出大殿。
“砰!”
又是勢大力沉的一腳,李蹇被踹出去很遠,轱辘一個個才回到最初的位置,嘴角已經帶了鮮血。
“爛泥扶不上牆,就跟汪盡忠一個德行,做事情從來不考慮後果,你當朕不知道你們父子在外面做了什麽?汪盡忠屠殺袍澤,殺良冒功,你也滿口謊話,沒用的東西!”
說話間隆慶又要沖上來,這次李蹇再次挺起了胸膛。
“皇上若是想殺臣盡管動手,但是辰沒有做錯,絕不認錯!”
李蹇心一橫,直接耍起了橫,隆慶皇帝見狀心裏更加惱怒,因爲整個朝堂之上還沒有人敢跟自己這麽說話,就連皇後和三朝老臣都得低眉順眼。
而這時裴龍豐也趕忙攔住皇帝,眼睛望向李蹇。
“李大人,你就認個錯吧,皇上是向着您的,不然您早死了!”
望着李蹇梗着脖子,裴龍豐眼睛裏升起着急的神色,心道李蹇怎麽這麽不知好歹。
“我沒錯,我也沒想跑,若是我想跑早就出城了,但是我沒錯,爲什麽要跑?姚曉是安南軍烈屬後人就是功臣之後,尹佳城屠殺功臣之後本身就錯了!”
“但是皇上想過沒有,尹佳城屠殺功臣誰會記得是尹佳城殺的?大家都會認爲是皇上殺的,這件事一旦傳出去皇上會被人诟病,從而失去軍心!”
“現在大戎人正在圖謀我大周,皇上絕對不能夠失去軍心,我李蹇這麽做是幫助皇上保住了軍人的支持,我沒做錯,要是錯也是尹佳城,他該死!”
“将軍百戰死,将士十年歸,臣帶不回姚曉安南軍士怎麽想?人人都會說皇上袒護自己的親人,殺了軍烈屬的後人,誰還會爲皇上征戰?”
“皇上可以有無數個妃子,尹家的不好看換成張家李家的好了,人人都争着做,但是終于皇上的士兵卻沒有幾個,死一個少一個,皇上應該珍惜值得珍惜的!”
望着隆慶皇帝情緒好轉,李蹇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于是大聲的說到,果然隆慶皇帝聽到李蹇這麽說不由得一愣。
轉念一想似乎李蹇說的有理,再想想當下局勢,已經不像那麽生氣了。
“你給朕滾,滾回安南去,沒有皇命不得入京,滾!”
想明白了裏面的門道隆慶最終作出決定,李蹇趕忙站起身子,身後裴龍豐将一塊牌子交給李蹇。
李蹇謝恩後推出大殿,接着跟随秦紅玉乘快馬沖回近衛軍營。
“秦将軍,就此别過,記得來我安南取《練兵紀要》哈,晚了我就給别人了!”
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李蹇笑呵呵的說到,秦紅玉并未說什麽,隻是禮貌性的回了一個禮,心裏五味雜成。
剛開始二人進皇宮的時候秦紅玉十分擔心李蹇會被殺了,見到李蹇險象環生内心裏十分高興,現在兩人就要分别了,秦紅玉心裏不知怎的竟然升起了一陣失落。
這種感覺秦紅玉心裏從來沒有過,即便是父親秦盛遠離開的時候秦紅玉都未曾有過這種感觸,現在這種感覺讓秦紅玉有些不安。
目送着李蹇等人快步離開,秦紅玉有些不舍的轉身回到軍營,滿腦子都是李蹇的音容笑貌,一時之間竟然将練兵的事情忘記了,手下們見此情狀心裏樂開了花,誰都不去提醒,就這樣禁衛軍度過了兩個月來最安甯的一個夜晚。
“爹,李蹇狗賊已經出城了,我們難道就這麽放認殺了佳城的狗賊離開麽?”
尹衆明的府邸,尹佳畢望着大将軍尹衆明沉聲說道,眼睛裏滿是怒色。
“哼,殺了我尹家人還想活着回到安南?做夢!他們跑不了!”
說話間尹衆明叫過尹佳畢,時間不長一隻信鴿從尹衆明的府邸飛出,不多時消失在夜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