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緣分
“巧了,真是太巧了……簡直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遞了個枕頭。”
“本來他第一次來得那一天,我就想讓他帶你走的。”
“但是,第一呢,我想看看,到底是留在書院對你更還,還是放你出去對你更好。所以我就打算再留你幾年。畢竟你待在書院的時間還短,萬一你身上有什麽與書院特别契合的特點而我沒有發現呢?如果有,放你出去反而對你不好。”
“第二呢,是我有點舍不得你。我在這世上活了這麽久,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孩子。”
“所以我和他立下了約定。一年爲期,我讓他一年之後再來,到時候可以選擇帶走你,也可以選擇再提一個新要求。如果一年過去了,他仍舊希望帶走你,而你在這一年之内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的話,那就證明,這是緣分。你注定了是要和這人走的。”
“子龍,去吧……”
幼年的小雲似乎并沒有聽明白自己師尊這番語重心長的話,反而仰着腦袋,瞪着雙天真的大眼看着師尊,奶聲奶氣,一股哭腔的問:“師父,你是要趕小雲走嗎?”
記憶裏的師尊笑了笑,摸了摸小雲的腦袋,道:“傻孩子,常山是你永遠的家……”
“傻孩子,常山是你永遠的家……”
“傻孩子,常山是你永遠的家……”
“嗞……好痛。”所有的回憶戛然而止。劇烈的疼痛感把小雲從回憶拉會了現實中。隻剩那句話再腦海中不斷回蕩。
“常山嗎?……”小雲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景色并沒有太大變化。飛鳥略過月影,似乎閉上雙眼之前也是這個場景吧。難道這場回憶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
小雲看看四周,至少他自己覺得是看到了。本來要下落的樹葉停滞了,鳥影定格了,連夜間微涼的晚風也似乎停下了。
小雲又看看自己,身體扭曲成怪異的姿勢漂浮在半空中。脫缰的馬兒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副怪異的姿勢。似乎是奔跑發力的姿勢。
這就是時間暫停的感覺嗎?但爲什麽痛覺還在呢?是因爲太痛苦所以連時間都不能使其凝滞了吧。小雲腦海中各種想法飛快的閃現着。不,不對,這都是錯覺。隻是劇烈的痛覺沖擊使自己的全身的神經反應變慢了。所以并非是時間停止了,而是自己覺得停止了而已。
“我還有多少時間?”小雲自己問自己。
“箭枝是短箭,從後背射入,刺破了肌肉組織。然後穿過了胸腔骨的縫隙,接着刺傷了右肺葉。但好在沒有貫穿。不算是緻命傷。留給你思考的時間就隻有墜地之前。如果保持現有姿勢落地,很有可能因爲二次撞擊加深箭枝的刺入程度導緻肺部穿刺,那就真的死透了。”
“射手的信息掌握了多少呢?”
“背後射入。在我沒有提前知覺而沒有采取躲避的情況下,還沒有命中要害。應該不是高手,或者是不擅長使用弓箭類遠程武器。箭枝是短箭,那麽弓應該也不會很大,沒有貫穿,弓力自然更不會強,應該是射手身體素質不足以駕馭長弓。而且選擇了偷襲,初步判斷,對手偏弱,正面作戰應該不是我的對手。”
“那敵人的目的是什麽呢?”
“沒有第二箭,證明沒有對我實施連續觀察,一擊命中後就立刻離開了,應該是有更重要的目标。把攻擊我的次序放在主要目标之前,證明了對我的任務目标隻是擊傷并使我失去行動力。看來是要阻止我去救小南。這麽算來,再加上小南的特殊身份,敵人的目的應該已經明白了大概了。”
“隻是這人是誰呢?”
“爲什麽猜不出來呢?是我什麽地方想錯了嗎?”車夫喃喃自語。
自然,車夫看清來人的連那一瞬,确實是被震驚到了一種迷茫的狀态。甚至來人戴上了月白桃花紋的面具的那個動作他都沒有看清。
奇怪,爲什麽還不殺我呢?按理說趁我失神的時候一擊斃命就好了。又騰出時間來戴上面具裝神秘是幾個意思。雖然這個面具确實也讓我更震驚了。畢竟是小飛親手制作的“燕之臉”,發放給燕氏族人鑒别身份的信物。有人仿造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其實是在留我一命嗎?”車夫問那人。
“你還算是有點覺悟。”那人就蹲在車篷頂上,毫無高人風範。
“對啊!肯定是的……”
“你肯定是在等我想明白一件事。像你這種人,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爲過了。就算是天下第一,也會被你洞悉弱點,然後一擊緻命。你這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單純的獵殺已經讓你失去了興趣。所以肯定有一件事,是有關你我。你在等我回想起來,因爲你知道我的心裏在想什麽。這件事不止與你我有關,而且一定是個不愉快的回憶。我懂了,你是要讓獵物死的更痛苦。不僅是身體上,更重要的是精神上。”
“但是……”車夫忽然笑了出來。
神秘人不解的問:“你笑什麽?”
車夫笑道:“那麽,這件事也一定會讓你的情緒産生變化吧。那這件事,應該會影響你的讀心術的發揮,說不定就算隻是一刹那,也是我打敗你的契機呢。”
“不愧是鬼才,精彩的分析。”神秘人幹巴巴的鼓了幾下掌,“沒關系,我不怕,你盡管可以試試……”
車夫冷哼道:“你就盡管驕傲吧,隻要我想起來……你就死定了……”
“是什麽呢?”
所以師尊說的還真是對啊。平凡才是永恒。如果沒有離開常山,我應該就能和師尊一樣,成爲一個教書育人,讓世人敬仰的長命百歲的老不死呢。但如果命中注定了我的不凡,這種普通人的死法,可不太适合我吧。
“醒過來吧,趙雲!”
“吾乃常山——趙子龍!”
“砰!”車廂的門被人從裏面轟開,少年揉着拳頭從車廂裏走了出來。“真是的,大哥你在搞什麽?爲什麽把我關起……”
“嗨,你好啊?”頭頂傳來聲音打斷了少年的話。
“恩?……啊咧?”少年擡頭看,一個戴着面具的人蹲在車頂上。“你怎麽戴着我們燕家的面具?”又四周看看,沒看到車夫,又問道,“你是什麽人?我大哥呢?”
“張飛,字翼德,桃源畫派的創始人。某久仰你的大名,在此有禮了。”車上的人對少年行了個禮。
少年看着神秘人,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怒道:“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鬼鬼祟祟。你到底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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