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聲音微微顫着，有些虛弱，一句話就讓程霧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靜一些，程霧冷聲開口，“怎麽回事，說清楚！”

“是林慶海，他找了青麟幫的人，對方十幾個人，還有刀，幸虧有個小兄弟身手了得救了我們，要不然程叔和兄弟兩個都得交代在那裏。”

“你們在哪？”程霧已經慢慢鎮定下來。

“在等救護車，去市院……”那邊話沒說完便啪嗒一聲，沒了聲音。

“喂？”程霧心裏一顫。

“他暈過去了，你等下直接來市院。”那邊，一個冷淡的、有些中性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女聲的聲音響起，不等程霧答話便挂了電話。

收起電話，沒有任何不猶豫地，她立刻跟齊老和班主任說家裏有急事需要請幾天假便急匆匆走了。

因此程霧成了不怎麽接受轉學生的一高第一個轉學第一天連班級都沒進就因爲不知名的原因請了不定期假的學生，也算是開了個先例。

可憐齊老和馮志高連反應都來不及，等到程霧沒了人影還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好在齊老對程霧還是有些了解，知道以她寵辱不驚的樣子若非有天大的事斷不可能如此，所以即使自己也一頭霧水還是在馮志高面前各種安撫和打包票。

另一邊，程霧飛奔下樓，急匆匆跳上車往市院方向開去。

路上，程霧心裏更加不安，又撥通了母親的電話。隻是響了一聲便被挂斷。

不好的設想浮上心頭，程霧整個人如墜冰窟，正準備再撥出去電話便響了起來。

看着手機屏幕上閃爍着的老冰棍三個字，程霧猶豫了一會兒，接了起來。

“對不起，”電話裏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和和現實有幾分不同。

不知怎的，程霧竟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聽到了幾分抱歉的味道。

“你媽沒事，隻是受了點皮外傷，我已經幫她包紮過。”那邊見她沒吭聲，繼續說道。

沒有解釋，沒有過多的道歉，但以她幾面之緣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來看，這就是他的極限。

可即便隻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卻讓程霧鼻子一酸，原本跳到嗓子眼兒的一顆心瞬間便放了回去。

“那幾個人我都幫你綁了起來，不用擔心。”

陸烨的話今天好像格外多些，連句子都比平時長。回想到鄭重其事地向他攤牌和毫不留情推他下車那一幕，愧疚一點點爬上心頭。是啊！她怎麽就忘記了，這人話少，可沒有一句是假的，連齊老都說，他不是妄言之人！即使依舊疑雲重重，卻稍微放心了些。

“謝謝，那我媽就先交給你了，”程霧忍住淚水，所有的擔憂都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林慶海和卿林邦的滔天怒意。

“恩，那兩本書……”那邊頓了一下，語氣少有的鄭重，“一定要看看，想來會對你要做之事助力助力不小。”

程霧這才想起來剛才陸烨扔到她膝蓋上被她随手扔到地上的書，剛要說話，那邊已經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撇了撇嘴，程霧放慢車速，彎腰撿起來那本書。隻是随意一捏，外封散落，程霧這才發現其實是兩個小冊子。

沒法細看，程霧隻能略微一瞟，這一瞟不打緊，驚得車子一歪差點失控。

兩本冊子一本是那種古色古香的微黃，一看便知有些年頭，雖然封面上幾個大字她壓根一個也不認識，但一眼望去總覺得有種神聖不可侵犯之感。另一本雖然也是線裝，但一看就是嶄新的，因爲墨迹看上去也是剛幹，隻是封面上幾個蒼勁筆挺的大字讓人不明覺厲——《精神力修煉》。

看看帶着神秘感和古韻的不知名的小冊子，再看看另一本那讓人不明覺厲的書名，程霧突然就回想起昨晚那神乎其神如夢似幻的一幕。師父空靈渺茫的聲音，還有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意念驅動着身體，整個人像置身于虛空之中，似乎可以到達任何想去的地方。

不想不知道，一細想程霧猛然意識到自己今日好像精神格外充沛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隻覺得身子都輕了許多，丹田處一絲絲暖流浮動，跟平時略有不同。

因爲這段小插曲，程霧直到心不在焉地開到市院才定住心神，決定先解決眼前這事兒再去找陸烨問清楚。

她來到病房的時候程青楓正在和床邊坐着的少年，額，也可能是少女聊天。或者可以說是程青楓單方面在詢問，那邊就是點頭或者搖頭。

想來這就是社團那個兄弟口中見義勇爲救了父親又冷冰冰讓她來市院的小兄弟了。

隻是看着父親手臂打着石膏、鼻青臉腫、每說一句話都因爲牽動傷口而呲牙咧嘴的樣子，不用想就知道遭了多大罪。原本還想看在楊文芳面子上留林慶海苟延殘喘的程霧決定改變主意。

不僅是他，還有膽敢對她父母下手的青麟幫，全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定了定神，走到床邊，程霧先對那人颔首緻意，又坐下握住程青楓的手，輕聲開口，“爸，您受苦了，疼的話别忍住……”

一句話淚水便濕了眼眶。

原本坐在床邊那人沒吭聲，隻是掃了程霧一眼便站了起來。

程霧這才看清ta的臉，卻有些搞不清楚ta的性别。

不怪她分辨能力差，因爲這人衣服、發型甚至是動作神态都像是個男孩子。隻是長相有些中性偏女，骨架小，五官也都小小的。按理說這樣的五官該給人以嬌弱清新之感，可她給人的感覺卻是冷峻銳利。一雙桃花眼中完全看不到與之匹配的風流含笑之色，隻有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孤漠。

在這個非主流的中性打扮還不盛行的年代，這樣子也委實算的上異類了。實在是很難分清性别。所以程霧最終還是暫時把她歸到了女生的行列。

若是平時這麽有趣的妹子少不得要調戲一番，就是今天場合不對。

程青楓似乎知道女兒在糾結什麽，反握住女兒的手，指了指抿唇站在一邊的少女，“爸沒事的，小霧你别擔心。瞧，這也幸虧了沐言她及時救了我，小姑娘就比你大了一歲，可身手真是沒的說，比電影裏邊還厲害！一個人對付十幾個大漢，我看的都捏把汗，可她居然幾招就把人全打趴下了！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要不然爸這條老命真交代在那兒了。”

程霧知道父親這是在提示她，而且連耿直如斯的父親都如此誇張地說她身手好，看來是真的不錯了。

隻是，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少女，竟有如此身手……不怪她想得多，隻是很難想象看似平靜繁華的Z市居然卧虎藏龍。柳家姐弟，陸烨，徐皓，執劍捉鬼的神秘男人，十五六歲身手了得的少女。前世這時候正被林菲菲肆意羞辱的自己是怎麽也想不到的吧！

縱使心中感慨疑惑頗多，她還是從善如流的拉住了沐言的胳膊，“沐言，大恩不言謝，從今以後你要是有什麽事，我但憑驅使，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鍋！”

沐言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的接觸，臉色有些尴尬，“舉手之勞罷了，不涉及私人感情，不必言謝，就算是換了别人也是一樣的。”

……

程霧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懂這個世界了，明明該安靜祥和其樂融融的人們爲什麽一個兩個三個都和陸烨那個老冰棍一樣。

但是越這樣她逗弄心越強，再想想她專心對付青麟幫這幾日還需要一個真正有實力的人幫她照看父親，于是把沐言的手臂抱的更緊了些，笑嘻嘻道，“這私人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嘛！所謂日久生情，時間久了你就對我和别人不一樣了，小言言你說是不是。”

……沐言被她的話搞得臉色更加僵硬，臉都有些紅了，嘴動了動沒說出什麽來。

“小言言，你也認同我的看法的對不對，那爲了讓我們日久生情你幫我個忙好不好？”程霧看準了這孩子看似孤冷内向難接觸實則心地純良好欺負的本質，于是抱着她的手臂更加放肆地搖啊搖。

“小霧！”程青楓看到女兒那副賊兮兮的樣子覺得有些不合适，使勁兒瞪了她一眼。

程霧朝他吐了吐舌頭，“爸，你不希望我和小言言她日久生情嘛，這可是咱們家的救命恩人。”

沐言看着父女倆的互動，臉色一黯，眸子垂下，抽出被程霧抱着的胳膊，正色道：“你……好好說話”。

“好好好，那咱們就來好好說說話，”程霧故意作曲解狀，拉着她往門邊走去，順便回頭告訴程青楓要去廁所。

等走出病房，程霧收起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鄭重開口，“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雖然知道我沒什麽立場，但是還是想請你幫我保護我爸兩天，你應該看得出那些人來路不簡單，我必須要先解決這事兒，否則我爸媽不會安全。”

看她不說話，程霧繼續道，“當然，我不會讓你白白幫忙。以後若你有什麽事，我剛剛說的那句話是真的作數。即使你不答應，就沖你對我爸的救命之恩，我也會履行諾言。”

“好，”不知哪句話打動了她，沐言終是點了點頭。

程霧鄭重地說了一句謝謝。

回到病房，程霧又跟程青楓說了會兒話，想法尋了由頭讓沐言留下，自己則以要回學校報道爲由先行離開。

*

走出醫院大門。程霧先給陸烨去了電話，讓他穩住母親那邊。又給柳夢馨打了個電話，請她幫忙找兩個穩妥的看護照顧父親。

随後她便眸光狠戾地撥通了徐皓的電話。沒有像往常那樣拌嘴，聲音是少有的冰冷。

“徐老大，做筆生意，五十把槍，一百公斤炸藥，五百發子彈，一個小時後，帝凡酒店見。”

不等那邊慣有的調侃傳來，她瞬間挂了電話，又撥通了黃山的。

“兩個小時後，我要青麟幫主要據點、人數、武器、當家人以及所有管事的全部資料。”

－－－－－－題外話－－－－－－

這次真的是跳樓更啊啊啊啊啊啊，三千多，公衆章節的翹楚啊有木有！

所以寶貝們都不要養文了嘛，看我可憐的小眼神，/（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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