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凡酒店，程霧剛一進門便被侍者帶到樓頂一間總統套房。
程霧知道這是Z市最貴的房間，沒有之一，号稱真正的銷金窟。它的天價不僅在于其二百七十度的超廣角視野可俯瞰全城美景的優勢，也不僅在于它奢華到極緻的裝潢，更在于它處于整座城市建築的制高點，代表着至高無上的地位。
然而，此時的程霧并沒有心情去欣賞什麽美景。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磨蹭！”程霧打開門聽到的便是臉色一貫很臭很傲很欠揍的徐皓不滿的抱怨。
眯起眼睛掃一眼正翹着二郎腿頭發吹的相當殺馬特的徐皓，程霧徑直走到他對面，一派悠然地拿起杯子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指了指旁邊沏好的龍井，“沒想到徐幫主也是附庸風雅之人，就是這茶沏的不太好，粗人就是粗人，做不了這細活兒。”
“你怎麽知道是我……”徐皓脖子一梗，黑着臉說了一半才發現不對，立即改口，“這是我帝凡手藝最好的茶藝師泡出來的上好龍井，你不懂就不要亂說。
”是嗎？“程霧戲谑地看着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把茶葉放進杯子裏直接倒開水沖泡，如果貴酒店的茶藝師都是這個水平那我還是勸徐老大早些辭退，要不然這帝凡離倒閉也不遠了。“
……
一向看不慣程霧伶牙俐齒試圖找茬的徐皓氣的險些吐血，再一次感受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酸爽感，臉色黑的跟鍋底似的嚷嚷道，”行了行了，不是來談生意的嗎？那就快說，爺很忙的，你要知道爺的時間可都是按秒計價！“
程霧欣然挑眉，”正好，我時間也很緊，還真沒時間陪徐幫主啰嗦。我要的貨準備好了嗎？完了咱們談好價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也好快點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徐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但是說起正事他就認真了許多，不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應該知道，在Z市，沒有人能一次性拿到這麽多貨，這本身就是對我蒼狼幫的威脅。“
”所以呢？“程霧把杯子放下，含笑看着他。
徐皓靠在沙發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身子，”所以我要知道用途和去向。“
程霧知道在Z市想避過蒼狼幫的耳目去做這麽大一件事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坦誠相告。
”青麟幫。“
看着她帶着絲殺氣又勢在必得的樣子，徐皓還真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哈哈哈，妞兒，你真的隻是個高中生？怎麽感覺跟個老妖精似的！“
”徐老大也不像個黑道大佬，倒像是個三歲小孩兒。“
……徐皓額頭一跳，暗惱自己跑了題，跟沒聽到她的挖苦似的一本正經道，”青麟幫根基是差了點，但是人手多，你确定？“
”不确定怎麽會來談生意？不管青麟幫是一個人還是一千個人，抑或千軍萬馬，這次我都要滅了它！所以徐老大，我今天真沒時間陪您唠，你就别問這些有的沒的了，講正事。
“不識好人心，”徐皓覺得自己快被她氣死了，咕哝了一句便正色道，“聽你報的那麽熟練應該知道市價吧？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
“徐老大，你在欺我年幼無知？所以拿所謂的市價來糊弄我嗎？”程霧拿起杯子，輕輕吹了一口。
“操！你那也叫年幼無知，老子都快被你忽悠進去了！”徐皓心裏無聲吐槽，粗黑的，眉毛皺成一團，“得了，看在你治好了瑤瑤的臉讓她拿下了夢中情人讓我多活幾年的份兒上，我讓你一成。”
“那要是未來一年會有很多筆這樣的生意呢？優惠幾成？”
這話倒是讓徐皓一驚，蒼狼幫建幫已久，軍火發家，不曾對外擴張地盤卻無人敢惹，蓋因其扼着北方軍火的咽喉，固定客戶覆蓋三分之一的北方城市，可謂是生意夥伴遍布北方。但從沒有這麽大的女孩子，這般從容又帶着殺氣的和他談生意，一副要踏入黑道的樣子。
不知道爲什麽，覺得心裏有些發堵。鬼使神差的，他低聲道，“妞兒，你該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言外之意，不要踏入的好。
程霧訝然看他一眼，聲音變得有些飄忽，“我隻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還之。如果最初的自己隻能被人欺壓，無力保護想保護的人，還要連累他人受過。那麽，不歸路又如何？”
這話裏帶着無奈，卻又決絕，帶着狠戾，卻又心酸。徐皓自小出身黑道，向來隻有他其人的份兒，并不能理解被人欺壓是什麽滋味兒，可這卻不妨礙他認同這句話。
這一刻，這個一直伶牙俐齒句句刺人讓人不爽的小姑娘突然也沒那麽不順眼了。
徐皓看着她嘴角帶笑卻給人蒼涼之感的樣子，如刀刻般硬朗又陽剛、似乎永無愁緒的五官染上些許陰霾。于是無比讨厭現在這種不爽的感覺的徐皓沖她擺了擺手，“行了，你那話爺很欣賞，就沖那句話，兩成！這是大客戶才有的待遇！”
程霧咧嘴一笑，大眼睛裏冒出點點星光，牙齒露出八顆，“徐幫主，那啥，打個商量呗，我要個VIP待遇如何？”
“想都别想，”徐皓看着她笑得跟大尾巴狼似的模樣，冷哼道。
“以後談話我都讓着你呢？”程霧見有的商量，再接再厲，直抓痛腳。
“條件說來看看。”徐皓頭擡得老高。
“三成，外加拿貨優先權。”程霧知道這是底線所在，直接往臨界點上說。
“不可能！”果然，徐皓直接扭頭。
“呵呵，那以後我們再談，隻是下次我就有時間和你磨嘴，記得談生意前備好紅棗，省得吐血太多。”程霧笑得有些陰森森。
“成交！”徐皓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這就對了嘛，”，程霧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他，“來，驗貨。”
兩個黑西裝大漢擡了整整兩個大箱子過來。程霧知道蒼狼幫在這塊生意上的信譽，也隻是象征性地看了看便讓他們擡下去自己直接運走。
和徐皓告辭之後，徐皓突然神秘兮兮地叫住她“喂，妞兒，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你這武器可能白買了！知道爲什麽我們蒼狼幫沒拿下整個Z市的地盤嗎？因爲八年前道上突然出現一個組織，号稱魅！任何有大規模火拼的地方都會出現那些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卸掉武器，搞暈頭目，發動火拼的一方更會受到嚴厲懲罰。久而久之，就再也沒有幫派敢蠢蠢欲動了！這也是我接收蒼狼幫十年以來隻有前兩年大規模動作，這些年都隻能暗度陳倉的原因！”
聽到這句話的程霧回過身來，嘴角含笑看着他，語氣堅決又狂傲。
“欺我親人、犯我底線者，勢必要付出血的代價！若有人攔路，鬼也好，魅也罷，大不了就是鬼變厲鬼，魅化死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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